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明心传》白鱼禾

41、引蛇出洞 收回你那乱

　　小厮们听到动静赶来过来。
　　小厮：“少爷，您没事吧？”

　　宁元空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轻轻地弹着衣服上的尘土，脸色看不出喜怒：“失算了。”

　　宁元空：“另一个女人呢？”

　　小厮：“少爷，褚意姑娘，还在雅间。”

　　等他们再次赶到雅间时，没有看到一点人影。

　　宁元空面色不愉。

　　小厮们踹踹不安，那么大一位姑娘怎么不翼而飞了？

　　冷冷的声音重重地敲在他们的心房。

　　“给我找，翻遍全府都要给我找到她！”

　　就在府中下人手忙脚乱地寻找时，褚意漫不经心地走了出来。

　　宁府下人：“褚意姑娘……”
　　宁府下人：“人找着了！”

　　褚意：“方才我在换衣服时竟睡着了，醒来后空无一人，我想着找宁公子你，没想到宁府太大，我一时分不清方向，迷了路。”

　　宁元空：“是我照顾不周，这些下人也是不中用，竟不好好守着姑娘，我看是得好好整顿一番了。”

　　周围的下人闻言一抖。

　　褚意：“别怪他们，最后他们也找到我了。”

　　宁元空：“好，听姑娘的。”
　　宁元空：“这次是宁某招待不周，改日再邀姑娘一叙。”

　　褚意：“无妨。”
　　褚意环顾一周：“宁公子，我的丫鬟呢？”

　　宁元空警告地看了下人一眼，淡淡一笑：“想必那小丫鬟贪玩，先行离开了吧，你们看到了什么？”

　　宁府下人：“少爷，跟着褚意姑娘来的丫鬟，她确实先走了。”

　　褚意：“这样啊，这小丫头，也不等等我。那我回去了，宁公子，留步。”

　　虽然他们应该不能拿小风怎样，不过褚意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决定去曲馆看看。

　　小风不在曲馆。

　　“褚姑娘要见裴敏？你稍等。”
　　“裴敏请姑娘进去。”

　　她拐了人家的丫鬟，褚意觉得还是要跟裴敏说一下。

　　褚意在裴敏房中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苏涵深和他的侍卫。

　　褚意：“苏大人……”

　　苏涵深：“褚意姑娘，坐。”
　　苏涵深：“今日在宁府的情况如何？”

　　他一副不避讳的模样，苏大人与裴小姐是旧相识？

　　苏涵深：“裴敏不是外人，宁府的地图还是裴敏画的，褚意姑娘有话直说。”

　　此话震惊到了褚意，嗯？

　　宁夫人身处在熟悉的景色之中，一顶金碧辉煌的花冠出现了。

　　“娘，这是我特意寻来献给您的。”

　　“生辰快乐，娘。”

　　宁夫人看着那日思夜想的面孔，不禁落下泪来，“屈儿，我的儿……”

　　“都说女子落泪，娇嫩十分。我看呐，此话真不错，娘可不就是越活越年轻了。”

　　宁夫人破涕为笑：“你这孩子，不许拿娘打趣。”

　　“只是我亲手做的长寿面，愿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

　　宁夫人的内心甚喜：“诶，好，有屈儿这么孝顺的孩儿，真是为娘的福气。”

　　就在她举起筷子准备将可口的长寿面送入口中时，天地变色，一眨眼，屈儿就躺在那白布之中，面色青白。

　　“砰——”，面碗一下子砸在地上，裂成几块，连汤带面撒了一地。

　　宁夫人顾不上手上的灼热，她扑向宁屈身旁。

　　“屈儿，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娘。”

　　“我的孩子，呜呜……”

　　白布中的人，闭着眼，没有一丝气息，浑身冰冷。

　　此刻，他无比安静乖巧，同他安睡时一样。

　　宁夫人这时才切身体会到了剜心之痛，知道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她不由得朝天质问：“苍天无眼，你为何要夺走我儿的性命，你好狠好狠，你把我一起带走啊！”

　　“屈儿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画面中充斥着悲伤。

　　空中悠悠传来一声叹息，古朴厚重的声音响起。

　　“宁家作恶多端，你夫妇二人本不该有后，你已享多年天伦，是该知足了。”

　　“轰隆——”

　　一道白光打了下来，宁夫人赫然睁眼。

　　是梦，但心中的哀伤是那么真实，她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番丧子之痛。

　　雷声与雨声交杂，宁夫人颤抖地坐起身来，推开窗，泪如雨下。

　　宁老爷进入屋子便看到自己的妻子站在窗边。

　　“夫人，下雨，水汽重，还是不要开窗为好。”

　　“仔细染上风寒。”

　　宁老爷走到宁夫人身旁，准备把窗关上，却发现她满脸泪水，已看不出原本面貌。

　　宁老爷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她又想起了儿子。

　　接着他又想到了曲馆的蹄子，他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宁夫人一把退开宁老爷，沙哑地开口：“是你，是宁家坏事做尽，才害的屈儿，英年早逝。”

　　“是我们害死了屈儿。”

　　宁老爷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夫人，害死屈儿另有其人，她还好端端地活着。”

　　宁夫人只是哭着，眼中的哀伤犹如一块硬墨，永远化不开。

　　宁老爷不想再承受这破天的悲恸，他拂袖而去。

　　“进去照顾好夫人，不许离开半步。”

　　“是，老爷。”

