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现灵符仙》三尺野人

34、你要杀谁 莱鸿关

　　莱鸿关上门出去，崔绾站在书房里，眼角的余光扫了萧以珩一眼。

　　面色如常，瞧不出喜怒。

　　“萧大人，何事找我？”该不会是在怪她，把他甩掉在大街上的事情吧？

　　萧以珩应该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萧以珩的语气平静，“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崔小姐。”

　　崔绾疑惑地看向他，“萧大人何意？”

　　“崔小姐不必紧张，只不过是想与崔小姐聊一聊而已。”萧以珩抬手做了个手势，“坐吧。”

　　在坐下之前，崔绾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上次来他的书房，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愉快。

　　这次又会说些什么呢？

　　倒是怪让人不安的。

　　“崔小姐今日在何处？”萧以珩明知故问。

　　闻听此言，自以为瞒天过海的崔绾微愣。

　　果不其然，是要来找她算账了？

　　不过话说回来，把大理寺少卿甩在大街上，确实会让萧以珩觉得没面子。

　　这会儿，该低头就低头，认错就认错，兴许能糊弄过去。

　　心里这么想着，崔绾开口道：“萧大人不是知道吗？我在街上四处走走看看，结果，转头就不见萧大人了！看来，是街上人太多，走散了。”

　　话音落下很久，萧以珩都没动作。

　　等待中的崔绾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索性将目光定在他身上。

　　不会吧？

　　难道萧以珩真是小肚鸡肠之人？

　　只因在街上把他甩掉，便因此生气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瞒我到几时？”

　　短短一句话钻入耳朵里，吓得本就心虚的崔绾有些心慌。

　　可她为何要心虚？

　　今日去到相府的事，并非她有意为之。何况，关天化日之下，她也并未做出害人之事。

　　怎么萧以珩这话听起来，好像她崔绾做了什么惊天大事？

　　“此话何意？我听不明白。”话脱口而出，心里在打鼓的崔绾更是不敢抬头去看萧以珩，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无异于不打自招啊。

　　她用力掐着掌心，若是被萧以珩发现她的目标是相府，结果会如何？

　　恐怕，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好糊弄了。

　　毕竟此事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再万一告发出去，掉的可就不止崔绾一个人的脑袋了。

　　萧以珩如猎鹰似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将她脸上很快隐去的慌乱和心虚尽数收入眼底，随后，起身走到崔绾面前，缓缓俯下身去。

　　那张俊朗的面容离着崔绾也就不到两寸，可这时候，偏偏她是不敢看了，默默别开了脸去。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她的心脏狂跳不止，耳根连同脖颈一片都不受控制地变得粉红。

　　崔绾内心挣扎过后，像是鼓起来很大的勇气，抬眸飞快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更是了不得，实在令人面红耳赤。

　　“萧……萧大人，这是……这是做什么？”

　　萧以珩的双手撑在椅子两侧，薄唇微抿，仔仔细细把她打量一番，随后一字一句道：“我想看看崔小姐的脸皮到底有多厚？为何总是故意敷衍于我？”

　　书房里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崔绾胡思乱想的思绪被泼了一大盆冷水，缓缓抬眼去看他。

　　他问得很认真，甚至眼底都并未有丝毫多余的情绪。

　　崔绾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的情绪，赔笑道：“萧大人在说什么？”

　　哪怕是现在这个关头，崔绾也不能被他三言两语震慑住。

　　杀头的罪与任何事情比起来，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奈何，萧以珩既已认定，且话已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是不愿意放过她的。

　　萧以珩倒是很有耐心，不急不缓道：“崔小姐，究竟要我做什么，你才肯说实话？”

　　感觉不太自在的崔绾绷直了身体，目不斜视，认认真真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我对萧大人，知无不言。”

　　闻言，萧以珩却无奈地勾起一抹笑，随后冷冷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你要杀谁？”

　　他的语气这样冷，连喷洒在耳边的呼吸似乎都变得冰冷。

　　事情瞒到如今地步，这跟打开天窗说亮话已毫无差别。

　　再隐瞒下去，恐怕场面会越来越僵。

　　沉默好久的崔绾紧掐掌心，终于还是接话道：“就算你知道，又能如何？”

　　“并非是我要如何。”

　　隐瞒的话已经被逼问出来，萧以珩收回眼底的冰凉，缓缓直起身来，淡淡地反问道：“而是你要如何？”

　　崔绾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败下阵来，不禁有些懊恼。

　　可谁又知道，堂堂大理寺少卿，居然会使用美男计？

　　不过听他话里的意思，想来他今日是跟着她去到了相府外，应是猜到了这事。

　　“萧大人，我要如何，是我的事。”这话说出来，怪让人没底气的。

　　若是崔绾要做的事一旦败露，首先要跟着一起掉脑袋的便是他们萧家。到京城之后，崔绾首先投奔的便是他们萧家，无论如何，崔绾都不能恩将仇报。

　　“这其中利害，你可知道？”

