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排球就不是坏人》濡渔

8、音三 体育馆钥匙

　　“你刚刚说什么？”黑尾倏然抬头。

　　夏海刚到教室，随手放下书包，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暂时不想接触女排。所以你知道男子排球部的入部申请应该给谁吗？”

　　黑尾一拍桌子站起来，笑容克制不住，也不管自己吸引了周围一圈人的视线。

　　“当然！”

　　在内部人士黑尾铁朗的引荐下，夏海的入部流程走得十分顺滑，当天下午就去体育馆报到。

　　虽然女排的经理同学知道这件事情后，抓狂地控诉黑尾背刺她，午休时敲诈了他两个面包。

　　下午部活，海和夜久都特意来二班，等夏海和黑尾一起去体育馆。

　　路上夜久还在确认：“你真的真的是自愿的吗？不是黑尾骗了你吧？”

　　“喂夜久！”黑尾在旁边很不满，“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是好人。”夜久即答。

　　“这完全是你的偏见吧！！”

　　夏海和海走在后面，看着那两个人又吵起来。

　　夏海：“这是必须习惯的吗？”
　　海：“……是的，请尽早习惯吧。”

　　音驹男排的情况夏海了解不多，这两天特意查了一下。
　　据说以前是全国大赛常客，固定的东京四强之一，后来原教练引退，成绩开始退步，很不稳定。

　　那天的练习赛对手是女排，双方都以队伍磨合为首要目的，看不出更多细节。
　　但男排整体给夏海的感觉不突出，没有强到抢眼的人，也没有弱到拖后腿的人。

　　嗯……中规中矩。
　　可能是一年级还没有完全融入进队伍吧。

　　一进体育馆，夏海就察觉到打球、说话等所有声音都变小了，大家都看过来。
　　夏海抬眼扫过去，有人装作没看她，有人大大方方地对她笑。

　　态度倒是挺友善的，对她的好奇居多。

　　等大家都到体育馆，队长叫全员集合。他向大家介绍了一下夏海，让一年级同级生多关照新经理。

　　夏海听见部员们低声交谈。
　　“这是那个高峰吧？真的假的，来当经理吗？”
　　“话说经理要做什么？”
　　“不知道啊，我们前任经理已经毕业两年了。”

　　一年级里认识她的人频频投来探究的目光，但不好意思直接问她，都拐去找跟她同班的黑尾打听了。

　　队长出于责任关怀，很想叮嘱夏海些什么，但就女生的气场来看，恐怕并不需要他仗着前辈身份指手画脚。
　　他轻咳了一下，最后只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他。

　　夏海收回观察众人的目光。

　　“有件事想问队长。”她说，“以后我要负责器材和卫生检查，为了方便，请问可以由我保管体育馆钥匙吗？”

　　队长愣了下，没想到她真不客气，上来就找前辈拿钥匙。
　　不过经理这个职位特殊，她能负起责的话，交给她肯定会比二三年级轮流管钥匙要方便、高效率。

　　队长犹豫：“但是会很晚才能回家，你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家离得很近。”

　　“这样……我知道了。那我跟大家讨论一下。”

　　“好。”

　　转身时，夏海远远跟那三人对上视线，不着痕迹地比了个手势。

　　——搞定了。

　　夜久偏开头憋笑：“真厉害。”
　　海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第一天就让经理做这种事情，总感觉有点抱歉。”
　　黑尾挑眉：“有什么不好的。”

　　之前有几个前辈不愿意太晚回家，总是催着一年级走，搞得大家都不是很愉快，队内气氛紧张。

　　刚才来体育馆的路上，夏海主动提起了这个事。
　　她虽然不清楚男排内部情况，但能从黑尾透露的只言片语里感受到一点。

　　她说：“你们想加练的话，我可以帮忙去拿体育馆钥匙。”

　　夜久迅速回头：“诶？真的？”
　　海：“可以吗？这种事。”

　　夏海：“问问就知道了。”

　　黑尾知道她说话靠谱，双手合十，低头一拜：“那拜托你了。”

　　总之，钥匙是拿到了。

　　教练来体育馆之前，队长先喊众人热身，今天负责值日的一年级生带夏海熟悉环境。

　　虽然夏海知道音驹这种都立学校跟清雅台肯定没得比，但在看到各种年岁已久的设备时，她还是忍不住沉思。

　　这不对吧？
　　音驹不管女排还是男排，成绩都不错吧？
　　经费不该宽裕点吗？

　　夏海转了一圈，回去找队长：“前辈，请问排球部接受带资入部吗？”

　　队长：“啊？”

　　夏海：“像洗衣机这类生活机器还有运动设备，可以不用等学校审批，我出资直接更换。”

　　队长：“？？这是不行的吧？”
　　队长：“等一下，你说你出资？？你哪来的钱……不对，为什么？？”

　　他嘴巴打结了一会，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忽然问道：“高峰同学，我好像还没问，你的入部理由是？”
　　——你来排球部有什么目的？

　　夏海：“……因为我乐于助人。”

　　队长：“……”

　　直到现任男排教练直井学进入体育馆，看见僵持在这里的队长和夏海，扬起笑容道：“啊，高峰同学。欢迎你加入排球部。”

　　直井教练认识她。

　　在听说夏海和队长的对话后，直井教练看向她的眼神无言地变热切了。

　　“稍等一下，高峰同学。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直井教练让她先等一等，拽起队长到旁边说了什么。

