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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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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给继国缘一安排的住处离本部不算很远,由竹取日带路,穿过深林来到一处雅致的庭院,离得近了还能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刚到门口,一个略显愤懑的男声就传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些旁人的弱弱地让他别乱动的声音。
“烦死了,这个鬼我追了两个月,又被它跑了!我还被偷袭了,炼狱还没回来吗?我受不了了我要和主公申请加一个柱一起去!再杀不了这玩意我名字倒着写!”
踏入庭院中,两个“隐”正站在一个赤裸上身的男人身后,一个拿着一罐药膏,另一个扯着缠了一半的绷带,在给他的后背上药。
从继国缘一进门的视角,只看见男人的侧颜,尤为显眼的是那一头长而顺滑的白发;男人容貌算得上清秀,若是不开口甚至会显得有些文弱。在他旁边的矮几上,整整齐齐叠着一件队服和洁白的,带着鲜红的龙胆花纹的羽织,上面平放着一把红色刀柄,双环刀镡的长刀。
察觉到门口有人,三人朝这边看过来,继国缘一站定,不确定该往哪走,这里看上去屋子好多,哪间是自己的?不知道;竹取日盘旋在头顶,他好像也不知道。
要问一下吗?
继国缘一正在酝酿询问的语言,坐在椅子上接受包扎的男人率先开口。
“你就是炼狱带回来的那个用柴刀杀了一只鬼的新人?”
对方先开了口,继国缘一终于是不用自己想开场白了:“是。”
“炼狱呢?没跟你一起回来?算了问你也没用,这个报告我打定了。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好像有点自说自话,继国缘一有一点懵,思考了一下,他前面的问题应该不用回答,那就直接只回答最后一个好了。
“继国缘一。”
“继国?你跟京城那个继国家什么关系?”
继国缘一沉默,怎么又是这个问题?继国家名气这么大吗?
“杵着干嘛?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男人好像被扯到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身后的两个“隐”手忙脚乱地调整绷带,给被蹭掉的地方重新涂药。
“风柱大人请您不要乱动!”
风柱……原来是和炼狱谷寿郎一样的人……
继国缘一看着他身体里的能量流转,他好像发现了一些事情,但是才见到两个柱,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瞎猜的,要不找个机会问问炼狱谷寿郎好了……
见到继国缘一沉默,男人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些什么,皱着眉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你们俩,带他去他的住处吧,绷带我可以自己缠。”
两个“隐”犹豫了一下,一个把刚涂完的药膏盖好,另一个把缠了一半的绷带递给男人,随后向着继国缘一点点头,示意他跟过来。
继国缘一跟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男人独自跪坐在地,一圈一圈地在身上缠着绷带,在绷带没能包裹的地方,若有似无地露出一些新旧交叠的细长伤痕。
去分配给他的屋子路上,继国缘一问那两个“隐”:“刚刚那个人是?”
“啊,那是我们鬼杀队的风柱,源荼槿大人。”
继国缘一想了想,“隐”是负责后勤支援,那么他们应该也会知道不少东西,说不定可以先从他们这边问一问:
“鬼杀队的‘柱’,都是修行之人吗?”
两个“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是呀,成为‘柱’需要很多贡献和强大的力量,修行之人更容易达到要求。而且修行之人可以和天地共鸣,使用各种厉害的剑技,是对抗恶鬼的中坚力量呢!”
