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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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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俞的手机没电了。
上了乐驰的车,他才发现这件事。所以后来他的手机没收到消息,他以为是乐驰没有回他,没想到是手机没电了。
他不知道乐驰后来又给他发了什么,也不知道白泽接下来会给他发什么。待会回家给手机充上电,他得立刻联系白泽。
尽管刚才白泽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笑,看起来很正常,可那不能代表什么,他看不明白白泽的情绪。
他把书包抱在怀里,手指紧了又紧,迟疑开口,问道:“哥,你和他们,很熟吗?”
乐驰瞥了他一眼,“还行吧,一般。”
说着又补了句:“就那样。”
乐俞“哦”了一声。看来关系是真的很一般了。乐俞正在心里奇奇怪怪地想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就听到乐驰突然问他:“你认识白泽吗?”
就在这一瞬间,乐俞好像不能呼吸了,他在氧气充足的车里,感受到了来自溺亡的绝望。
“哦认识,”倒是乐驰自言自语起来,“当然认识了。”
然后乐驰突然转过头来看他,说:“别靠近白泽。”
顿了一顿,声音还重了些:“不准跟白泽来往。”
说话的时候,有了点警告意味在里面。
“要是你敢跟白泽来往,我弄不死你!”
乐驰的话越说越重,听得乐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声不敢吭,只能唯诺听着,然后顺从地点头。
看他是个听话的,乐驰才缓下声音,继续说道:“至于怀瑾……”
“算了,反正那个圈层也不是我们乐家进得了的。”
“……”
这么久以来,乐俞还是头一次听到乐驰跟他说这些,但乐俞生怕被知道点什么,所以关于白泽的事情,他一个字都不敢问。
说多错多,不如不说。
乐驰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等到回了家,他立刻去给手机充电,手机一开机就急急地点开了跟白泽的微信聊天界面。
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周六中午,白泽给他发的那句“出来”,再往下就没有了。
他几经思考,打了字又删掉,删掉又重打,删删打打十多分钟,最终一个字都没编出来。
就在他愁得薅头发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其它地方,直接拨了通电话过去。
打电话打过去的瞬间,他下意识就想按掉,但指尖伸过去了,他又有点不是很敢轻易取消,只能焦虑地等着。
电话在响了好几声后,对面接听了。乐俞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慢慢开口。
乐俞说:“晚上好。”
“……”
回复他的,是长达好几秒钟的安静,乐俞以为白泽没听见,又说了一遍:“晚上好,白泽。”
“……”
对面还是没有出声。
他疑惑地看了看手机,这上面显示正在通话中,并没有中断,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再说一遍。
“晚上好,白泽。”
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他听到对面似乎传来了一声轻笑,再然后,白泽就把他挂了。
乐俞觉得很茫然。他抓了抓头发,再次给白泽回拨过去。
这一次白泽没有接,直接挂了。
他又打了一次。
白泽还是没有接。
不接就不接吧,反正白泽也是想怎样就怎样的。
说不定是懒得理他呢?
乐俞认真地想了很久,觉得有这个可能,于是就不再继续给白泽打电话了,随后点开了短信界面,去看乐驰究竟给他回复了什么。
他和乐驰没有加微信,联系只靠打电话和短信。但他点开短信,才发现在他发了那两条消息后,乐驰竟真的没有给出回复。
他看着那两条已读未回的消息发了会呆,突然觉得自己很丢脸。
乐驰懒得解释,甚至懒得搭理。
伤感是他,敏感是他,胡思乱想的也是他。而乐驰根本不在意。
于是乐俞也就懒得想了,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去到学校,一整天无事发生,白泽没有在他担心的上课时间突然联系他,甚至白泽一整天都没联系他。
想起昨晚白泽那笑吟吟的样子,他开始想,白泽可能并没跟他计较,毕竟白泽偶尔确实会间歇性大发善心。
这天晚上,乐驰还和昨晚一样来接他一起回家,他跟着走出校门,来到车前,乐驰伸手扣上车门,正要拉开的时候,一辆暗绿色的跑车开过来缓缓停下,白泽从车窗探出头,喊道:“宝宝。”
乐俞猛然一愣。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流逝。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的脑子一团糟,不敢想象如此恐怖的画面会出现,白泽竟然当着乐驰的面,就这么亲呢地喊他宝宝。
此时乐驰的手还扣在车门上,听到白泽的声音,当即“呸”了一声,然后转身就是一脚,踢在跑车上:“狗同性恋,给老子滚。”
白泽就笑:“哇,这你都知道,很关注我嘛。”
“神经病,”乐驰重新打开车门,把乐俞推进去,顺便继续骂白泽:“你有本事再叫老子一声宝宝试试?我弄不死你!”
