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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你会给我想要的一切吗 “出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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邙山,历代帝王陵寝所在,王气汇聚之地。
“要去邙山勘察吗?”顾言卿问。
梨光却摇头:“现在还不行。我的圣血感应还不够精准,需要更熟悉这股力量。而且……邙山是皇陵重地,没有陛下允许,我们不能擅自前往。”
正说着,春杏在门外通报:“郡主,苏姑娘来了。”
苏知浅走进书房,看见满桌的书卷和地图,笑道:“你们这是要把书房改成钦天监啊。”
梨光连忙收拾:“苏姐姐见笑了,我随便看看。”
“可不是随便看看。”苏知浅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标注过的地图,仔细端详:“邙山……你们也觉得天门可能在那边?”
梨光和顾言卿对视一眼,知道瞒不住了。
“苏姐姐也这么想?”梨光问。
“我和陛下讨论过几次。”苏知浅坐下:“按风水学说,中原龙脉起自昆仑,经秦岭,过黄河,至邙山而聚气。邙山有‘天下之中’的说法,确实是龙脉核心。若天门真的存在,那里可能性最大。”
她看向梨光:“你这几天闭门不出,就是在研究这个?”
梨光点头,将圣血古籍上的记载说了,但隐去了“以身镇之”的部分,只说圣血传承者有守护天门之责。
苏知浅听完,沉吟道:“所以圣血能感应天门……梨光,你现在能感应到具体方位吗?”
“很模糊。”梨光诚实道:“只能确定在洛阳方向,更具体的就不行了。”
“没关系,慢慢来。”苏知浅拍拍她的手:“我和陛下也在做准备。等朝中局势稳定些,我们就一起去邙山勘察。在这之前,你先把圣血之力掌控熟练,这才是根本。”
她又看向顾言卿:“言卿,军械司的账目查得如何了?”
提到正事,顾言卿神色严肃起来:“问题很大。近三年来,至少有三十万两银子的军械采购对不上账。其中大部分流向了……江南。”
“江南?”苏知浅皱眉:“三皇子的封地?”
“嗯。但账目做得很巧妙,表面上是通过几个皮包商行周转,最终消失在漕运的货船里。”顾言卿沉声道:“我怀疑,三哥可能也牵扯进去了。”
苏知浅与梨光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忧虑。
如果连皇子都成了噬灵信徒,那这朝堂,这江山,到底还有多少干净的地方?
“这件事,我会禀报陛下。”苏知浅起身:“你们继续研究天门的事,但记住,安全第一。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们。”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梨光,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起的。不要一个人扛,知道吗?”
梨光心中一暖:“嗯,我知道。”
送走苏知浅,书房里重归安静。
顾言卿看着梨光:“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梨光轻声道:“等我们找到天门,确认情况后再说。也许……事情没有那么糟呢?”
她像是在安慰顾言卿,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窗外,秋月如钩。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京城的秋夜,凉意已深。
三皇子顾舒衡的府邸位于城东安仁坊,虽不如皇宫巍峨,却也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此刻,府邸最深处的密室灯火通明,却只坐着两个人。
顾舒衡一身玄色常服,斜靠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血玉扳指。这扳指通体赤红,内里似有血丝流动,正是用血魄珠的边角料所制。他对面坐着一个黑袍人,兜帽遮面,只露出苍白消瘦的下巴。
“陆承业死了。”顾舒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死得倒是时候。”
黑袍人嘶哑道:“他知道得太多,又生了异心,该死。只是可惜了兵部尚书这个位置,让赵无忌捡了便宜。”
“赵无忌……”顾舒衡冷笑:“我那好皇兄倒是会用人。镇北将军回京任兵部尚书,明摆着是要彻底掌控军权。”
“殿下不必担心。”黑袍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兵部虽重要,但真正的关键,在这里。”
地图展开,赫然是中原龙脉走向图。但与寻常风水图不同,这幅图用朱砂标注了十几个节点,每个节点旁都写着小字:邙山、秦岭、黄河龙门、泰山……
“龙脉节点?”顾舒衡眯起眼。
“正是。”黑袍人枯瘦的手指划过那些节点:“噬灵大人虽被暂时封印,但它的意志已经渗透到地脉之中。只要在这些节点同时举行血祭,就能引动龙脉异变,加速天门的开启。”
他顿了顿:“届时,混沌现世,天地归寂。而殿下您……将是新世界的主宰。”
顾舒衡眼中闪过贪婪,但很快又恢复冷静:“说得轻巧。这些节点遍布天下,想要同时举行血祭,需要多少人手、多少资源?更何况,皇兄现在盯得正紧。”
“人手不是问题。”黑袍人低笑:“这些年来,我们在各地埋下的棋子,是时候启用了。至于资源……”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殿下请看,这是江南漕运三年来的‘暗账’。”
顾舒衡接过账簿,快速翻阅,脸色渐渐变了。
上面记录着通过漕运秘密转移的银两、物资、军械……数额之巨,远超他的想象。
“这么多……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长公主殿下生前布局深远。”黑袍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她以慈济堂为幌子,在各地建立据点,又以经商为名,控制漕运、盐铁。这些年来积累的财富,足够支撑一场改天换地的大业。”
顾舒衡合上账簿,心中震撼。他一直知道长公主在暗中经营,却没想到规模如此庞大。那位看似柔弱的姑姑,竟有这般手段和野心。
“姑姑她……真的只是想让月儿复活?”
