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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狂人日记 ...

  •   听到兰斯特意咬重了“顾笙”两个字,猛地一哆嗦,迟佳音感觉背后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这个醋坛子又打翻了。

      “姐姐”是顾笙他自己愿意喊的,关她什么事情?

      这件事她都解释了八百遍了,兰斯怎么就像个复读机一样,老是抓着不放呢?

      小气的男人……

      为了堵住这张只会吐酸水的嘴,迟佳音心一横,张开嘴,对着眼前人那精致性感的锁骨,一口咬了下去。

      牙齿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在那硬朗的骨头上轻轻研磨。

      她贴着他的皮肤,含糊不清地嗫嚅着抗议:“又不是我让他喊的,你凶什么。”

      “出发吧,我们得看医生去了,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呼吸瞬间重了一拍,兰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却没有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拐进了一条岔路。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挑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偏僻小道。

      四周静悄悄的,喧嚣的人声隔绝在外。

      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兰斯沉稳的脚步声,和他胸腔里传来的有力心跳。

      窝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迟佳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兰斯果然细心,记住了她说的话。

      众目睽睽之下,抱着人走太引人注目了,绕道走才是正确的。

      不然,她可不会老老实实待在他的怀里。

      拒绝当观赏动物,人人有责。

      走到那辆黑色的轿车旁,兰斯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将迟佳音放在了副驾驶的皮椅上。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兰斯身上清冽的气息填满。

      他打开药箱,修长的手指捏着沾满药酒的棉球,向她伸来。

      迟佳音呼吸一滞,兰斯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直烧进心里。

      脸颊瞬间爆红,本能地想挣脱开这过于亲密的触碰。

      谁知她刚一动,那只钳制着她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

      眼前的兰斯眉头一拧,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愠怒:“别动,要做个简单的伤口处理。”

      酒精的湿润擦拭着她腿上那块触目惊心的黑青。

      “嘶……” 迟佳音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知是被那突如其来的冰凉刺激到了神经,还是因为淤青本身被按压的剧痛。

      但这仅仅是开始。

      从脖颈侧面细小的擦伤,到手臂上大片的瘀青,再到小腿上的红肿。

      不同的部位,兰斯用了不同的药膏。

      涂抹脖颈时,他的指腹温热细腻,激起一阵酥麻;处理手臂时,他的力道沉稳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掌控感;而到了小腿,那种冰火两重天的触感让她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每一次上药,俯身,滚烫炽热的鼻息依偎着她敏感的肌肤,像一根羽毛不停地撩拨。

      迟佳音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这哪里是上药?这是上刑。

      怪不得古代的杀手从小进行“抗色诱训练”,看这帅气到人神共愤的脸,温柔似水的语气,眼神里即将溢出来的柔情。

      这谁顶得住啊?

      不知是不是车窗紧闭的缘故,迟佳音觉得空气有些稀薄,脸有些滚烫。

      她眼神闪烁,羞涩地问道:“其实,既然我们要去找医生,不是让医生上药更好吗?”

      话音刚落,按摩在她小腿上那只温暖的大手,瞬间停住。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兰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缓缓抬起头,冷笑一声:“你想让顾笙来?”

      一声质问,让空气里暧昧的气氛,瞬间凝固成霜。

      哦呼,完蛋了。迟佳音在心里哀号。

      被俊美的脸迷了眼、油糊住了心!

      怎么就突然忘记了,兰斯刚刚说医生是顾笙。

      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自寻死路。

      看着兰斯越来越危险的眼神,迟佳音求生欲爆发,语速飞快地找补:“其实我只是习惯了医生,顾笙是谁我无所谓。”

      “其实我更希望是什么张三、李四之类的,都一样,真的……”

      话是这么说,但兰斯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咖啡店的意外,恋人感恩:顾笙救了她的性命。

      电视剧常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游乐园的早晨,恋人夸赞:顾笙的脸很好看。

      没人不喜欢青春男大和合法正太,而少年感是他不曾拥有的。

      孤儿院的夜晚,恋人敬畏:如果有人这么做,除了感恩别无他言。

      而那个人,偏偏又是顾笙。

      救命恩人,感恩敬佩的心,加心仪的脸。

      这三个配置加起来,简直是情敌的完美配置。

      心脏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吸满陈年老醋的棉花,又酸又胀,堵得他呼吸不畅。

      那种酸涩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胃里更是像吞了一块铅。

      睇视着越来越黑的脸颊,迟佳音的求生雷达瞬间响声大作。

      嘴比脑子快,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去市医院吧,这世界上好的医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不挑,而且我们说不定能和老爸来个偶遇。”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迟佳音理所当然地觉得,肯定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好兄弟打架,今天吵,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让兰斯吃醋,意味着他心里那个记仇的小本本,又加了一笔。

