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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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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有释放过欲望,结束后,安泽黎躺在床上,甚至有些恍神。尤其是,先前都是陶珩君作为开拓者,他只要负责承受就好,但这次两人的身份彻底互换,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快感。
偏偏,陶珩君不知从哪学来的,动作虽然生疏,却完全挑动了安泽黎的全部感官。
床上到处都是黏腻的汗液,以及罪恶的液体,已经没法住人了。
陶珩君的脸上甚至还蹭上了不少。
(没有任何过度描写绝对支持绿色环境,注意识别)
他躺在安泽黎身边,静静地听着对方剧烈的心跳声,手指插进安泽黎右手指缝里,十指相扣,紧紧攥住。两人相贴的掌心之间都是汗液。
陶珩君能感觉得到,他的体温变得和安泽黎相差无几了,就好像,经过这么一遭,他终于向安泽黎贴近了不少。
安泽黎感觉着陶珩君的贴近,过了许久,才僵硬地转动眸子看向他。
仍旧处在黑夜,房间里没有开灯,昏暗一片,在这种光亮有限的环境中,感知被无限放大,安泽黎能清楚地听见陶珩君的呼吸声。
陶珩君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莫名的光亮,直勾勾地盯着安泽黎,仿佛只要安泽黎有什么异样的举动,他就会再次贴得更紧。
但这种环境也让安泽黎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他先前所听到的、来自陶珩君身体里的心跳声绝非错觉。
安泽黎翻了个身,陶珩君立马像惊弓之鸟般,加大攥着他手掌的力道,出声问他:“…..你要去哪儿?”
安泽黎没回答,而是将自己的耳朵贴到对方的胸膛上。
清晰的心跳声近在耳边。
“你有心跳。”安泽黎说。
陶珩君看着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安泽黎,确认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才重新把脑袋躺回去,他眨眨眼睛,说:“…..我要用心脏向你表达忠诚。”
顿了顿,陶珩君又问:“我现在…..是你的丈夫了吗?”
“人类夫妻之间会做这种事,我们也做了,我们现在是夫妻了,对吗。”
安泽黎缓缓抬起头,坐起身,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足足半分钟,安泽黎才说:“不是的。”
陶珩君的心脏好痛。他从床上爬起来,坐在安泽黎面前,两人浑身赤|裸,分明在不久之前还融合在一起,却在此刻,又变得生疏起来。
安泽黎不是故意摆着架子,想用这种方式来让陶珩君认清现实——他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再次成为他的丈夫。而是因为,安泽黎清楚,如果陶珩君继续活下去,他大概率要死。
一个即将死去的人,怎么能无所顾忌地让自己占用一个会继续活下去的人的丈夫的位置呢。
如果可以,安泽黎甚至希望,在他死后,陶珩君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从此不再重蹈覆辙。
陶珩君分明还攥着安泽黎的手掌,那双手的温度依旧,但陶珩君就是莫名觉得,属于安泽黎的温度,在他的掌心一点点地消失了。
他想要抓住,手上不控制地加重力道。
安泽黎却痛得皱起了眉头。
陶珩君无暇顾及别的,他盯着安泽黎,又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
那些夫妻之间做的事情,我们也做了。
为什么我还不能成为你的丈夫呢。
陶珩君想剖开安泽黎的心脏,看看里面刻着的到底是献给谁的忠诚。
安泽黎抽出手,说:“你先去洗澡吧,我把床上收拾一下。”
陶珩君盯着他几秒,还是乖顺地下了床,但他没有去洗澡,而是站在床边,像个不会动的木桩似的,呆呆地看着安泽黎。
曾经发现陶珩君还有其他“安泽黎”的时候,安泽黎也是这样看着陶珩君的,但现在,身份转换,陶珩君不知道安泽黎的丈夫就是他,他只知道眼前的安泽黎的忠诚不属于他。
安泽黎不愿意和他永远在一起。
陶珩君周身的黑雾再次出现,走向混乱地包裹着他白皙的皮肤。
种种情绪杂乱无章地在他的脑袋里转,他想要杀掉安泽黎的丈夫,想要取而代之。
只要那个位置上的人死掉了,他就能成为安泽黎的丈夫了。
倏地,陶珩君想到什么,开口问:“一直跟着你的那道黑影,是你的丈夫吗?”
