《怜香伴》北仲郎

155、第155章 你拿什么跟明大夫比 不知什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飘起了雾，轻轻柔柔落到明川的田间地头，酒肆茶楼，房檐屋舍上，凝结成雨顺着青瓦撒了欢的滴下来，一滴两滴，最终汇成水线流下来。春草像是得到了冲锋的号角，大片大片的绿从土里拱出来探头探脑，原本枯黄的大地，一夜之间就被绣上了鲜活的纹路。它们挤挤挨挨，相互推搡着，把整个春天闹的活泛起来……

　　秋予站在屋檐下，酒窝里藏着淡淡的笑，她伸出手去，接着屋檐下滴下来的雨水，凉凉的。阿晴动作轻柔的给她披上披风，“大小姐，这个时节着了凉会生病的，我娘常说，春捂秋冻。”

　　秋予裹了裹披风，“想你娘了吧？得空回去看看她吧。”

　　“年节的时候已经回去看过了，家里有哥哥嫂子呢。”

　　“新媳妇可好？”

　　“很好。多谢大小姐和世子殿下，若不是主子们逢年过节的赏赐，婢子哪能攒下银子给哥哥娶媳妇，给家里置办田产。”

　　“你哥哥能娶上媳妇，多亏了你。他成家了，你也该想想自己了。”

　　“大小姐……”阿晴有些慌乱，秋予扭头问：“怎么了？”

　　阿晴吞吞吐吐道：“大小姐能不能让婢子在您身边多待几年？”

　　“是想给自己攒嫁妆吗？不用担心，你跟我这些年，我会让你空手出嫁的。”

　　阿晴点头又摇头，“大小姐，婢子担心，一旦婢子嫁出去了，谁来服侍您？婢子总得给你调教几个得用的小丫头才能放心出嫁。”

　　秋予表面平静，心里却有些感动，她说：“你知道清影她们在当将军之前是做什么的吗？她们是世子殿下的贴身丫鬟，将世子殿下自小照顾起来，要说调教人，她们不逊色于你。不用担心我没得用的小丫头，多想想自己的事。”

　　阿晴摇摇头，“婢子还是不放心，褚琴是个不省心的。”

　　秋予左右看了看，“她人呢？”

　　阿晴涨红脸说：“褚琴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仗着您脾气好，得空就溜出去。婢子一开始只是以为她是去明大夫那里帮着干活，也就没放在心上。有一次我去寻她，却扑了个空，明大夫说褚琴没去过她院里，婢子才急了。府里侍卫那么多，万一，万一……后来，婢子就多了个心眼，发现她每次出去都是有固定时辰的，婢子就悄悄跟上去，这才知道，每到辰时和戌时都是，都是张大统领带队巡逻的时辰，每次等到大统领，她就，她就……”阿晴皱着眉头想出了一个恰当的词，“她就搔首弄姿的。”

　　听着阿晴的话，秋予的眉头越拧越紧。见她不说话，阿晴告罪道：“大小姐，您曾让婢子看好她，婢子没做到，请大小姐责罚。”

　　秋予轻叹一声，“这事不怪你，腿长在她身上，你不能时时把她绑在你身边。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阿晴恨恨的说道：“您是客居王府，一旦褚琴惹出什么乱子，不但您的名声受损，还连累到王府。她不为您和王府着想，也得想想自己吧，大姑娘家家的，就那么含情脉脉的盯着大统领，不怕被人看到说她，说她不知羞耻勾搭男人吗？”

　　秋予又伸手接了几滴雨水，还是凉凉的，她说：“她很会为自己着想，只不过算盘打错了。”她解下披风递给阿晴，转身回房，“等她回来让她来见我！”

　　褚琴撑着个油伞回到院中，站在屋门口，收起油伞甩了甩，推开门走进去，将伞放进了门口的伞桶里。满腹心事的她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人，无力的坐下，拉过茶盘，手背碰了一下茶壶，是温的，将茶水倒在茶碗里，端起来刚喝一口，就听见有个声音说：“大小姐让你去见她！”

　　“咳咳咳……”褚琴被吓到了，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平复下来，她才怒道：“阿晴，你在屋里也不出个动静，人吓人吓死人好吧。”

　　“没做亏心事你怕什么？”

　　“我……”褚琴看着阿晴的脸色，问：“大小姐找我何事？”

　　“我怎么知道，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阿晴拉开房门，撑开油纸伞，回头看了看她。褚琴无奈，放下茶碗，乖乖的跟在她身后去了秋予的房间。

