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137、第137章 议论 婚事

　　婚事的小定下来了，稷菽回府了，秋予留宿了，在这个外人看来乱糟糟的节骨眼上，两人相见的那一刻，那狗屁小定似乎都不是事，相拥细语的幸福才是此生一直追逐的大事……

　　秋予被大菽折腾到筋疲力尽，枕着她的胳膊沉沉睡去，大菽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两只眼睛如夜鹰一般盯着窗帘缝隙外的黑暗，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一个黑影站在窗外，轻轻叩了一下窗户，压低声音说：“主子，成了。”

　　稷菽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蹑手蹑脚的走到外间，拉开房门。霓裳拉下脸上的黑布，一脸喜色，从怀里逃出一叠信递给了主子，“一封不差，都拿来了。”

　　稷菽没有接过来，点点头说道：“按之前计划好的办就行，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我们这就启程。”

　　稷菽一把拉住她，“着什么急，京城的风声刚起，明川还没动静呢，再等等，声势不大，岂不便宜叶一元那老小子？”

　　霓裳扑哧一笑，“主子，按理说，叶一元可是您的岳父啊，您就这么说他？”

　　稷菽愣了一下，狠狠白了她一眼，“你这张嘴咋不让红缨给咬破，整天就知道给我挖坑！”

　　“她爱还来不及呢。”霓裳大大方方的说道：“又怎么会舍得。”

　　“得得得，真受不了……”

　　简单洗漱一下，霓裳钻进被窝，一把拉过正待迷糊着的红缨，双唇轻车熟路的就印了上去。红缨迷迷糊糊回应着，直到被亲的缺氧才清醒过来，伸手拧了一下她的后腰，娇嗔道：“饿死鬼投胎啊。”

　　“嗯，是鬼，不过是个大色鬼……”

　　红缨抵住她不停游走的手，气息不稳的说：“我都快睡着了，被你这么胡乱一通，还让不让我睡。”

　　“一会你会睡的更香。”

　　“坏死你算了……”

　　一番浓情蜜意，房间里弥漫着情爱纠缠的味道，红缨无力的枕在霓裳的胳膊上，撑着逐渐打架的眼皮，含糊不清的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主子说不急，再等等。”

　　“嗯，主子……等等……”红缨的意识逐渐迷糊。

　　霓裳依旧亢奋，抚摸着抱着自己的那条白皙的手臂低笑一声，“咱们主子被叶一元气的不行，一口一个老小子，那可是她实际上的岳父老丈人……”

　　迷迷糊糊听到这句话，红缨清醒一息，“嗯，呵……确实是老丈人……”

　　“主子说我给她挖坑，还说我这张嘴，就该让你咬破……”

　　“嘻嘻……”红缨挪动了一下软绵绵的身体，“我舍不得……”

　　“我也是这么说的……”霓裳支起半个身体，看着红缨因挪动身体露出来的春光，心中一荡，俯下身去……

　　“霓裳，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就该咬破你的嘴，敲掉你的牙……”红缨咆哮着……

　　“哎哟……”霓裳一声惨叫，跌落床下，而红缨那条白皙的腿和那只大脚丫子嚣张的在床沿上摇晃着……

　　次日，一大群人围在俩孩子身边，说说笑笑。霓裳一脸的委屈可怜巴巴的揉着屁股，红缨不去看她，反而抱着疏桐亲个没完。

　　稷菽斜眼看着这一幕，心里这个爽。秋予察觉出来不对劲，悄悄问：“霓裳姐受伤了？红缨姐像是一点都不担心啊。”

　　稷菽幸灾乐祸的笑了，凑在她耳边耳语，“定是昨晚霓裳与红缨打架打输了，幸亏你不会武功，否则我也是那个惨样……”

　　想着昨晚打架，秋予的脸瞬间红透了，不露声色的拧着她的后腰，“你再胡说，霓裳姐就是你的榜样！”

　　午后，叶一元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似小憩，实则脑袋里一刻都不停歇。自打调入京的公文一下达，身边恭贺声不断，就连卢刺史也专门跑来道贺，话里话外都能透露出以后多照应的意思，这让他很是得意。要知道，刺史可是堂堂正四品的官职，而叶一元就算调入户部任司金也只是五品上的官职，两人的官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能让刺史对一个司金满嘴奉承，想必卢刺史已经嗅到了他此番入京背后的靠山一定不同凡响，所以绝不吝啬那点子不值钱的好话。