“原来如此……”
继国缘一心里的部分疑惑得到了解释,两位“隐”也把他送到了一间屋子前。
“这就是你的住处,你的队服和日轮刀还要等等,等拿到了就会开始按照实力给你训练和分配任务了。”
两位“隐”离开后,继国缘一独自进入屋内。屋子里陈设简单,桌椅柜几,还有一张床,就是屋子里的全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尺寸合适的队服和日轮刀送来的时候,继国缘一正跪坐在正午的太阳下,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绒毛。
继国缘一选择性忽视了队服,拿起那把刀,材质似乎确实和一般的刀具不同,听说是由吸收阳光的猩猩绯砂铁和猩猩绯矿石锻造而成,能够限制鬼的再生能力,有效地对鬼造成伤害。
拔出日轮刀,刀身在阳光下逐渐显现出黑红的色彩,刀刃仿佛蕴含着某种滚烫的东西;继国缘一试探着挥动了几下,熟悉日轮刀的手感。
过去他没有使用过,刚上手的时候总感觉有些别扭;但只挥动几下,习惯了之后,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仿佛天生就是要使用日轮刀的一样。
这一幕被恰好路过的源荼槿和炼狱谷寿郎看到了。
“不错嘛,这真的是第一次用刀吗?这么熟练,不太像啊。”
两人各自用着不同流派的剑技,他们能看出,继国缘一所使用的虽然只有寥寥几招,但并不属于目前鬼杀队已记录的任何一个流派;结合他的来历,这很有可能是他自创的剑技。
“很厉害,想和他切磋一下。”
源荼槿看着继国缘一的招式,眼神火热,跃跃欲试的,但被炼狱谷寿郎拉了回来:“还有正事,别的回来再说。”
源荼槿有点不甘心,看着继国缘一的招式,手痒的厉害。
“要不带他一起吧,他能用柴刀砍死一只危险程度不低的恶鬼,参加行动也没什么,反正我们也要带几个队士去。”
“但继国缘一他刚来还没完成过任务,这次的鬼有点难缠,不好吧?”
“去问问他自己不就好了!”
炼狱谷寿郎拉不住风风火火的源荼槿,后者直接上前找继国缘一:“继国缘一,现在有一个对付恶鬼的任务需要你协助,但是鉴于你刚加入鬼杀队,这个任务难度相对较高,我们给你自己选择去或不去的权利。”
继国缘一丝滑结束动作收刀入鞘,点了点头。
“走。”
爽快不拖泥带水的性子让源荼槿更觉相见恨晚。于是话不多说,三人和其他几个被点出来的队士一起出发前往任务地点。
路上,源荼槿简单说明了此次的目标。
在距离此处驻地稍远些的地方,有一处市集,附近零散住着十几户人家,也勉强算个小村镇。因为地处交通枢纽,所以日常人来人往,贩夫走卒行色匆匆,很是热闹。
原本这里的人们一直安居乐业,直到三个月前,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家中开始陆陆续续丢失儿童;上到六七岁的孩子,下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每隔几天就会丢失一个。最开始人们以为是市集上流窜来了拐子,都纷纷把家中幼童看护得更紧;没想到即便是门窗紧锁寸步不离,有的人家的孩子也在睡梦中离奇失踪。
这件事报给了官府,官府派人前来调查,问询了许多人,基本排除了有拐子的可能性,但其他的情况却是毫无眉目。鬼杀队得到消息,派了队士在村镇附近值守,终于在一个多月前发现了恶鬼出没的踪迹,甚至有一名队士在探查过程中下落不明,疑似牺牲。
出了这事后,主公立马派源荼槿前去斩杀恶鬼,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恶鬼自从他到了之后就鲜少露面,偶尔几次交锋,都被它用极其刁钻的方式逃脱,甚至还在最近一次交手中不慎被恶鬼刺伤;久而久之,源荼槿暴躁了,他返回本部疗伤的同时,请求主公加派人手协助。主公同意了,也就有了现在的炎柱和风柱一同前往的场景。
继国缘一一路上都安静地听着,手握在腰间的日轮刀上,仿佛随时都可以战斗的样子。
不过,这也造成了一点小小的误会……
“炼狱,你说他是就这样呢,还是冷暴力我呢?”
源荼槿说了半天得不到反馈,郁闷都写在脸上了;炼狱谷寿郎拍了拍他的肩膀深表同感:“习惯就好,送他去本部那一路上我都是这么过来的,人家可能就是不爱说话,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苛责。”
两人的声音压的很低,虽然继国缘一还是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假装没听见就好了。
等到达目标村镇的时候,天色尚早,驻守在这里的鬼杀队员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告知,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只知道又有孩童失踪。虽然不像最开始那么频繁,但是时间这么久,这里人心惶惶,来往的商贩减少了许多,也有的人已经在考虑搬家甚至是行动起来了。
镇上现在还有孩童的人家只有五家,炼狱谷寿郎和源荼槿很快分配好任务,两人各自守住一家,其他队士守住剩余三家。
继国缘一和两个不认识的队士分到一起,看守在镇子西南方向的一户人家外。这户人家有个今年开春才出生的小婴儿,还在襁褓里喝奶的年纪,家境贫寒,无法支撑他们搬去别的地方,只能勉强住在这里,祈祷灾祸不要降临在自己头上。
五户人家之间离得都不算远,一家出问题能够以最快速度赶到支援,也能保证人手被最大程度利用。
这样的安排原本是没有问题的,恶鬼害怕阳光,所以只会在天黑之后出现行动;然后鬼杀队的队员们藏在暗处,等待鬼再次出手一举拿下,完美。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就像你永远也不知道你的新队员会在任务期间整出什么花活。
炼狱谷寿郎和源荼槿还分别在自己守护的地方潜伏的时候,一只鎹鸦先后找到了他们:
“西南方向有队员遭遇恶鬼,两名队员受伤,继国队员独自追过去了!”
