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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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赦这些年来病痛不断，药没停过，在他面前说那种话，你也不怕……”
南城一间高级会所的贵宾包厢里，放着一桌好酒不去喝，而是突兀地煮茶的男人看向仰头咽下杯子里的酒液的林劲声，顺手拿起手边的酒瓶，给那自然的往自己面前递的杯子里又倒上酒。
倒完之后他才想起来林劲声已经喝了很多了，不该再喝，可惜本能的配合总是比他的思想要快一步。
“怕什么？”林劲声晃晃杯子，清脆的碎冰碰撞声里，他的手指沾上杯壁流下的水珠，“他还得谢我呢。关赦要谢我，周武要谢我，还有……”
他轻笑一声，倾斜杯口，又灌下去半杯。
“少喝点吧。”
听到对面的人劝他，林劲声懒懒地睨对方一眼：“简蔺熙，我的友人，你怎么变啰嗦了。”他递出酒杯，“给我来个混搭口味的。”
红的，白的，棕的酒液混在一个杯子里，林劲声尝了一口，滑腻过后就是一阵辛辣的刺痛，他眯了眯眼，带着几分享受继续喝下去。
就算没有品尝过，简蔺熙也知道那杯酒绝对不会好喝。林劲声这个人总做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简蔺熙放下酒瓶，继续煮茶。偶尔抬眼，就看到林劲声靠进沙发里，酒杯举在眼前对着光源看那晃动的酒液，光影在他脸上跳动，被酒液浸湿的唇色泛红。
简蔺熙知道这张嘴说得最多的是谎言，他也知道有无数人想听到这个人嘴里的谎言。
就像，他知道简蔺熙没有朋友，就叫着简蔺熙为友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要烦恼的，是简蔺熙。
视线从那抹红上移开，简蔺熙倒出一杯茶，看着杯口升腾的热气，他开口：“这么热闹的事，我却没赶上，真遗憾。”
“这有什么可遗憾的？你不是最烦这些应酬。”后劲慢慢地上来，林劲声感到呼吸变得灼热，他抬起左手，单手解开第二颗纽扣。
简蔺熙抬眼，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林劲声的脸上，表情是林劲声熟悉的平静淡然：“我是不喜欢应酬，所以我遗憾的，是没有看到你的旧情人。”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缓慢。
“怎么尽说些让人不开心的话。”林劲声嗤了一声。
简蔺熙静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下文，他抬眼，就见林劲声似笑非笑地看他，上扬的眼尾弧线像把温柔刀，总是将人哄骗了勾过去，又将人割得鲜血淋漓。
“我以为你会旧情难忘，”简蔺熙端起茶杯，垂眸喝了一口茶，“毕竟，是初恋。”
初恋很特别吗？林劲声单手撑着下巴，也就那样吧。
不过想起那个咸鱼翻身荣耀归来的人，林劲声只想夸赞自己的眼光好。
“玉有邪性，会乱人心性。”在关叔的面前说出这句话时，林劲声并没有想过，把这句话说给他听的那个人的儿子当时就在现场，就在另一扇门后。
在他说出“我更认可后者的说法”时，他能明显感到关叔的神情变得不虞，整个房间里，都为这位掌控水域，一言能断整个输送链条生死的大佬而心生震颤，只有林劲声，迎着那双锋锐的眼睛，慢吞吞地说：“所以断玉，是邪不能胜正。”
无边的沉默中，一声带着感叹的轻笑破冰：“小林这张嘴，还是那么会说。”
要说奉承，讨好，关赦听过无数。可要说能把人的情绪吊着跑，回回都说进人心里的，这么些年，关赦就见过林劲声一个。
换一个人来到关赦面前对他说“邪不能胜正”，只怕是要被当作讽刺之言。
关赦这样的人起家，本身手上就不怎么干净，他什么时候能和“正”搭上关系了？
可谁会敢在他面前提出来他的发家史？不能提，不敢提，因此，连奉承和夸赞，都不敢往这个方向上说。
林劲声敢。
但林劲声，不是无脑莽着劲儿瞎说。
关赦病了，这些年病痛不断，求神拜佛他去做，全球寻医他也做。
在这次出院之前，他就是去了东南亚的某个佛寺请了尊佛回来。
一个怕死的人，他什么都会信，林劲声说的，他更信。但关赦也不是盲目的信。
林劲声曾经也在东南亚的某个国家待过，跟着那里的人做玉石生意。
玉石这东西只要和信仰沾上边，那就有太多可操纵的地方了。
林劲声的玉石，通过关赦进行过买卖，关赦是亲眼见证过林劲声是如何用这样的小东西，挑起一个家族的争斗。
所以他信林劲声的，不是单纯的什么灵性和邪性，而是林劲声对这支如意的评价中，流露出的，要为他解决的烦恼。
关赦这个主人家将如意的事揭过后，厅里迎来新的客人，一些平日里难见的大佬身边的人纷纷为自己所代表的人为关赦送上礼。
搭起了更高的戏台子，戏子粉墨登场。也就是那时，林劲声的旧情人，也就是他的初恋，出现了。