　　队长回来时表情还是恍惚的。

　　“大小……啊不、那个，高峰同学，我们确实需要换个洗衣机，拜托了。”

　　夏海：“不用客气，需要换新的设备清单请一并给我吧，我会安排的。”

　　队长：“好、好的。”

　　等终于反应过来，队长也不让她跟一年级生值日了，改口说高峰同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来排球部是为了挑男模的都行。

　　夏海：？

　　那很有牺牲队友的精神了。

　　第一天入部，夏海什么都没干，光顾着跟队长核对需要换新的设备清单。

　　一年级生休息时，海忍不住问道：“刚才就看见高峰同学和部长在做笔记，是在记什么？”

　　夏海单腿支着靠墙，手里的笔转了几圈，闻言将本子转过去，递给他看。

　　“器材报损。”她说，“我既然来了，那就给你们更换下设备。”

　　黑尾本来在喝水，闻言差点呛了下，擦嘴抬头：“等等，这个意思是，是你来出钱？？”

　　“嗯。”

　　旁边夜久和海的动作都顿了顿，露出奇怪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夜久委婉道：“虽然知道高峰同学家很有钱，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夏海道，“不用在意，我完全可以负担。”

　　“不不……”黑尾紧急叫停，“这样的话我很愧疚啊！好像把你拉来当经理占了很大便宜。”

　　夏海挑眉：“事实如此。”

　　夜久皱了皱眉：“那个，高峰同学，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为了社团做这种事，有钱也不应该让你这么做。”

　　夏海稍愣，笑了声：“是我提出来的，不用担心，只是觉得这样比较方便。”
　　“但是谢谢你。”

　　夜久和海都是很温柔的人，觉得她吃亏了才这么说。
　　黑尾似乎也有心理负担，一年级生被叫去捡球时，他慢了一步，留下来问夏海。

　　“真的没关系吗？”他对于把夏海叫来当经理有种奇怪的责任感，忍不住道，“你来排球部也不是为了这种事吧。”

　　“顺便而已，器材确实有点老旧。”夏海说，“而且经理要负责的杂事太多，我恐怕做不到。能用钱帮忙的话，对我来说也方便点。”

　　看她心里有数，黑尾也不好多说，再要说不好意思就太黏糊了，他抓了抓头发。

　　“行吧。”他夸张地叹气，“毕竟是大小姐呢。”

　　夏海轻啧：“快去。”

　　……

　　体育馆钥匙在一年级手里，今天关门比往常晚了许多。
　　几人从学校出来后，黑尾提议去聚餐庆祝一下。

　　夕阳亮得刺目，将四人影子拉得很长。
　　夏海被光线照得眯了眯眼睛。

　　她问：“庆祝什么？”

　　走在前面的黑尾回头，背着光，不太能看清神情，只能看见他唇边勾起的笑。

　　“当然是庆祝你第一天入部。还有，感谢新任经理带来的福利。”

　　夜久：“我可以哦。”
　　海：“我也是。”

　　黑尾拍板：“那出发了！”

　　夏海两步跟上去，吐槽：“这是什么，完全不需要我的意见吗。”

　　吃什么是由黑尾和夜久争论无果后猜拳决定的，最后去了一家M记，听起来是排球部常来的据地。

　　夏海参考海的建议，点了份牛肉汉堡，味道不错。

　　“第一天上任，什么感觉？”黑尾问。

　　夏海咬着饮料吸管：“没什么特别的，都很熟悉。”

　　“嗯嗯。”黑尾点头，“还有呢？”

　　他在等夏海亲口说出什么。

　　夏海看了他一会，回答：“还有，排球落地的声音、起跳击球和鱼跃的声音，会让人很安心。”

　　“哼，哼哼~”
　　对面的黑尾托着下巴看她，笑意逐渐加深，笑得仿佛一只奸计得逞了的猫。

　　这人今天有点兴奋。

　　夜久嫌弃踹了他一脚：“你笑得好恶心。”

　　“？”黑尾莫名其妙被言语加身体攻击了，瞪大眼睛，“那是什么？是夜久君你的问题吧？”

　　夏海：“不，我也有同感。”

　　“你到底是哪一边啊夏海同学？？”

　　海微笑道：“看起来高峰同学和夜久很能聊得来。”

　　“哈，如果不是建立在一起攻击我的前提上，我确实会很欣慰呢！”

　　总体而言，夏海的社团生活暂时还不错。

　　比起初中社团里高度压力下紧张却纠缠不休的关系，现在倒是让人感到一种怅然的轻松。

　　因为是经理，所以没有人会压力她。
　　也因为是经理，所以是局外人。
　　说不上这样好不好，但这个地方或许真的能让她找到答案。

　　值得一提的是男排部的设施更新。

　　队长将清单给夏海后，夏海交给了管家处理。
　　朔小姐效率很高，没过两天排球部的活动室和体育馆器械就都换新了。

　　得知这是新经理的功劳后，所有人对夏海的态度都变了，变得相当别扭……且尊敬。

　　那天她把滚落的球捡起来，将球篓推给某位三年级前辈时，对方惶恐地边鞠躬边用了敬语道谢。

　　夏海挠了挠脸颊。
　　很少见地感到一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