黑袍人沉默片刻:“起初是的。但后来……她被噬灵大人的意志影响了。开天门,释放混沌,让世界重归虚无……这已成为她最深的执念。”
他抬起头,兜帽下的眼睛闪着幽光:“如今长公主已逝,但这大业不能中断。殿下,您是先帝血脉,有资格继承这一切。只要您点头,那些暗处的力量,都将为您所用。”
顾舒衡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窗外是他经营多年的王府,一草一木皆按他的心意布置。可他知道,这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相比,不过是方寸之地。
从小,他就活在皇兄的阴影下。顾舒白是嫡长子,生来就是太子,文武双全,深受父皇喜爱。而他,不过是嫔妃所出,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个闲散王爷。
他不甘心。
“需要我做什么?”顾舒衡转身,眼神锐利。
黑袍人站起身,深深一躬:“首先,稳住江南。那是我们最重要的根基,绝不能有失。其次……”他压低声音,“找机会,让皇帝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
“对。”黑袍人指向地图上的邙山:“皇帝一定会去邙山勘察天门。那是我们的机会——在邙山设伏,一举解决这个最大的障碍。同时,趁京城空虚,启动我们在朝中的棋子,控制中枢。”
顾舒衡沉吟:“邙山是皇陵重地,守卫森严。在那里动手,风险太大。”
“风险与收益成正比。”黑袍人语气狂热:“只要成功,殿下就可顺理成章登基。届时,再以新皇之身,完成血祭,开启天门,迎接混沌降临……您将是开创新纪元的帝王!”
顾舒衡心跳加速。那个画面太诱人了:他坐在龙椅上,脚下是臣服的百官,身后是开启的天门,混沌的力量为他所用……
“好。”他终于点头:“但我要见见你们真正的主事者。姑姑已死,乌木勒也死了,现在到底是谁在掌控全局?”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这……主上的身份,暂时还不能透露。但请殿下放心,待时机成熟,主上自会与您相见。”
顾舒衡不悦:“连合作者都要隐瞒?”
“是为了殿下的安全。”黑袍人解释:“锦衣卫无孔不入,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殿下只需要知道,主上的力量,远超您的想象。”
他后退一步,身影渐渐融入阴影:“三日后,会有人送来详细的计划。在此之前,请殿下按兵不动,切勿打草惊蛇。”
话音落下,黑袍人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舒衡独自站在密室中,看着手中的血玉扳指。扳指里的血丝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形成一个扭曲的符号。
他认得那个符号,萨珈。
“噬灵大人……”他喃喃自语:“你会给我想要的一切,对吗?”
扳指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窗外,乌云遮月,夜色如墨。
同一片夜色下,皇宫养心殿却灯火通明。
顾舒白、苏知浅、顾言卿、梨光,四人围坐在暖阁里。桌上摊着赵无忌从北疆送来的密报,还有岩拓等人从南疆传来的最新消息。
气氛凝重。
“北疆七个部落发生牲畜大规模死亡,牧民疯癫的症状与寒山寺那些被噬灵怨气侵蚀的人相似。”顾舒白指着密报:“赵无忌怀疑,北门的封印虽然暂时闭合,但残留的怨气已经泄露,正在污染草原。”
苏知浅补充:“南疆那边,荀光也感应到了异常。她说祖洞的封印最近波动频繁,像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牵引。”
“外力的源头在哪里?”顾言卿问。
梨光轻声道:“在我感应到的方位……邙山。”
她摊开自己绘制的地图,指着邙山的位置:“这几天,我的感应越来越清晰。那里确实有东西在苏醒,而且……它在呼唤我。”
顾舒白看向苏知浅:“你怎么看?”
苏知浅沉吟:“五门之间有关联,这是确定的。如果天门真的在邙山,且开始松动,那么南北两门的封印受到牵引,也就不奇怪了。问题是……这种松动是自然发生的,还是人为推动的?”
“陆承业被灭口,军械账目指向江南,三皇子可能牵扯其中……”顾言卿梳理线索:“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且这盘棋,可能已经下了很多年。”顾舒白站起身,踱步到窗边:“长公主经营多年,乌木勒潜伏北域,江南的暗账……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组织严密、计划深远的敌人。”
梨光忽然开口:“陛下,我想……去一趟邙山。”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的圣血能感应天门,也许也能暂时稳定它。”梨光语气平静:“至少,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太危险了。”顾言卿立刻反对:“如果天门真的在邙山,那里必定危机四伏。你一个人去,万一……”
“不是一个人。”梨光看向顾舒白:“陛下和苏姐姐不是也要去勘察吗?我可以一起去。”
苏知浅与顾舒白交换眼神。他们确实计划去邙山,但原本没打算带梨光,毕竟她身份特殊,又是圣血传人,太过显眼。
“梨光说得有道理。”苏知浅缓缓道:“如果天门真的需要圣血来稳定,那她确实应该去。但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
顾舒白沉吟片刻:“十日后,朕要巡幸洛阳,视察黄河堤防。这是个正当的理由,可以掩人耳目。届时,知浅和梨光随行,言卿留守京城,稳住朝局。”
“皇兄,我也想去,带上我吧。”
“京城必须有自己人坐镇。”顾舒白打断顾言卿:“老三最近动作频频,江南那边也不太平。朕离京期间,你要盯紧他们,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他将一枚龙形玉佩递给顾言卿:“持此玉佩,可调动京城禁军和锦衣卫。记住,凡事多与裴文正、沈傲商议,不可独断。”
顾言卿接过玉佩,郑重收好:“臣弟明白。”
“另外,”顾舒白看向梨光:“出发前,你要完全掌握圣血之力。荀光送来的修炼法门,可有进展?”
梨光点头:“已经入门。月华露也在按时服用,现在对圣血的掌控比之前熟练许多。”
“好。”顾舒白目光扫过三人:“此次邙山之行,凶险未知。但这是我们阻止混沌现世的唯一机会。诸位……拜托了。”
夜深了,顾言卿和梨光先行告退,暖阁里只剩顾舒白和苏知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