      黑点一旦记上就是永久保存。

      就算他不说,也会用眼神提醒你,不发一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有一说一,其实有很好的应付方式,就是装死。

      装作看不见,装作不明白,装作想不起。

      用更加幽怨可怜的眼神,去责怪他。

      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百试百灵。

      就在她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建设,准备见招拆招、萌混过关的时候。

      兰斯说的话却震惊了她:“不,必须得找顾笙。否则,你的伤会持续一个月。”他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除了顾笙,没人做得到。”

      一反常态,他倾身反手扣死她的安全带,将她牢牢锁在座位上,随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窗外的风景瞬间连成了线,不停地向后变换。

      而迟佳音还在发懵。

      往常兰斯的招数难道不管用了,她盯着兰斯仔细分析,

      沉静、淡漠的目光,具有实质般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看来,顾笙一定有着什么秘密药房。否则,她才不信兰斯为什么妥协,不去市医院。

      想通了这一点,另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却浮上了心头。

      迟佳音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不明所以的她,手不自觉地扣着安全带,指尖泛白。

      犹豫了许久,她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疑惑:“我有个问题,兰斯。如果有你在的话,我不需要去训练室,毕竟你会解决一切。为什么你会让我去呢?”

      任何人都会担心情感脱离掌控,最先陷入的人,会因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争吵,患得患失,比如对顾笙那毫不掩饰的嫉妒。

      也会因稀松平常的生活而幸福,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这体现了他们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迟佳音看着兰斯冷硬的侧脸,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

      为什么兰斯没有拒绝她的提议呢,只要他当时说一个“不”字,或者表现出一丝否定,那个刚刚燃起斗志的她可能就会自我怀疑,然后顺势放弃。

      那样的话,一个囚笼将悬在她的头顶,无法挣脱。

      对她而言的囚笼,未必对兰斯不是好事。

      毕竟,弱小的人会本能地向强大的人求助,进而再也无法离开他,不是吗?

      可是,他没有。

      他宁愿忍受她受伤的心疼,宁愿克制想把她锁在身边的冲动,也把她推向了战场。

      这么霸道、强势的人,是如何控制住他那私心的?

      迟佳音很好奇。

      他们即将要找的那个人,此刻也和迟佳音一样,充满了好奇。

      “嘎吱——” 一声脆响,顾笙嘴里的棒棒糖碎了。

      棒棒糖一定要含着享受,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持续地爆炸,释放的多巴胺会令人振奋。

      这种吃法,是他遵循了无数年的习惯和品鉴标准。

      对于没有耐心,喜欢咬碎糖的人,他的态度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别吃棒棒糖,去吃软糖。”

      此刻,他的手却默默伸到了桌子上的软糖上。

      回旋镖还是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罪魁祸首就是手机上那条来自【LANCE】的消息:我需要含血粉

      简简单单几个字,没有前因后果,只有冰冷的指令。

      顾笙气得把嘴里的碎糖渣嚼得嘎嘣响。

      怎么着外星人对“同盟”加好兄弟的定义,难道和地球人不一样?

      真以为所有人都是他的下属?

      最主要的是,含血草已经灭绝了。他是用一点少一点,存货都要见底了! “这败家玩意儿……用完了我去哪再搞含血草?”。

      “喵呜~” 一只白色的大橘猫跳上桌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他伸出手,熟练地挠着大福的下巴,看着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手指陷在猫咪柔软温暖的皮毛里,一下又一下地顺着毛。

      大福舒服地眯起眼,翻出肚皮,任由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蹂躏。

      外表无害,说的话就不无害。

      顾笙一边撸猫,一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你真聪明,我做首辅的时候,老皇帝给自己的坟里放了一堆,我可以去敲他的棺材,挖他的坟。”

      道德底线可以灵活地转变,是他最大的优点。

      不过,比起含血草的问题。

      他推开软糖罐子,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泛黄的陈旧日记本上。

      翻开的一页上,赫然写着一行惊悚的标题——关于首席是异种的观测日记。

      顾笙呵呵一笑,指尖轻轻敲击着落款处:

      署名:高级研究员王红夕

      当前状态:生死不明

      “等着我亲自出手多好,兰斯出手只会生不如死。连血腥味都没留下,太惨了。”

      9月1日

      今天隔壁研究院的实验又失败了,这些高等异种的血怎么回事?竟然还变异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进研究院核心,我都等了半辈子高级研究员了。

      无脑的高层没有远见,竟然只让我研究药物,为什么我分到了血凝这么少?