　　只是，他有点看不明白自己的女儿，那日大娘子跟他吵了一架，他得知女儿已然知晓施家大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为何没来找自己闹？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去了王府，去求援？显然不是！如果女儿嫁个小门小户，或许王府可以凭权势挡上一挡，可是施家毕竟是六部之首的吏部尚书，王府再怎么强势，也不能把手伸到六部之中，更不能伸到六部官员家的私事中。陛下可是最忌讳藩王涉朝太深。想着那年跟董家即将成了的亲事，没成的原因他也仔仔细细想了好久，里面的确有世子殿下的影子，不过也的确是那董良行事孟浪，冲撞了世子，才引发出他在秦耀庭案子上做的手脚。端看顺序来说，世子救了许氏知道了案子的冤屈，后董良提亲，再后是清凉寺的事，再扯出冤案……要说世子殿下做的手脚，那说不通，因为董良根本就不是被冤枉的，可要说没做手脚，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庆幸的是，这桩案子没把自己拖下水，已是万幸。再者，若女儿真的嫁给董良，又怎么能攀上施家这一门亲事，冥冥之中，世子还算是帮了他。

　　施家？叶一元的眼皮动了动，要说心中对女儿没愧，那是骗自己的，不过他想，有尚书大人看着，自己也入京做官，近前看着呢，就算是一开始女儿难点，但女儿聪明，淡定从容，或许就能让施家大郎转了性呢，到时候，女儿还不得感谢他给自己定了门好亲事。至于，世子殿下……嗯，他坚信，就算是她在女儿与董良的亲事上做了手脚，却在与施家的亲事上动不得，因为确实没什么把柄啊。要说施家大郎虐仆甚至伤其性命，那都是小事，毕竟，奴籍就是把身家性命卖给了主家，就是主家的私产，主家有权决定生死，哪家权贵盛怒之下没打死过几个奴仆，谁又为那些奴才发过声，这都不是事！所以，他更加坚定，就算世子再有心干预，估计也无计可施，这门亲事板上钉钉了。而且，为了嫡长子奉章，这门亲事也必须成，谁也别想阻拦！

　　快下衙的时候，叶一元迈着四方步走到天井里，双手托着腰打了个哈欠，正当他眯眼看着渐渐西沉的夕阳，余光却发现几个下属眼神鄙夷的看着他拱手哈腰从他身边走过，这是什么态度？他猛的睁大眼回身看着他们，那几人却眼神闪躲的钻进房内，再也不出来。

　　发生了什么？叶一元不解，他想上前问个清楚，刚走到门前就听见里面的人压低声音议论着什么，他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勉强听到有人说：“哼，为了升官，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这简直是卖女儿呢，都说父母爱之子女，必为之计深远，我看啊，有些人，哪里配做父亲，自私自利，只为自己想，为了官，亲手把自己推进火坑啊……”

　　“这事是真的吗？那家的儿子真的凶残暴戾吗？”

　　“这还有假，这事京城的人都知道，只是咱们远在明川，听到消息晚了些……”

　　“卖闺女的真的是咱头上那位吗？”

　　“我看八九不离十，明川最近要调入京的官是谁？谁家的闺女待嫁？这明眼人一猜就能猜到。”

　　“啧啧啧，真是想不到啊，表面上一脸正直，内里怎么这么龌蹉，真是应了那句话，人不可貌相！唉，想来是了，咱们刺史大人在明川这么多年，政绩斐然，人脉也广，都没机会入京为官，他一个要家世没家世，要背景没背景，要人脉没人脉的，怎么就这么巧被调入京，还入了油水最多的户部，要不是攀上那家的亲事，他就算再勤政也入不了京……咱们这些芝麻绿豆的官只能在这里苦哈哈的熬着……”

　　“唉，谁让咱们没女儿卖呢……”

　　“呵呵呵……小点声，别让那位听到了……”

　　“怕什么，现在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咱们关起门来说说又有何不可，敢做还不敢让人说……”

　　里面的话像是一把把利剑戳痛了叶一元的耳朵，他顿时手脚冰凉，浑身发麻，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等隐秘的事都知道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叶一元脑袋嗡嗡的，他没勇气踹开门大声呵斥自己的下属，回头看着那扇门无计可施，只能踉跄的走出衙门，坐上那顶小轿躲回家去，顺便理清思路想想是哪个关节出了问题。

　　长史大人的小轿，明川百姓都认识，一路上，百姓看似恭敬的立于路两旁避让，可小轿擦身而过的时候，叶一元还是能听到一声声耻笑，然后是低声的议论：看，就是他把闺女卖给了一个杀人如麻的浑蛋……啧啧啧，真是狠心，他怎么舍得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切，为了往上爬，女儿算什么，说不定有哪个大人物看上他老婆，他就亲自把老婆送到那人的床上……可拉倒吧，他老婆都半老徐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