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郁金香 ...
-
浴室中弥漫着沐浴露淡淡的香，还有未干的水汽。
显然，寻宣刚才使用的也是它。
这个认知让叶锦弦心跳不已。
打上寻宣的沐浴露、洗发水，叶锦弦垂着头，被陌生的香气包围。
好满足啊。
水汽氤氲中，青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寻宣什么也不知道。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正抱着电脑敲代码。
你说这玩意谁研究的呢，一沾上就吸走了人全部精气神，再没有心思去心猿意马。
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微微侧了下头，眼睛却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精心捯饬了一番自己衣服的叶锦弦：……
要么是直男，要么是木头。
他给出评价。
“寻宣，”叶锦弦斟酌了一会儿，挨着寻宣坐下，“今天晚上谢谢你了。”
寻宣按下Ctrl+S，这才合上电脑去看学长。
倒是有些发愣。
好近。
淡淡的香气萦绕鼻尖，明明是同样的香型，但他就是觉得叶锦弦与自己不同。
视觉的冲击同样不小。
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掠过叶锦弦的脖颈、嘴唇，停留在青年眼尾的痣上，只觉得勾人。
其实学长这种长相，放在别人身上是清冷疏离——
但他不。
起码在寻宣眼里不是。
叶锦弦明明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他的脑子已经乱了。
表情却稳稳当当，没有半点变化。
在叶锦弦眼里，便是寻宣看向他时视线一顿，像是发现了什么，但并没有任何反应。
“能帮到学长我很开心。”
寻宣移开视线，克制着自己吵吵闹闹的大脑，接话。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叶锦弦在心底叹了口气。
“嗯，”寻宣轻声应下，“我送你？”
话音落下便反应过来。
送送送，送什么送。
就住在隔壁楼，到时候学长是不是还得送你回来啊？
搁这儿接力呢？
“好啊，那就送我下楼吧。”
叶锦弦朝他浅浅一笑，应了下来。
看来也不是无动于衷嘛。
——
电梯门缓缓合上，叶锦弦忽而看着寻宣：“小学弟。”
久违的称呼。
寻宣抬眸看他。
从前叶锦弦给他起了不少昵称。
“下周末学校有社团联合展演。”
叶锦弦只说了这一句话。
寻宣嘴巴快过脑子：“你要去绘画社的摊位吗？”
叶锦弦勾起嘴角。
果然知道他参加的社团。
这么说来，他似乎有一点点看懂寻宣了。
“嗯，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逛逛。”
叶锦弦语气随意，帮着寻宣掩饰过去。
虽然看这样子，他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送走叶锦弦，寻宣看着电梯镜面里自己的嘴角动了一下，又默默压了下去。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了叶锦弦的对话框，盯着看了三秒，又锁了屏。
才刚分开呢，寻宣，不要太粘人行不行？
他唾弃自己。
——
周末。
寻宣目标明确地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了绘画社的摊位。
叶锦弦并不在场，不等寻宣掏出手机发信息问情况，便注意到摊位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他看过去时，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寻宣？”
压下帽檐，寻宣转身就想离开。
“别走啊！要不要加入绘画社？我记得你还挺喜欢油画的……”
这你都记得。
寻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抬腿想离开，便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学弟。”
叶锦弦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寻宣连忙转过来，嗓音淡淡地叫了声“学长”。
那边的厉群仍然在招呼：“要不要加入！现在加入正好我们下个月要去采风……”
没错，寻宣看到的人正是厉群。
他对厉群会加入绘画社并不意外，高中那会儿厉群经常在班里炫耀自己素描有多棒、要不是成绩实在太好他一定会走艺术的路子之类的。
而寻宣的油画是三脚猫功夫，小时候上过兴趣班，后来因为叶锦弦又重拾了一小段时间——但是很不巧，重拾的时候让厉群撞见了。
哈哈，真是不赶巧啊。
寻宣大义凛然地转身向摊位走去。
同时开口——
“学长，我想加入绘画社。”
——
见鬼的。
寻宣坐在空位上看着手机里多出来的社团群聊发呆。
耳边是一片嘈杂，还有厉群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
人手不够，叶锦弦这会儿正忙着进行“十五秒速写”的活动，同寻宣道歉后便让他在一旁等自己。
而空闲的厉群看到老熟人，正兴奋地围着寻宣叙旧。
他俩情敌，到底有什么旧好叙？
寻宣皱着眉，摸着熄了屏的手机，不耐烦地听厉群说话。
“要我说啊，还是高中那会儿不成熟，咱俩都这么优秀，又这么有缘，还都喜欢画画，就应该是好朋友！”