　　“我自然知道……”

　　“你不知！”萧以珩突然十分生气地打断她的话，眉宇间满是怒火，“你是要害我萧家满门？阿姐好事将近，你当真忍心看她因此殒命？”

　　崔绾自然是不忍心，任何无辜之人因此被卷进这场命案，都让她不忍心。

　　可她能怎么办？

　　父母血仇，难道不报了？

　　在崔宅中惨死的那些人，难道不无辜？难道不配有人为他们申冤？

　　在京城里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在为此事奔波，何曾有过一丝松懈？

　　如今真相浮现，要让她就此放手？

　　怎么可能呢？

　　她不甘心。

　　“对不起。”

　　“我并非要你道歉，而是要让你知道，此事不能继续，你必须打断这个念头。”萧以珩斩钉截铁道。

　　“仇人就在眼前，你让我收手？”崔绾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竟没想到大理寺少卿也会说出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来。

　　崔家惨案骇人听闻，萧以珩当然无法劝崔绾放下仇恨。

　　但是，也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送死。

　　“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萧以珩问。

　　事到如今，崔绾不再有任何隐瞒，毕竟就算瞒得再好，在萧以珩面前，也会原形毕露，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何寺卿。”崔绾答得干脆。

　　意料之中的三个字钻入萧以珩的耳朵里，并没有使得他的脸色有丝毫改变。这在他的猜测之中，萧以珩不过是想从崔绾的口中听到这三个字而已。

　　今日他去大理寺寻了何寺卿，看似无意试探了一下他的口风。

　　可就像崔绾之前说的，何寺卿十分了解萧以珩，是断然不会让他探听到一星半点的线索。

　　“你可知何寺卿为何要杀姚相？”

　　“我……”话还未说出口，突然一口鲜血涌上崔绾的喉咙，她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瞬间满手鲜红。

　　萧以珩动作极快，立刻递给她一方帕子。

　　干净的帕子很快被染红浸透，崔绾的眼前黑了一阵，就在她以为自己又会什么都看不见时，突然，她看见萧以珩担忧的面容。

　　为何会这么担心她？

　　若是她死了，不就不会牵连到萧家了吗？

　　方才还咄咄逼人，这会儿又关心到面色凝重，到底哪一个才是萧以珩真正的样子？

　　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莱鸿！快去请大夫！”萧以珩冲门外喊道。

　　“是。”门外传来莱鸿的声音，随后，匆匆的脚步声立刻远去。

　　崔绾咳地脸红脖子粗，嘴唇苍白，缓过来后，才嗓音沙哑道：“请大夫做什么？我的病，不是寻常大夫能治的。”

　　萧以珩收回在她后背轻拍的手，见她的双眼无碍，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可闻言她如此说到，眼底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就算不能治，也要让大夫来看看。”

　　崔绾缄默着没出声，认为这是徒劳。

　　萧以珩注意到她眼底的淡漠，随后将视线停留在她的脖子上，问出一个他并不想问的问题，“难道，你无意再活下去？”

　　“我本该在那一夜死去，是仇恨支撑我活下来。”崔绾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迹，“家破人亡的滋味，萧大人无法感同身受。我不求你帮我，只求你不要再插手我的事。”说完，崔绾起身欲走。

　　不罢休的萧以珩拦住她，视线轻扫而过她的侧脸，语气平静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你把我拦在这里，我也是在等死。与其看着仇人逍遥快活，不如拼一把。”事无巨细，如今崔绾全部都说了个干净，“你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就算要动手，也绝对不会牵连你和怜玉。”

　　也不是那么绝对。

　　崔绾没有信心不牵连到萧家，她只能尽量避免。

　　书房里安静极了，崔绾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鼻间弥漫着散不开的血腥气，崔绾猜测自己这副模样应该不太好看。

　　可是为何萧以珩还盯着她？

　　崔绾抬眸，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悲伤。

　　悲伤？

　　等崔绾再想去细看，那一抹不易让人察觉的情绪又很快消失。

　　崔绾只当是自己看错了，绕开他想出去。

　　可萧以珩又一挡，这一回，崔绾的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他的下巴。

　　感觉不到疼痛的崔绾被撞得后退半步，不解地抬头看向他，“萧大人，你究竟要做什么？”

　　方才吐了血之后，体内的气息开始四处奔走，崔绾感到有些不适，怕待会儿出岔子，所以现在想要离开。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眼前忽然又黑了一阵，崔绾只想尽快离开这里独自待着，于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知道什么？”

　　自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知于他，他还能拿什么事逼迫她？

　　“共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