白泽笑出了声。
然后说:“我叫的,可不是你。”
乐驰的眉头皱得死紧,顺嘴问道:“那你叫的谁?”
白泽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乐驰身后,“当然是……”
“哥!”
乐俞立刻打断了对话,“我们回去吧。”
乐驰心说也是,对白泽说了句“走了啊”,然后猛地关上了车门。白泽目送着车辆远去,轻声说着:“明天见。”
后来车子开出了老远,远到已经看不见学校了,乐俞都没能从刚才的事情缓过劲来,他的心脏紧张得砰砰跳,久久不能平复。
乐驰在车上骂了一路的白泽,说他神经病,说他发癫,骂了很多难听的话,乐俞一路听着,没听进去几句,直到乐驰又一次警告道:“别跟他有来往!”
乐俞脑海中一直重复着刚才的惊心动魄,被乐驰的警告惊得愕然回神,忙不迭地使劲点头。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因为被吓得厉害,所以一回房间,就立刻给白泽打电话。
电话那头“嘟-嘟-嘟-”地响着,没有接听。他打了挂,挂了又打,一遍一遍,白泽始终没有接听。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点开白泽的微信,试着发了条消息过去,问他能不能接一下电话,结果点了发送才发现——
他被拉黑了。
这一下,乐俞的天真的塌了。
今天是当着乐驰的面喊他宝宝,明天呢?
明天白泽又会做出什么事?
他简直不敢去想。
这天晚上,他过得心惊胆颤,睡也睡不好,睡着了梦见白泽在教室里吻他,乐驰就站在教室门口,就那样站着,看着……
醒来的时候乐俞惊出了一身的汗,一边庆幸还好是梦,不是真的,又一边继续担惊受怕,摸出手机给白泽打电话。
可白泽还是不接。
他好像掉进了名为恐惧的深渊,他一直掉,一直下坠,怎么也落不到底。
在这样的折磨里,他上课连听讲都没了心情。
他的成绩其实不是特别好,从小到大都很一般,他学得刻苦、学得努力,收获的成绩却总不尽人意。
都说他在学习上不会有什么出息,可他偏不信,他偏要好好地学、努力地学,他要考研究生,他还要考博士。
他要亮瞎所有人的眼。
所以不能被白泽给毁了。
他不要被影响,他得专心,得听讲……
万事都要放在学习这件事的后面。
就在他暗暗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窗外的连廊,一道莫名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到白泽的背影,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立马站了起来,顾不得老师还在讲课,转身就追了出去。
白泽身高腿长,走得虽慢,步子却迈得大,乐俞追出来的时候,白泽人已经没了。
他循着连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四处找寻,看到白泽的背影在对面楼的楼道一闪而过,他立马就追了过去。
白泽的步伐散漫悠然,乐俞追着他离开教学楼,进到了一栋从来没来过的楼,楼层顶部嵌着浩大的“星辰”雕塑,建造格局和教学楼明显不一样,看来是建在学校里的私密地盘了。
乐俞追着白泽的身影进去,一直上到了顶楼,最后看见白泽进了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的布局摆设很精致,比起之前星辰大厦的那间办公室,这一间办公室的学者气息要浓重一点。
办公室里,怀瑾戴着副金丝眼镜,站在书架旁翻看资料,白泽拿着杯咖啡走过去递给他,怀瑾随手接过的时候微微抬了下眼,本是看眼咖啡,却在抬眼的时候注意到了门口的人。
白泽注意到怀瑾的视线,也顺着看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谁后,本就带着笑意的嘴角又往上扬了几分。
书架旁边有张半高的桌子,白泽顺势坐靠在桌角,姿势慵懒自在。他看着乐俞,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没有人邀请乐俞进去,乐俞是自己进去的,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白泽的面前。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还拉黑我。”
乐俞这样说道。
像责备,也像撒娇。
白泽静静地听着,然后说:“我幼稚。”
确实幼稚。乐俞也觉得幼稚。故意不接电话、拉黑,这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学生才会做出的举动。白泽很有自知之明。乐俞继续说:“我哥晚上要载我一起回家,所以以后晚上我都没有办法跟你一起了,你让让我吧。”
白泽笑了,直接拒绝:“不让。”
乐俞皱了皱眉,又说道:“你上次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你说过的,这个就是我的要求,所以你这次得让我。”
白泽挑了下眉:“是吗?”
