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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泛舟游湖 萧怜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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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怜玉那日提起要把薛夫人的侄儿介绍与崔绾认识的事,不是玩笑。
在一日午膳后,她突然跑来崔绾的院子,说要给崔绾好好打扮一番,带她出门去。
自从萧怜玉回来后,她是日日让小厨房做些补气血的膳食,哪怕崔绾尝不出酸甜苦辣,胃口并不好,也硬是被她软磨硬泡地逼着吃下去许多。
连着吃了好几日,气色当真是红润了不少。
坐在铜镜前,萧怜玉给她试了一支又一支珠钗,总觉得不如意。
“哎呀!怎么挑不出一支合适的!”没了耐心的萧怜玉气急,气呼呼道:“看来,下次还得带你出去买一些!”
“已经有不少了。”崔绾不想让萧怜玉太破费,并且按照眼下的情形来看,她不会在萧宅长住,于是随手拿起一支簪子递给一旁的雪香,“就这支吧。”
萧怜玉看了一眼,并不是太满意,“阿绾,这次难得是你愿意,可不得好好打扮一番?”
“是。”崔绾无奈点头道:“可若是相看不中呢?好歹相识,做个朋友也是不错的,不一定就得定下来了。你知我心意并不在此,杀害父母的真凶还未找到,我何必就急着谈婚论嫁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在这样的大事上,萧怜玉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崔绾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那今日出门,权当散散心,你开心就成。”萧怜玉又为她挑选了一对耳坠戴上,“不过,薛公子为人和善,定能入得了你的眼。”
想起那日在萧宅门前匆匆一瞥,崔绾对那人倒并不讨厌。
可若说看上眼,就得另说了。
从萧宅出去,一路往码头而去。
到了地方后,崔绾才想起来,先前忘了问萧怜玉今日去做什么。现在一瞧,才知晓他们一行人原来是要去泛舟游湖。
上了船,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天是湛蓝的,今日的确是个适合游玩的好天气。
“崔小姐。”
闻声,崔绾回过头去,嘴角带着一抹浅笑,“薛公子。”
薛登文并不似他的姑母薛夫人那般拜高踩低,也没有那样一副自恃清高的模样。相反,他为人和蔼,举止言谈都十分得体。
崔绾对他的印象不错,认为是一个值得接近的人。
“听萧小姐说,这些时日,崔小姐病着,今日可好些了?”薛登文走到船头,在崔绾旁边站着。
崔绾点点头,“多谢薛公子关心,今日觉着好多了。”
这几日,崔绾还是时常咳血,但因为有药丸压制,眼睛倒是不再出现看不见一丝光亮的情况,只是偶尔眼前会忽然黑一阵。可体内肆意奔走的那一股气息还在,怎么压制都无用。
“其实,那日在折花宴会上,我见过崔小姐。”薛登文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我猜,崔小姐大概是忘记了。”
听他提起此事,崔绾疑惑地看向他,思索一会儿后,略显尴尬地笑道:“看来薛公子的记性很好,匆匆一面,居然记得。”
“并非匆匆一面。”见她当真不记得,薛登文有些许失落,“那日在秦府,我与崔小姐搭过话。但当时崔小姐一心闷头饮酒,无意与我搭话。”
秦府?
崔绾迟疑片刻,仔细回想,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见过他。
那日在秦府,人多得很,崔绾根本无心细看在场的每一个人。但他说与自己搭过话?何时搭话?崔绾当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注意到她微蹙的眉头,薛登文再次开口,“看来,崔小姐也不记得?”
被他一而再地提起之前发生的事,崔绾却对他丝毫没有印象,不禁有些尴尬。
今日本就是奔着结交来的,结果之前两次场合都有机会,却都被她搞砸了。
这让她懊恼,万一,薛登文介怀,可如何是好?
“崔小姐别误会,我不是故意提起此事。”薛登文并非要让她难堪,只不过是因为之前见过两次,对她有些印象,所以在萧怜玉提起要结识崔绾时,他才毫不犹豫地答应。
崔绾微抿着唇,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神色有一丝愧疚,点头道:“我知道你是无意提起的。只怪我自己记性不好,听你提起,居然还是想不起来。”
“不。”薛登文反而是缓缓摇头道:“怪我,或许是搭话的时机不对。那日在秦府,我见崔小姐很是伤心,可是发生了何事?”
