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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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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攻玉的家族是当代赫赫有名的武术世家,在如今现有的六大正统流派中,文家竹山派的技艺保存得最为完整。
武术按地域渊源、技术特点、传承体系等被分为不同流派,当下武学之风兴盛,各种新式武学崛起要自立门派,但全国范围内得到官方认证的流派只有六个,竹山派位列其中,可见其地位之特殊。
六大正统流派之中,有的体系庞大,拥有拳、棍、枪、刀等百余类技法,而竹山派不同,它专攻一种技法——剑。
竹山派将剑术修炼到了极致,竹山剑法自创立以来,经过五百多年的演变,不仅没有失传,反而不断革新,剑术地位屹立不倒。一个普通人如果想要了解剑术,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竹山。
竹山派历史最早可追溯到五百年前,相传文家的祖先是一名武将,曾带兵打仗立下大功,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尤其是剑术,其剑术之高超在当时无人能敌。晚年退休在家,他结合多年来的武学经验,自创了一套全新的剑法,因其家乡在宝汀竹山地区,便命名为竹山剑法,他死后剑法由文氏族人代代相传。
为什么竹山剑法经过五百年历史都没有失传?要知道历史上许多曾经灿烂辉煌、震慑武林的技法因战乱、人口迁移、朝代更替而失传,为什么竹山派就能传承下来?
这就要说到竹山剑法的特点和传承方式。
竹山剑法只有一种,共三十六式。前十二式对没有武术基础的普通人来说也可以接受,虽然越往后学越难,所花费的时间越多,但还是有很多人能学成,且竹山剑法的入门招式既美观又实用,就算不用于竞技也可强身健体、陶冶情操,满足广大剑术爱好者的需求,所以竹山派从来不缺学生。
中十二式是剑法的核心,也是竹山派弟子难以攀登的高峰,每学一式都要耗尽无数时间和精力去悟,前一式悟透才能进行下一式的学习,目前竹山派内全部掌握中十二式的人屈指可数。但投入与回报成正比,学成中十二式后在竞技赛场的提升不止一个台阶,所以许多有武术抱负的人拜入竹山学习剑术。
最特殊的是竹山剑法后十二式,它相当于这套剑法的彩蛋,数百年来真正接触到后十二式的只有百余人,且这些人全部姓文,竹山剑法真正做到了血脉传承,“竹山派”和“文氏”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
所以,竹山派是武术界当之无愧的名门正派,文家是宝汀市名副其实的豪门望族。论历史论家底论实力,三者拆开还有人能与文家一较高下,但加在一起无人能比。
文攻玉和贺鸣结婚时,武界媒体在报上写贺鸣嫁入豪门,这话并没有错,很多人就是这样认为的。
竹山是宝汀的名山,一年四季风景美如画卷,春有漫山花开,夏有蓬勃绿浪,秋有金叶纷飞,冬有霜雪满枝。傲竹山庄就建在竹山上,只此一座,除了文家人再无其他人住在竹山上。
贺鸣在城市居民房里住惯了,在山庄里住,耳边没有呼啸的车声和嘈杂的人声,只有鸟啼和风声。在山庄每天拉开窗帘就是满目山色,而不是单调紧凑的高矮房屋。
文家人出门不叫出门,叫下山。
第二天贺鸣跟着文盛昌下山去竹山武馆。武馆开在竹山脚下,建造于上世纪,距今有近百年历史。自武馆建立以来,慕名而来的拜师学剑的人不计其数,其中有人为强身健体而来,有人为磨练意志而来,也有人为获取资源和身份而来。
竹山武馆规模很大,在武馆练剑的人里面,一部分人只为体验剑术,浅尝辄止,这些人称之为学生,学生交学费给老师,二者是停留于系统教学层面的师生关系。
还有一种是师徒关系,师徒远比师生关系密切得多。拜师收徒是一件慎重的事,一旦行了拜师礼,确定师徒关系,就意味着定下了长久的承诺。
文盛昌事先和贺鸣说过,今天在场的人都是竹山剑派自己人,这些人都经历了正统的拜师程序进入竹山门。他们中有些人是文盛昌的徒弟,有些是文盛昌徒弟的徒弟,还有一些人是文盛昌的大哥文盛明的徒弟。
武馆建成四合院式,院子中间的空庭经常用于晨练或举行仪式。今天数十位竹山弟子整整齐齐立于武馆庭中,恭敬地叫文盛昌师父。
贺鸣能感觉到自己一踏入武馆,就有无数道目光投射在他身上,于他们而言,贺鸣是外人。但从今天起,贺鸣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文盛昌此行目的不是带贺鸣巡视自家武馆的,最重要的是行拜师礼,贺鸣拜文盛昌为师。
