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行》怀澈7K

43、有漫山遍野的晚霞，还有身边的他

　　窗外的晚霞正漫过教学楼的天台栏杆，把空气染成暖融融的橘粉色。

　　这几天的时间，几乎全被摄影课占满了。连沈澈名下那套顶层江景公寓的客厅，都被他随性改成了暗房。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霓虹，遮光帘却被严丝合缝地拉上，红色的安全灯晕出朦胧的光，显影液的味道混着相纸的淡淡油墨气，在开阔的空间里漫开。那晚在这公寓里也在学这个。他靠在阳台落地窗旁散懒地看着她，声音带着点笑意：“我以为你来我家，是因为你开挂了？”怀灼没闲工夫抬头，指尖拨弄着那台价值不菲的徕卡相机机身的纹路，随口回：“你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沈澈仿佛料到她会说这句，脚步轻缓地往她跟前凑了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擦过她的耳廓，尾音拖得绵长又暧昧：“……能想什么呢～想和你…”话还没说完，怀灼就倏地站起身，甩了甩捏着镜头布的手，转过身面对着他，微微踮脚，在他柔软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口，声音带着点哄人的倦意：“行了，睡觉吧，我困了。” 怀灼转身就往浴室走，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脚步声清脆。沈澈没跟过去，依旧倚在窗台旁，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星在指尖明灭。窗外已经是凌晨，城市的灯火汇成一片流动的星河，衬得这方小小的暗房，愈发像个与世隔绝的温柔乡。

　　后来两人洗漱完毕，窝进主卧那张宽大的丝绒床垫里，怀灼枕着沈澈的胳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定制香水的清冽气息，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沈澈低头看她睡得安稳的侧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这栋公寓是她给他的礼物，从前只觉得空旷，如今却被她的气息填得满满当当。

　　第二天清晨两人没像寻常学生那样手忙脚乱，沈澈的司机早已把车停在楼下，后座放着温好的牛奶和刚出炉的可颂。他们慢条斯理地收拾好相机和胶卷，坐进平稳行驶的车里，才慢悠悠地往学院赶。

　　班主任兼摄影课老师已经站在讲台前，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行程单，见他们俩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谁都知道沈家和怀家的背景，也由着他们偶尔的散漫。

　　“这节课我们不上理论，”老师把行程单分发给每个人，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学院申请了校外实践场地，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暮岛。”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怀灼捏着那张印着暮岛海岸线的行程单，猛地转头看向沈澈，眼底满是惊喜。沈澈朝她挑了挑眉，指尖在桌下勾住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他早就知道这个行程，甚至私下让助理把暮岛最好的临海民宿包了一层，就等着带她去看海。

　　那时候的相机还沉甸甸的，沈澈给她的那台套着定制的小羊皮相机套，挂在脖子上丝毫不会硌得慌。他们跟着老师和全班同学一起，坐上学院包下的专属大巴，一路朝着郊区驶去。车厢里弥漫着零食和汽水的甜香，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倒退，从林立的摩天大楼，变成连绵的青翠田野，再到蜿蜒的海岸线。

　　同行的同学都是不爱被课堂束缚的性子，一路上吵吵嚷嚷，把车厢里的沉闷都驱散了。有人举着相机拍窗外掠过的白鸟，有人凑在一起分吃一袋进口巧克力，怀灼靠在沈澈的肩膀上，听着大巴平稳的行驶声，觉得这大概是青春里，最肆意的一场出行。

　　暮岛的风，带着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下了大巴，又转乘学院安排的轮渡，才踏上这座小岛的土地。海岸线蜿蜒曲折，沙滩是细腻的米白色，踩上去软软的，像是踩在云朵上。远处的海面，真的像沈澈曾经提过的那样，泛着淡淡的紫蓝色，尤其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落日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海浪一层一层地拍打着礁石，碎成漫天的星光。

　　“快，架相机。”沈澈的声音里带着雀跃，他放下背包，手脚麻利地支起碳纤维三脚架，镜头对准远处的海平面。

　　怀灼蹲在他身边，帮他整理着进口胶卷，看着他微微蹙眉的侧脸，被夕阳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风扬起他的衣角，也扬起她的发梢，有几缕头发粘在唇边，被她抬手拨开。

　　“笑一个。”沈澈突然转头，镜头对准了她。

　　怀灼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比了个剪刀手。

　　快门按下的瞬间，海风恰好吹过，带着她的笑声，和远处的海浪声，一起被定格在了胶片里。

　　旁边的同学也开始三三两两散开，有人去追沙滩上的螃蟹，有人脱了鞋子踩进海水里，尖叫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在暮岛的上空回荡。

　　怀灼看着沈澈专注的侧脸，突然觉得，或许那些被书本和课堂困住的时光，都只是为了此刻的相遇铺垫。

　　而这风景里，有海，有风，有漫山遍野的晚霞，还有，身边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