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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意气 事实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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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早到几分钟和晚到几分钟并没有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多在五楼的走廊上看会风景了。
时远和余烬肩并肩挨了一顿训斥,然后各自拿着练习册和试卷,和其他迟到的人一起趴在走廊上写题。
那边还站着或趴在椅子上正在写培优补差试题的几个人,余烬想到了昨晚刚打印出来的物理题,进了教室将那几份试题发了下去,又拿着最后一张纸递给了时远。
“这周的物理培优试题。”
时远接过,道了声谢,却没拽动。
余烬眨了下眼睛,松开手的同时纠正刚才的措辞:“这周的物理补差试题。”
时远:“……”
他大致扫了眼题目,转了一圈手中的笔,在A4纸的最上方写下自己的名字,接着翻开一旁的物理练习册,极其精准又快速地找到了第一道题的答案,然后——
对着答案往上抄。
当着余烬的面。
余烬:“……”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对方抄答案的全过程。
他轻轻敲了两下墙壁,问:“出题人可就在你面前,你怎么能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好歹遮一下吧。”
时远没看他,默默往旁边移了移,然后支起练习册的另一侧,继续抄答案。
余烬:“……”还真是只遮一下。
他也往旁边挪了挪,离时远近了一点,看他写完最后一道题,问:“为什么要抄答案。写错了我又不会骂你。”
时远停了笔,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还能为什么?”
余烬刚要再问,午休时间已经到了,老师让外面的人进教室。
时远将手中的废纸递给对方,也不等余烬再说什么,直接回到了座位。
余烬跟在他身后,回到位置上看着那份仍旧满分的试题,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基本没怎么说话,因为那也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时远是怎么和程朝相处的。
总而言之,很出人意料。
他将试题收起来,做了个好梦。
明天周日,众人喜提一天“长假”,今天晚上也不用上晚自习,也是聚餐的好时候。
一班期待了两天,就等放学这一刻了。
时远在铃声响起的前几分钟里感受到了班里的骚动,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余烬好像要请客吃饭。
他其实不在意别人的评价,也没把雷豪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当然,更没想过融入一班。
保持刚刚好的距离对他来说就足够了,他不需要谁谁谁跟他同步,也不需要和谁谁谁同步。
因此铃声一响,时远趁着所有人都围在余烬那儿,拽着书包便要偷偷溜走,准备到时候先斩后奏,随便找个理由说自己有事,简直完美。
他脚步轻快,可在踏出教室后门的那一秒,校服衣领不知被谁给拽住了。
时远被迫转身,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嗓音。
“时同学怎么还临阵脱逃啊?是准备表演先斩后奏吗?”
余烬靠着墙,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时远莫名从他眼中捕获到一点亮光和一丝笑意,而他把这归结为挑衅。
面前这个人已经从对他避而远之进化到随处挑衅了。
“没有,我去趟厕所。”
余烬点了点头,一边附和一边问:“去厕所还要背书包啊?”
“我还以为你是要趁乱溜走再随便找个借口敷衍我们呢。”
时远:“……”他在某一瞬间甚至猜测,余烬是不是想把对他的那点微妙的不喜摆在明面之上。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麻烦了,转学对他来说是目前的下下策。
余烬本来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却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就沉默了,可明明对方和程朝的相处也是这样的。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被其他人给打断了。
“都别磨蹭了啊,时远你快去快回啊,我们在烧烤店等你哈。”
话一说完,众人推搡着往外走。
时远没再多说,顺着人流往前走,又拐进了一旁的厕所。
他洗了个脸,冬天的水寒冷刺骨,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猜不透余烬到底是什么想法。
却总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方面去想。
时远凡事会优先考虑最坏的结果,这样只要结局比预期要好那么一点点,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他看见了趴在走廊上无所事事的余烬,头顶的感应灯亮了又灭,唯一的光源也就没有了。
“时同学,你怎么这么慢啊?我等了你好久。”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头顶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对方踏光而来,不知是神是鬼,是福是祸。
时远出神地想:物理课本上讲,光的本质是电磁波,由能量变化所产生;而声的本质是机械波,由物体振动所产生。
但是在这一刻,光的来源是声,声的来源是你。
余烬顺着时远的目光看向身后,开口解释:“他们先去点餐了。”
时远轻轻点了点头,回答第一句话:“你可以先走。”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迷路。”
余烬:“我怕你跑了呢。”
“不过,等多久我都是愿意的。”
时远:“……”他懒得废话,率先下了楼,
出了教学楼,余烬将想不明白的事问了出来:“我刚刚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
余烬本来想说“骗人”,犹豫了下还是将这两个字咽了回去,在心里默默给对方贴了个标签:口是心非。
“如果我刚才惹你生气了,那我向你道歉。”
他低头注意到散开的鞋带,一边蹲下身去系一边说:“等一下,我绑个鞋带。”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答。
他抬起头,意料之外,那个人停下了脚步。
冬天的夜来得早,天色黑沉,只有一轮微亮的残月悬挂高空,洒下淡淡的荧光。
时远就站在月光和阴影的交界处,侧着身子等他。
余烬此刻忽然萌生出这么一种想法:他面前的时远,程朝面前的时远,甚至其他人面前的时远,亦或是那晚巷子里的时远,其实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那么的截然不同,却又分明是同一个人。
可他很快又觉得,这些其实都是时远。
余烬站起身,走到时远身旁,听到他说:“你怎么这么慢。”
余烬扬起一个大大的笑,“我在想,那天晚上的人是你吗?”
时远脚步没停,甚至没有看他,很平淡地问了一句:“什么?”
余烬耐心重复:“前几天我回家的时候碰见几个小混混,有个人出现帮了我,那个人是你吗?”
时远侧头看了他一眼,不承认,反而问:“你打不过吗?这么菜。”
余烬:“……”他搭上时远的肩膀,承认道:“对啊,我弱不禁风,你保护我啊。”
时远:“……”他觉得自己和余烬待在一起变得幼稚了许多。
两人在校门口碰见了Donald Duck,下了班的人果然是神清又气爽,她看起来慈眉又善目。
“去聚餐啊?”唐悦刚才碰见了另一堆人,简单问了缘由,嘱咐他们记得向家长报备,吃完饭早点回家,大晚上不要随便闲逛。
嘿!小兔崽子们竟然嫌她唠叨!
“对了时远,钢笔那事,我过两天会给你个交代的,也不能让你就这样被冤枉了。”唐悦拍了拍时远的肩,“说起来还多亏了余烬…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你们早点吃完早点回家啊。”她一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余烬察觉到时远很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不过多停留,像平常那样,什么也不问。
他从那一眼里莫名读出了很多东西,比如时远其实并不在意真相是什么,这个人明明是“局中人”,却又像个旁观者一样站在一旁,一脸平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仿佛想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程朝曾经说,为什么会有人在十六七岁的年纪像水一样平静。他现在好像知道答案了,因为对方缺少了独属于少年人的那一份意气。
可这个人也不过才十六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