      9月17日

      高层是脑子被驴踢了?我是学医的,但不是给人抽血的!

      首席也不行!

      我偷偷从核心实验室带了两罐高等异种的血,你们不让我去研究,我自己研究。

      9月20日

      为了避免被抓到,我把偷出来的血液放到了医务室。

      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决定,有一支试管的血液和异种的血发生了神奇的反应。

      哪怕隔着玻璃,它们也在围着一个人类的血液进行公转。

      甚至带动着瓶子都漂浮了起来。

      试管的编号是A——特别调查组的人,我知道他们都是接受过基因改造过后的怪物。

      这种现象还是太奇怪了。

      9月21日

      我一大早就来到了特备行动组,找到了那支试管的主人。

      被顾市长授勋的男人——人类的最强战士之一——兰斯。

      哈哈哈,没想到这个男人他不是人!

      9月22日

      我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自己去申请记忆清除手术’

      开什么玩笑,那玩意容易伤到大脑,搞不好容易脑瘫。

      就算是首席也不能随便杀人。

      这张纸条消失掉就好了。

      我只是想要他的血,做研究而已。又不准备告发他。

      9月23日

      它回来了,为什么?

      我不是烧了它吗?

      9月24日

      不是新的纸条,还是原来的那个。

      扔到海里,怎么找到的?

      而且,纸条竟然没有皱。

      该死,明天有新的火箭发射,我把它扔到外太空,看它怎么回来!

      9月25日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外太空的东西还能出现在我的床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疯了!

      有人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到底有多少双眼睛?

      他还有触手,异种,有智慧的顶级异种!

      我要去告发他。

      9月27日

      我的嗓子哑了,正当我要写字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湿度。

      天花板的触手。

      该死,这家伙怎么无处不在?

      我要先下手为强,他一定还能干出别的事情来。

      9月28日

      我的腿已经不是人类的腿了。

      该死,音音是谁?凭什么我要因为一个女人不想让他杀人苟活着!

      哈哈哈,该死的异种!竟然有喜欢的人,真是令人作呕!

      我……长出了胸鳍。

      能发出声了,怎么……是海豚的声音?

      手……我的手,鼻孔长在了脑袋……

      水……我要水……

      顾笙合上那本记录着惊天秘密的日记,随手扔进抽屉里,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因为迟佳音的缘故,你就不杀人吗?”

      对于这种脱离掌控,甚至窥探到核心机密的人,让她彻底消失才是最稳妥、最仁慈的做法。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消除记忆,变成海豚放生在海里吗?

      顾笙剥开一颗软糖丢进嘴里,嚼着这荒谬的现实:“为了完成和女朋友的承诺,没有把人灭口吗?”

      “到底该说你太爱迟佳音了,还是该说……你的慈悲,真是一种令人恐惧呢?”

      兰斯的这套行为逻辑出乎意料。

      降临者,可比他这个秩序的维护者可怕多了。

      不过,想想王红夕现在大海里,或者未来可能正在海洋馆里顶球,顾笙无奈地想笑。

      他看着窗外,眼神玩味:“哎呀,现在看来我得好好想想,到底是什么让兰斯答应了我的盟约。我可不想变成海豚。”

      说着,他低下头,笑眯眯地看向趴在桌上的白猫:“你说是吗,大福?”

      “啪!” 白猫的尾巴像鞭子一样,飞快且用力地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以此表达它强烈的愤怒和不满。

      顾笙吃痛地缩回手,一脸无辜地辩解:“你误会我了,我把你变成猫是为了救你,我可和兰斯不一样!”

      听完顾笙这番大义凛然的鬼话,白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它甚至懒得叫唤,直接抖了抖毛,从桌上跳下去,迈着猫步走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着顾笙坐下。

      “好过分,我竟然被嫌弃了。话说,大福,你觉得兰斯会把迟佳音变成海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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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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