厉群看着寻宣，越看越满意。
“当然现在也不晚，寻宣，加个联系方式不？当年你那张向日葵，我现在还记得，色调用得很野，挺好看。”
……行，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寻宣给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叶锦弦偶尔抽空一回头，便看见他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
摆明了不耐烦，而让他不耐烦的人毫无自觉地缠着他说话。
微微蹙眉，叶锦弦提高嗓音叫了厉群的名字。
厉群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寻宣身旁离开。
什么啊，他们很熟吗？
看着厉群走到叶锦弦身边坐下，寻宣更不乐意了。
“233，厉群突然退学的可能性有多大？”
寻宣不管不顾地开始诅咒。
“这…不大，”233欲言又止，“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信息。”
“厉群，今年十九，与叶锦弦相识于……”
“闭嘴。”
寻宣烦躁地打断它。
没过一会儿，他又绷着脸在心底小声说话——
“……他为什么喜欢叶锦弦？”
“当然是因为你的学长温柔啊，”233看戏一般地回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寻宣面色更冷，整个人散发着不好惹的气场，让时不时投来目光的叶锦弦一愣。
接下来，寻宣看见叶锦弦凑近厉群，低声说了什么。厉群点点头后，他便朝自己走了过来。
“宣宣，”叶锦弦嘴角噙着笑，眉眼弯弯，“愿意陪我到处逛逛吗？”
又是一个昵称。
“好。”
寻宣听见自己很迅速地回了话。
——
寻宣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思索片刻，叶锦弦选择了带他来到绘画社的画室。
准确来说，这是设计学院的闲置画室，不过已经被绘画社征用已久了。
此时此刻，画室空荡荡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将光辉凝聚于画室墙壁上挂着的画上。
也叫人一眼就看见它。
那是一片暗红的郁金香花海。
不像寻宣家的花那般艳丽，倒像是夕阳余晖，像是暮色将至时最后的光。
而此时此刻，在阳光的映照下，它又显得那样明丽。
叶锦弦弯了弯眼眸，走到窗边，沐浴着阳光。
…那样明丽。
寻宣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过去。
“小宣，”叶锦弦凭自己的心情选择对寻宣的称呼，“原来你还会画画呀？”
他对寻宣的事充满好奇。
“小时候学过一点，已经很久没画了。”
寻宣隐去了后来因为叶锦弦而重新拾起这回事。
叶锦弦暗下眼神，装作不经意地问：“厉群很擅长素描呢，你们是不是关系还不错？”
他知道厉群和寻宣曾经是同学，也听过一些传闻，但事实谁又知道。
寻宣一口否认：“没。”
他皱了皱眉，觉得此时此刻聊起厉群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还是解释道：“厉群是我中学的同班同学，不太熟。”
顿了顿，反问：“倒是学长，你和他…关系不错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叶锦弦稍稍放松，顺着嘴回答寻宣：“还行，有门课同一个老师，多少有点交流，挺上进一人。”
“这样。”
寻宣不冷不热地应着。
“…那我会对他友善一点。”
叶锦弦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寻宣在明里暗里地说什么？
他是漏活了一段时间吗？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暗示…不对，明示呢？
寻宣喜欢他？
不能吧，这才重逢多久，而且寻宣之前的反应看着也不像对他有什么想法。
叶锦弦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
“学长？”
见他一直不吭声，寻宣疑惑地看着他。
“那谢谢宣宣替我着想了。”
叶锦弦倏地对他粲然一笑。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按部就班地来吧。
那样明丽…
于是寻宣默默移开视线，盯着那郁金香花海加假装欣赏。
他甚至忘了细想为什么叶锦弦要这么说一声“谢谢”。
……
“很好看吗？小宣。”
见他一直盯着看，叶锦弦笑意盈盈地询问。
“啊……”
盯久了，寻宣还真看出了不少东西。
他偏过头，扬眉：“是学长的画吧？”
“很好看。”
他缓缓凑近叶锦弦，在两个拳头的距离停下。
“我很喜欢呢，很喜欢…”
最后几乎在呢喃。
寻宣很兴奋，但他也说不出原因。
郁金香，郁金香。
无论是之前不要的画、还是现在巨大的郁金香花海……还是很多年前，和他一起种下的一片郁金香。
都说明着，叶锦弦很喜欢郁金香。
红花郁金香。
是因为他吗？
容许他自作多情一会儿。
这幅画好像有些醉人。
不然为什么，他会想要不管不顾地亲吻他的学长？
垂下眼眸掩饰所有情愫，寻宣停止了靠近。
“…很喜欢。”
他自顾自地重复了最后一遍。
没有看见叶锦弦骤然变红的耳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郁金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