竹山派所有人都知道前两天贺鸣刚和文攻玉结婚,并且改姓入赘文家,但这并不意味着贺鸣就是竹山派的人了,就算他姓文又如何,没有拜师,同门就不会认他的身份,文盛昌亲儿子文攻玉来了都得先拜师。
这是贺鸣第二次拜师,第一次拜师时他才八岁,拜的是自己的爷爷,只可惜第一任师父已经逝世,不知他在天上能不能看到贺鸣第二次拜师。
拜师仪式准备就绪,文盛昌坐在太师椅上,贺鸣在众人的见证下,跪在文盛昌跟前,行三叩首礼,向师父敬茶。文盛昌喝了茶,就算收下这个徒弟。
短短三天,贺鸣入赘后又拜师,文盛昌就是要这么多人做个见证,贺鸣牢牢与文家与竹山绑定在一起,断绝他所有背叛的可能。
礼毕,文盛昌对众人说:“以后贺鸣和你们一起训练,大家好好相处。”转而示意贺鸣向大家自我介绍。
贺鸣站立如松,抱拳致意,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听得清:“各位师兄好,我是文鹤鸣,请多关照。”
“文鹤鸣”三字从贺鸣本人嘴里说出,不少人在心里惊讶,感叹于贺鸣如此能屈能伸。贺鸣余光瞥见几个人不太友善的打量,他理解,很多人挤破脑袋才拜成的师父,贺鸣只需结个婚,叫一声“父亲”,就空降到武馆,成为核心弟子,怎么叫人不忌恨。
贺鸣走向人堆,挨个抱拳与师兄问候。一个比贺鸣大几岁的男人,身穿白色练功服,眉毛很粗,头发剃得极短,他的目光带有审视,向贺鸣抱拳介绍自己:“晁白,我们见过。”
贺鸣对他有印象,他第一次参加成人赛时,晁白也是竞技选手中的一员。贺鸣回:“晁白师兄。”
文盛昌事先给贺鸣介绍过竹山派的弟子,眼前这位晁白地位很高,在文盛昌徒弟里面,他是除文攻玉外拜师最早的一位。晁白十三岁拜师,如今二十七岁,已经收了自己的徒弟,平常也在武馆教学生练剑。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木剑,笑时眼尾有两条褶:“我是张循礼,我看过你的比赛,很厉害啊。”
“谢谢张师兄。”
张循礼虽然比晁白大三岁,可见了晁白也得称他一声“师兄”。张循礼二十岁拜师,勤奋刻苦,前二十四式都已学成,如今也有自己的徒弟,但文盛昌说他仁慈有余,野心不够。
“嗨,我叫秦悠扬,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一个头发有些自然卷、娃娃脸的男人和贺鸣差不多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秦悠扬,二十四岁,他是这群徒弟里面比较特别的存在。十八岁高考完来拜师,短短数月就受到文盛昌青睐,文盛昌看他学剑十分有天赋就破例收为徒,可秦悠扬却转头回去专心上大学了,每年暑假才跑来学俩月。毕业后也非常佛系,一边经营自己的主业,一边学剑,这主业也很小众,他是个漫画家,每周学完剑将学习趣事画下来发布到网上,竟吸引来了很大流量,也算给竹山剑打免费广告,文盛昌再恨铁不成钢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秦师兄好。”
“私下叫我悠扬就行,”秦悠扬见人都散了,悄悄问贺鸣,“小玉今天怎么没来?”
贺鸣谨慎地回答:“他在家里休息。”
秦悠扬知道贺鸣的顾虑,低声说:“整个竹山都知道小玉受伤的事。”
当初文攻玉在武馆受伤,文盛昌当即命令封锁消息,目击者不多,但毕竟是个人多口杂的地方,消息总会传出去,外面其他门派也在猜测文攻玉是否有事。现在有了贺鸣,一个新的接班人,从上次婚礼就可以看出文盛昌并不刻意隐瞒文攻玉的动向了,秦悠扬才敢大胆问的。
“他没大碍,大概不愿意来。”
文攻玉自己也能想到今天是贺鸣的拜师礼,他要是想来,也没人拦他。贺鸣今早出门时,文攻玉的房间大门紧闭。
“那你们……好好的啊。”秦悠扬得知文攻玉身体没出大事就不再问下去了,现在是心病难除啊。本想托贺鸣劝劝文攻玉想开点,后来想想贺鸣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而且贺鸣的立场更诡异,算了算了。
“我会的。”贺鸣点头,与他交谈完就要去练功房和文盛昌学剑。
“加油哦,你也两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了,竹山派很多人不服的,我就提醒到这了。”秦悠扬往远处的晁白看了眼。
“多谢秦师兄,贺鸣必当尽力。”
“都说叫我悠扬啦。”秦悠扬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