“这……”崔绾欲言又止。
“若是不便告知,那我就不问了。崔小姐不必勉强。”
崔绾的视线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自岐山镇而来,之所以来到京城,是为了寻找杀害父母及全家三十口人的真凶。那一日在秦府醉酒,便是想到了此事,心里不由得伤感起来。”
话音落下,她抬眼去看薛登文的反应。
若此事是姚相做的,那么薛登文会不会知道?
可薛登文听后,倒是一副十分震惊的样子,忙问道:“真凶抓到了吗?犯下如此恶行,万万不能让真凶逍遥法外!”
崔绾摇头,“还没有。”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知。
可无论如何,崔绾也不能凭着薛登文的反应便判断出什么。
万一,事情是姚相做的,但他未曾让薛登文知晓呢?
万一,薛登文知晓此事,故意在崔绾面前演戏呢?
不过见了他两次而已,崔绾可不敢随便轻信他人。
还是得谨慎一些。
“难道,崔小姐之所以借住在萧小姐家,是因为请萧大人在调查此事?”
这一点很容易让人猜到,崔绾并未否认,而是点了点头,“嗯。”
“原来是这样啊,那一日,我看见萧大人抱你上了马车,还以为……”话说了一半,薛登文没再往下说。
可这说了一半的话钻进崔绾的耳朵里,却让她的思绪偏远了。
为何在这个时候,会想起萧以珩呢?
是因为她与薛登文此时正在谈起那一夜的事?
还是因为,萧以珩前几日在书房里与她说的那些话?
那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话?
他说他知道“共岁”,究竟知道多少?
他又是如何得知的?
自从萧怜玉回来,崔绾便没有机会再去找萧以珩单独谈话。
看来,之后必须要找机会问问清楚。
“崔小姐?”
崔绾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正要开口时,眼前突然黑了一阵。
恰巧这时船身晃动,崔绾一惊,就在她即将要摔倒时,薛登文一把扶住她。
“没事吧?”
眼前的黑暗逐渐被明亮的光线穿破,崔绾在看向面前的薛登文时,余光突然瞥见岸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萧以珩。
是萧以珩吗?
就在她想仔细看清楚时,那个身影又很快淹没在人群之中。
是自己眼花了?
可为何萧以珩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辰,他应该在大理寺才对。
而且,今日她与萧怜玉出门时,他也并不知。
“崔小姐,没事了,不过是船身晃了一下。”薛登文见她一脸慌张的样子,开口安慰道。
崔绾点点头,“我没事。”
“要不要去坐会儿?”
崔绾转身去坐下,见萧怜玉正一脸担忧地看向她。
“阿绾,你有没有事?怎么脸色这样苍白?”萧怜玉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崔绾喝了水,摇头道:“我没事,许是因为站久了。我歇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薛公子,你可真不会照顾人啊!如今已是夏日,这样大的日头,怎好让阿绾与你在船头站那么久?”萧怜玉不禁埋怨起薛登文来。
“不关薛公子的事。”崔绾忙解释道:“是我看湖里的荷花开得不错,想多看两眼。况且,也没出什么大事。”
“你没掉进湖里,便是万幸!”萧怜玉一脸严肃道。
“实在对不住,崔小姐,是我考虑不周。”一旁的薛登文开口道。
崔绾并非胡搅蛮缠之人,也不想让薛登文觉得自己是个蛮不讲理之人,更何况,方才的事,谁都不能未卜先知。
一个小意外罢了。
“薛公子,我真的没事,幸亏你方才一把拉住我,否则,我定是一头栽湖里了。”说着,崔绾往岸上望了一眼,笑道:“若是栽湖里,明日一早,这糗事估计就要传遍京城了。”
岸上人来人往,当真不见萧以珩的身影。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若是被萧以珩知晓她蓄意接近薛登文,指不定又会发生一些意料不到的事情。
“我看谁敢笑话你!”萧怜玉气呼呼道。
看不下去的秦展忍不住开口哄道:“好了,崔小姐不是说她没事吗?你不要打扰她与薛公子说话。咱们去船尾摘荷花,怎么样?”
萧怜玉回头白了他一眼,“我胳膊不够长,我哪儿摘得到?你摘!”
“好,我摘。”说着,秦展拉着她往船尾去。
船内只剩下崔绾与薛登文对坐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崔绾端上茶杯,又喝下一口水,随后说道:“薛公子,怜玉就是这样心直口快,你别介意。方才的事,真的不怪你。”
薛登文点点头,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我见崔小姐一直往岸上看,是在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