什么?!
两人迅速赶往西南角的那间屋子,远远就看到已经有“隐”队员把两名受伤的队员带离战场;临走之前,两人指了通往树林深处的方向,那是继国缘一追过去的地方。
“他太冲动了,一个人去追很可能会出事的!”
源荼槿已经在考虑如果这次继国缘一能安全回去,等到下次训练的时候要给他往死里练了;这小子,刚来还真是无知者无畏,那个鬼他们已经追击了好久,很是难缠。
“我们要相信缘一,说不定他还能创造奇迹呢。”
炼狱谷寿郎嘴上说的很乐观,但是脚步一点没停。两人顺着队员指引的方向和树林中的痕迹找过去。
树林里并没有常规意义上的道路,许多低矮的灌木树丛更是把人的脚印掩盖无踪,只能勉强靠着被剐蹭过的树干枝丫来分辨方向。但也不知道是一人一鬼缠斗过了,还是继国缘一已经出了事,这里的痕迹都是恶鬼留下的障眼法;越往深处走,能够看到的线索就越发杂乱,很难分清他们要追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啧……最烦这种地方,实在不行只能先分开走,找到那小子再说。”
时间拖的越久,继国缘一就越危险,不论如何还是要先救人,别的都可以回去再说。
“只能这样了,看痕迹最明显的是这两个方向,你去左边我去……”
炼狱谷寿郎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树林里亮起炫目的虹光。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嘴,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
拨开重叠的枝叶,眼前出现了让他们震撼的一幕。
一只鬼,约莫有三个成年人的大小,整个身体宛如一滩水加多了的面团,皮肤是让人恶心的褶皱,一层一层的赘肉堆在地上;从身体两侧伸出短小的四肢,坐在地上的时候是在空中胡乱地挥舞。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恶鬼的脑袋,完完全全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模样,脸皮皱巴巴的,眯缝着眼睛,半张着嘴,发出类似婴儿夜啼的哭声,格外瘆人。
听到那啼哭声的时候,源荼槿和炼狱谷寿郎下意识捂住了耳朵,那哭声仿佛能穿透耳膜,让人心里一瞬间浮现出无数阴暗扭曲的想法。源荼槿早有准备,这之前就有过因为鬼的这个能力,自己被它跑掉的经历,所以提前给自己和炼狱都准备了耳塞,虽不能完全隔绝,但仅剩的一点影响靠着他们自己的意志力也可以抗衡。
至于继国缘一……
继国缘一?!
不知道他们一人一鬼先前经历了怎样的追逐和对峙,但就在两人准备上前帮忙的时候,继国缘一手握日轮刀,朝着那婴鬼冲了过去。
日轮刀在他手中仿佛被烈焰包裹,在靠近恶鬼的那一刻,光和热仿佛要将那恶臭的皮囊炙烤融化;挥舞出去刀光是两道完全一致的弧形斩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力,好似将天上的太阳映照镜中摁在恶鬼阴暗的身躯之中,一瞬便将那嚎叫着啼哭的头颅斩落,断面卷曲焦黑,攻击的余威将试图挪动逃跑的四肢尽数融化在高温之下。
快,太快了,快得在旁的两人都没有看清继国缘一的动作,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继国缘一已经收刀入鞘走到他们身边。他的呼吸和平常不甚相同,带着明显的温度,刚刚结束战斗的他,看上去比平时更多了些不可接近。
那种感觉,就好像在直视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