安泽黎倏地抬起眼皮看向他。
“他一出现的时候,你在痛,他也在痛。”陶珩君眼睛眨也不眨地说:“但他没法永远陪着你的,我能感觉得到,他和我是同类,他再保护你两次,就会彻底消失了。”
陶珩君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像是怕过高的音量将冲突扩大,激得安泽黎更加不愿意接纳他。
他说:“但我很清楚,他那种形态根本没法继续吸收怨念,哪怕这两次机会根本没用上,在他身体里的怨念彻底散尽的时候,他也会直接消失。”
陶珩君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安泽黎,但刚刚伸出去,就又放下,他不想再次体会安泽黎的排斥了。
陶珩君说:“他连身体都没有,也没法遵守永远,他不配成为你的丈夫。”
安泽黎怔怔地看着他。
“每次你疼痛的时候,都是因为他吗?”
“他到底哪里好呢。”
“安泽黎,我想知道。”
陶珩君跪在地上,以最温顺的姿态低下自己的头颅,将脸小心翼翼地贴到安泽黎的掌心上,就像那些乞求人类高抬贵手放过他们的低贱怪物一样,他也在乞求安泽黎告诉自己答案。
安泽黎垂眼看着陶珩君,半晌,他狼狈地别开眼,拿起一旁被扔到地上的衣服,胡乱套到身上,便下了床,说:“我先收拾床上。”
陶珩君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身影,脸上强行伪装出来的可怜表情渐渐落下。作为怨念怪物,且还是不完整体,他压根儿就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该用什么表情来和别人沟通,他只能按照先前观察来的结论,勉强伪装出一个个丰富的表情。
过了许久,陶珩君才起身,这次他没再追问那些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而是默不作声地学着安泽黎的模样和他一同收拾房间。
床上重新变得整洁后,陶珩君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安泽黎的手腕,说:“你帮我,洗澡。”
陶珩君洗澡的次数屈指可数,因为黑雾本就能净化处理掉他身上的脏污,但安泽黎却坚持要他洗澡,认为这样才算真的干净了。
他处在孩童模样时,安泽黎会毫无芥蒂地主动帮他清洗身体,他只需要站在水流里,看着安泽黎的动作,再按照对方的指挥时不时动两下就好。一旦他的身体长大,安泽黎就会让他自己洗澡。
这时候他常常会打开水流,假装自己洗了,在时间流逝得差不多了,才走出浴室。
安泽黎自然是知道他在装模作样,只不过指明了也没什么用,干脆就任由他这么做了。
安泽黎一扭头,还没应声,就被陶珩君牵着往浴室里走。
他干脆就这么跟着他走了。
进了浴室,陶珩君打开淋浴,默不作声地站在水流下方,看着安泽黎。
陶珩君还未完全长开,身高要比安泽黎矮一些,安泽黎走近时,他就抬高视线,仰头看着他。
安泽黎在哪儿,他的视线就落到哪儿。
他看着安泽黎的手掌贴到自己身上。
安泽黎始终垂着眼皮,没去看他的眼睛,而是看着他的身体。
在陶珩君按照安泽黎的指示,站在水流下方清洗自己身上的泡沫时,突然听到他声音很低很低地说:“我的丈夫,是被我吃掉的,所以他才没有身体。”
陶珩君的心脏猛得一紧,痛得他眼前黑了一片。
“我爱他,所以我想救他。”
“我知道他没有我爱他那么爱我,所以我必须偿还一切。”
“陶珩君,以后不要再说那种话了,我不想让你成为我的丈夫,我真的不想。”
如果可以,安泽黎希望陶珩君从今往后再也不会遇到任何一个叫“安泽黎”的人。
泡沫从皮肤上冲刷下去,安泽黎盯着地面上那一圈泡沫,视野里倏地出现一双手。
陶珩君湿漉漉的手掌摸到他的脸上。
安泽黎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
陶珩君的视线在他的两只眼睛之间徘徊,像是尝试从中找出些许情绪,但安泽黎眼里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挣扎。
水流声持续响彻在耳边。过了许久,安泽黎才听见陶珩君说:“…..我知道了。”
重新回到床上,安泽黎将自己缩进被窝里,陶珩君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像是只要他稍微一松开怀抱,安泽黎就会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消失。
安泽黎手腕处的伤口早就愈合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伤疤,但每当他想起陶珩君时,那道疤痕都会无端作痛。
陶珩君无声地亲吻着他的脊背。
安泽黎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仿佛这样装睡不说话,就能避免再次掀开那些沉重的记忆。
周遭死寂一片,倏地,陶珩君的声音在耳边出现。
陶珩君说:“…..不要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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