乐俞点头:“是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白泽好像没想起来,“我怎么没印象?你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呢?”
乐俞怀疑白泽是装的,但他还是认真回想了一下,说道:“在星辰那边的办公室,你让我给我哥打电话,可是我打的时候你一直欺负我,气我,让我说不出话。后来你就说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白泽恍然般“啊”了一声,像是想起来了,但与此同时,脸上又出现了几分疑惑,白泽说:“可我怎么记得,我说的是,只要你打了电话,我就同意你说的让你先学习呢?这件事我不是已经做到了吗?我不欠你了呀。”
乐俞被他说的话震惊了,脱口而出:“你赖账!”
白泽就笑:“我赖账。”
这意思是,我就是赖账了,怎么样呢?
乐俞一下就急了,急得不知道说什么,白泽看他急得眼眶都有点红了,就好心说道:“要不这样吧,你给我说说我是怎么欺负你、怎么气你的,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
乐俞恨恨地瞪着白泽,那双大大大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润的水光,显得明亮又漂亮。
他在心里骂白泽坏东西,却还是开口说道:“你在我讲电话的时候,你……”
白泽状似认真地听着,“在你讲电话的时候。我什么?”
乐俞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那些字眼、动作,他说不出口。
白泽真是个坏东西。
看他如此为难,白泽好心又给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吧,你再给你哥打个电话,我们还原一下当时的场景,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呢?”
听到白泽这么说,乐俞震惊得瞳孔都剧烈收缩了一下,他没忍住,哭腔一下就出来了:“你干嘛要这样啊!”
眼看他被气得要掉眼泪,白泽脸上的笑意更甚了,说:“逗你玩呢。”
“这次就让让你吧,”白泽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那么,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乐俞这才稍微缓和下来,问:“你想怎么补偿?”
白泽若有所思,看起来很为难,说:“我想想看。”
他说要想一想,乐俞就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他慢慢想。过了好一会儿,远处的教学楼传来了打铃的声音。
这是下课铃声。因为乐俞跑出来追白泽的时候,还没有下课。
铃声持续了短暂的时间,在铃声结束的时候,白泽说:“以后周末的晚上都跟我一起,就别回家了。”
乐俞:“好。”
只要提前跟乐驰打了招呼,问题应该不大。乐俞就这么应下了,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白泽说:“还有。”
“还有什么?”
“就这里吧。”
……?
乐俞不确定白泽这是几个意思,谨慎问道:“这里,什么?”
白泽说:“来这里学习,晚上。”
乐俞不觉松了口气,立刻点头答应,这个是没问题的,完全没问题的。他等了一会儿,看白泽没有继续提什么要求了,就说:“那我走了,待会还要上课的。”
说的时候对着白泽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只是做得不情不愿,做完后转过身,刚走了没两步,就听见白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什么走?来都来了。”
乐俞定了一下,复又重新转过身,回来,站到白泽面前。他一过去,白泽就微微俯身,去抱他,把他紧紧拥在怀里,头埋在他的脖颈处,闻了又闻,说:“宝宝真香。”
感受着白泽的拥抱,乐俞老老实实地说:“你也很香。”
并非恭维,而是白泽身上真的很香。白泽被他说的话逗笑了,问:“那宝宝喜欢吗,我身上的味道?”
乐俞说:“有点喜欢的。”
“只是有点吗?”显然,白泽对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满意。
乐俞贴着白泽,深深地闻了一下,白泽身上的味道是那种淡雅的清香味道,不刺鼻也不浓郁,很好闻,好闻到,他直接忽视了白泽的问题,问道:“是什么品牌的香水?”
不知道是不是乐俞的思路太奇怪了,白泽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他松开了乐俞,把他往外推了推,说:“走吧,晚上见。”
乐俞不知道为什么白泽不告诉他用的什么品牌的香水,不说就算了,他也没有很想知道,就点点头:“那我走了,晚上见。”
走的时候又给白泽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在他走了很久后,白泽都还在笑,笑得停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怀瑾也笑了一下,笑得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声音。
白泽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问:“我的宝宝可爱吧?”
颇有几分炫耀和自豪在里面,然后又问:“喜欢吗?”
他问怀瑾喜欢乐俞吗?
喜欢这样可爱的乐俞吗?
不等怀瑾给出反应,白泽继续说道:“喜欢就上啊,我又不是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