“就这样，说是被邀请来鉴宝的，关赦得了个新物件，他这些年在国外因为帮人鉴宝和收购流落在外文物送回国，似乎很有名气。”林劲声喝得差不多了，放下酒杯，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舒展身体。长腿抵到茶几，他收回脚，盯着那堵住他的桌角看。
“嗯，”简蔺熙听林劲声提到初恋这样平淡的语气，也不再问那个人了，转而问到，“所以你说……关赦会谢你，周武也会谢你，你准备做什么？”
“好奇心太重了吧，友人。”林劲声抬起眼，感到有些困，他向简蔺熙伸手，“给我倒杯茶。”
他颐指气使，不礼貌，也不像真的亲近，他们之间一直就是这样的关系。
简蔺熙把新倒的茶递给林劲声，随口一提般的，开口：“是有些好奇，毕竟你说要退休，怎么又管起了外面的事。”
“我退休不退休跟这件事不矛盾，”林劲声喝了口热茶，惬意地眯了眯眼，“不用往外跑，还行。”
唔，京市内部的事，没牵扯到南方的势力。简蔺熙双手捧着茶杯，没有抬头。林劲声在看他，他知道。
林劲声知道他知道他在看他，他也知道。
时候已经不早了，简蔺熙正要问林劲声需不需要在这里留宿时，林劲声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周武。林劲声接通，听到那边带着几分激动的语气对他说：“太谢谢林哥了，您真是我亲哥。”
因为林劲声的出现，周武原本办得十分糟糕的送礼非但没有惹怒关叔，反而在宴上得了好脸色，那枚断掉的如意也被收下了，但在收下之前，如意需要他修复好。
所以那枚如意现在还寄存在周武手里。
林劲声唇角微弯，眼带醉意：“道谢可以慢慢来，你先想想怎么维护好和关叔的关系吧，这些日子你办事应该方便了不少，你要知道是为什么。”
“明白明白，这多亏了关叔和林哥，”周武应声，虚心求教，“您能否给指条明路？”
“怎么饭还要别人喂你嘴里呀？”林劲声笑，声音慵懒磁性，引来简蔺熙的注意。林劲声挑眉看向正在看自己的人，对电话那边说：“xx行，去买个东西。”
周武记下地址和店名，问：“这样就可以了？礼品袋底下需要叠几摞合适？”
林劲声：“你挺上道，但是要小心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完，他挂断电话。
猜到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后，简蔺熙从林劲声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语带几分好奇：“为什么帮他，送礼都能出问题，看上去是个扶不上墙的家伙，旁人都避之不及。”
“出问题才好呢。”林劲声唇角玩味，“人无完人。”
话到此处，点到为止，林劲声不再说，简蔺熙也不再问。
困意再次涌上来，林劲声站起身。
简蔺熙随他一同站起：“在这里休息？房间给你留着。”
思考了一秒钟，懒得去折腾回家的林劲声欣然接受：“行。”
他补充：“小笋也在吗？房间都给我留了，把他也给我吧。”
听林劲声答应得这样干脆，还提起小笋，简蔺熙拿出手机：“带小笋去林先生的房间。”说完，他问林劲声，“只要小笋吗？要不要给你叫个人陪睡。”
“要什么人，我都跟之前的人掰了。小笋好，我就喜欢小笋。”林劲声或许是喝多了，讲话有些孩子气。
简蔺熙眸光幽沉地看着他，言语试探：“就是知道和之前的掰了才问，叫个听话的陪你。”
“免了。”林劲声挥挥手。简蔺熙这话跟在拉皮条一样，林劲声笑他，“你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吧，这么多年也没个伴儿。”
“我吗？先赚钱。”简蔺熙很突兀地露出一个颇为明显的笑。
很少见到对方笑的林劲声不由多看了两眼，好奇地问：“你不是已经够有钱了。我赚钱是为了退休享受生活。你赚钱是为了什么？”
“为了有人能看上我的钱。”简蔺熙平淡地回。
林劲声：“嗯？谁？”
简蔺熙看了眼手机，刚才被他通知带小笋去林劲声房间的人发了照片过来，图片上，一只奶金色的亚成年金毛犬叼着球在床边的地毯上玩。简蔺熙看着那只狗，回答：“有人。”
林劲声去休息了，简蔺熙没有去送。他留在包厢里，唇角的弧度平直，眼神静静凝视林劲声之前喝剩下的半杯酒。
酒精会麻痹人的大脑，让人变得不再理智，因此开着高端会所，被酒气环绕的简蔺熙很少碰酒。
他看着那半杯酒，看了很久，直到酒杯里的冰都化完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酒杯。
简蔺熙垂眸，调转杯口，对着林劲声碰过的那一面，一点一点把酒喝干净。
“为了有人能看上我的钱。”简蔺熙放下酒杯。
有人。
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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