　　秋予坐在厅中的罗汉床上，见阿晴和褚琴进来，她将手里的书放在身侧的小桌上。阿晴走过去，给她倒了杯热茶后就双手交叠在腹部站在一侧。

　　褚琴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心中忐忑的观察着秋予的脸色，脑子里飞快的想这些天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秋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顺着喉咙咽了下去，肚子里顿觉暖暖的，很舒服。她看着局促不但的褚琴说道：“褚琴，可见到张大统领了？”

　　“见到了……”褚琴猛然抬起头，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她双膝发软的，不由得跪了下去，“大小姐，婢子，婢子……”

　　“大统领可曾看你一眼？”秋予冷冷的问。

　　褚琴摇摇头，张明浩别说看她了，甚至都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在这个下雨天，她撑着油伞，在大统领经过的路上故意停下来整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裙摆，她自认为，自己这个样子，足以让男人投来怜惜一瞥，可是并没有。

　　“你心里如何盘算，我知道。无非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可你找错了人！你也不清楚大统领想娶个什么样的妻子，我可以告诉你，你看你能否学得来。大统领想娶的是知书达理，贤良淑德，能主持中馈，能在内宅之间从容应对，能教养继子继女，能管束妾室，能担当宗妇的女子。这些你能做到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大统领是武官，这就决定了他的正室妻不会是妾室所出的庶女，褚琴，你的身世改变不了。大统领或许会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但以他的年纪和阅历，他就算喜欢也不会娶做正房妻，何况你只是年轻，算不上漂亮。像你这般，守在他巡逻的路上，做出各种姿态，想要吸引他的主意，哪有一点有当家主母的样子？”

　　褚琴垂泪，摆出一副知错的样子，可她心里很是不服气，暗道：“想说我是妾室的做派就直说，何必拐歪抹角，我愿意是庶女吗？我不能决定我的出身！正因为我没好的出身，我才不得不为自己打算！阿晴……”她不满的瞪了阿晴一眼。

　　秋予捕捉到了她的眼神，说道：“你不用看阿晴，她忠心于我，知道我在意什么，可是你不知道，那我就费点口舌再说说，我身边的丫鬟，只要想嫁人了，尽管告诉我，我不强留，但是，要是私下做出有损叶府和王府声誉的事我绝不姑息！褚琴，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若是大统领也对你有意，我很乐意送你出嫁，可惜，你只是一厢情愿。”

　　“婢子不服，大统领能看上明大夫，为什么看不上我，明明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

　　阿晴恍然大悟，冲口而出，“原来那天你偷听大统领和明大夫的谈话……”秋予扭头看了一眼阿晴，她立刻闭嘴不语。

　　秋予说道：“不服？那我就让你服！明大夫年纪是比你大，但那又怎样呢，大统领就是中意她。明大夫温婉，恬静，心中有大智慧，遇事从容淡定，不慌不忙，不仅如此，她还曾凭着精湛的医术在宫中行走，深的宫中贵人的心，凭她这些年的阅历，主持一个家对她来说游刃有余。你拿什么和她比？你能比的就只有年纪，而年纪是她最不在乎的！大统领也不在乎。”

　　褚琴已经泪流满面，她引以为傲的年纪，在别人眼里算得上什么！她脸上的泪并没博得任何人的同情。秋予又说：“我已经托人给你相看人家，有合适的会告诉你，是否中意你自己定。”

　　褚琴慌忙擦掉眼泪，面露喜色的问：“大小姐，可否告知都是什么样的人家吗？”

　　“商铺的老板。”

　　“啊……”褚琴失望了，“没有读书人吗？”

　　“没有！”秋予冷冰冰的说完就站起身，“我乏了，退下吧。”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她看着褚琴退出去，说道：“她心眼活泛，嫁给商铺老板，学做生意，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只可惜，她看不上。”

　　阿晴重新泡了壶热茶端了过来，“大小姐，我都知道的道理，她不知道，也算不上心眼活泛。想嫁读书人，无非是想做个官太太，可穷秀才她看不上，举人进士只怕早有妻室，轮不到她。”

　　“不说她了，你去看看厨房可准备好了午饭，我先去王妃那了。”

　　“大小姐，褚琴的事要不要跟王妃说说。”

　　“这是我院里的事，我若连着点子事都处理不好，王妃怎么会……”下面的话她没宣之于口，只在心里默默的说：“我若连这点子事都处理不好，王妃怎么会放心将来把王府内宅交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