　　宁老爷站在廊下，看着大雨，雨丝飞到他的脸颊上，污水溅染他的衣脚，他无动于衷。

　　他朝花园方向走去。

　　宁老爷开启密室，走了进去，他拿出藏匿好的盒子。

　　手在缓缓摩挲，盒子颤动，晶亮的珠子落在檀红色的盒盖上。

　　许久，他将盒子放回原处，离开了。

　　同宁老爷尾随而来的碧雪这时候显形。

　　她得意地看向宁老爷离开的方向，尽在掌握。

　　碧雪迫不及待地摸向方才藏好的盒子，她打开盒盖，里边果然有一本册子。

　　她随意地甩了甩册子，“诶呀，本小姐亲自出马，不费吹灰之力啊。”

　　“唰——”，册子竟不受控制飞了出去。

　　落在一个人的手中。
　　碧雪大惊，宁元空？他什么时候在这里，她竟没有觉察。

　　“把东西还给我！”，碧雪握着扇柄打向宁元空。

　　宁元空嗤笑，“还给你？这本就是宁家之物，一个贼还大言不惭，说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碧雪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客气，重重地往他的头打下。

　　宁元空脖子一仰，脚尖抬起，“啪——”，准确无误地踢中扇子。

　　她左右脚旋转，拉开一些距离。

　　手张开，扇子飞了出去。

　　“唰哗——”，扇子宛如圆盘，在空中不断旋转。

　　宁元空弯腰躲过飞扇，又一个单手空翻，轻松地远离扇子的范围。

　　“咻哗——”，一团火在他手中燃起，另一手的册子逐渐靠近火苗。

　　“唰——”，碧雪将砍向宁元空的扇子收了回来，“你！”

　　“有本事你跟我正面较量，我若是输了，立马走人。”

　　宁元空嘴角微弯，面上满是轻蔑：“我向来不喜欢大费周章，这样，干脆利落。”

　　他将册子置于火焰之上，册角立即变黑，飘出一丝灰烟。

　　“住手！”，碧雪盯着那角，束手无策，“你想如何？”

　　“噗——”，宁元空吹灭手中火，攥紧册子，“想要？”

　　对着那张嚣张的脸，碧雪真的不想承认，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艰难地憋出一个字：“嗯。”

　　宁元空：“给你没问题，你只要把我想要的人，带来给我。”

　　碧雪：“你要谁？”

　　宁元空：“那个丫头，小风。”

　　“啪——”，褚意双手握紧桌边站了起来。

　　碧雪扣弄着手中的指甲，面上苦恼，到嘴巴的鸭子飞了。

　　道微：“这小风姑娘，到底有什么来头，宁元空竟不惜舍出宁家，换取她，他与小风有仇吗？”

　　褚意：“他当真愿意舍出宁家吗？这宁元空好像不大一样。”

　　碧雪：“真是一团乱麻，不管怎样，我们得先找到那丫头。”

　　一连好几天，他们都没有小风的下落，她并没有回到裴敏身边，她从去宁府的那日起就消失了。

　　三人离开了易丰城，去往郊野，第一次遇见小风的地方寻找。

　　碧雪快速扫了一眼，无力地抽弄身旁的野草。
　　“这要怎么找啊？”

　　褚意扒开芦苇，探看根部，小风身量不高，会不会被植被挡住了呢。

　　道微：“我们耐心些，总会找到的，好好一个人不会凭空蒸发。”

　　碧雪：“道长，我要纠正你，她不是人，是妖。”

　　褚意：“同性之间比较了解，你觉得妖，一般会躲在哪里？”

　　碧雪：“哼，那个古怪的小丫头，我怎么知道她的想法。”

　　碧雪：“依我看呐，或许躲在残垣断壁之下，也或者躲在洞中，再或者就是黑不溜秋的地方。”

　　褚意：“都是藏身的好地方，那我们往这几个方向看看吧。”

　　又过了一会。

　　道微：“这里有个山洞。”

　　一进入山洞，清凉扑面而来，洞中空间不大，长着一团又一团的绿草，几乎一眼望到头。

　　碧雪：“看来她也不在这里。”

　　道微走到一处蹲下，手指仿佛在摸着什么。
　　“这里有血迹。”

　　碧雪靠近后嗅了嗅鼻子，“这气味，是那小丫头的血。”

　　褚意好奇地望向碧雪的鼻子，自己又嗅了嗅，没有闻到什么。

　　鼻子跟鼻子还是不同的，有些人的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碧雪瞪了她一眼，警告道：“收回你那乱七八糟的想法。”

　　褚意摸了摸鼻尖，呵呵望向别处。

　　“看来她来过这里，但是她又去了哪里呢？”，褚意靠在洞壁上。

　　她的脚踩进草中，脚下软得过分，她身子一滑，“哎——”

　　碧雪：“你没事吧？”

　　“没事”，褚意看向擦伤的手，“破了点皮而已。”

　　血渗进缝中，山洞开始摇晃。
　　“嗯？发生什么了？”

　　下一秒，洞中的绿草疯狂生长，像一层绿幕，渐渐盖住三人。

　　通身都是青草味，混着泥土的浊气。

　　“咚——”，地面裂开，像似一扇沉重的门突然打开。

　　三人猝不及防地急速跌落。

　　“啊——”

　　柔软的毛贴上面容。

　　褚意坐起，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层毛被之上，褐色的毛，尖端带着黑。

　　“我们这是来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