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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我仰慕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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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玉蓁从前的生活可谓是顺风顺水,生来便是锦衣玉食,父母疼爱,贵为郡主之尊,旁人自会敬她三分。
她性子好,脾气温和,甚少与人起冲突,身边相处之人多是如顾明昀那般温润性子的,像顾无寻这般的,是第一个。
陶玉蓁想了一下,初见时,他冷漠,少言,拒人千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了,总是冷淡的眼神里闪烁着浓烈的占有欲,令她害怕。
可仔细想想,他没有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反而一直在帮她,她不该怕他的。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脸上,静静的看了许久,他是突然闯进她的生活里的人,对于他,她是不熟悉的,她不知道他从前是怎样生活的,不知道他是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需要时间来了解他。
可经过这几日,她知道,她害怕他离开,害怕日后的生活中没有他。
只这一点,让她意识到,他对于她,很重要。
那些犹豫不决,在那一刻,全都消散了。
“顾无寻,你什么时候醒啊。”
“别再睡了好不好。”
“你不想娶我吗?”
“你不想天天跟我生活在一起吗?”
“哼,不理我,你再不理我,我就……”
“说的话不算数了。”
陶玉蓁盯着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他的眼睛好像在动,她凑近了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她第一次见他就知道的事情。
指腹落在他的眼皮上方,轻轻滑落至眼尾,停了片刻,她收回了手,“真是眼花了。”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复又坐了回去,眼睫轻垂,掩住了眸子里的心酸与落寞。
“郡主……”少年声音有点哑,微抬起的眼睛含着些许惊喜。
“你醒了!”陶玉蓁激动的站了起来,又重复了一遍,“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过来,我都要担心死了。”
“你疼不疼啊,你昏了好几日。”
顾无寻怔愣一瞬,随即喜悦涌上心头,她在担心自己。
“是我不好。”
“顾无寻,你真的吓死我了。”陶玉蓁的眼睛浮现一层水雾,每过一日,她的担心就更多一分,李太医说,他昏的时日越长,醒来的可能越低。
顾无寻手肘撑着床榻坐了起来,他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复又垂落,“郡主,别哭,我这不是醒了。”
陶玉蓁望着他看了许久,俯身握住他垂落的手,声音很轻,“顾无寻,你听到了吗?”
“什么……?”顾无寻。
陶玉蓁抿了抿唇,方才他昏迷着,她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眼下,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到嘴边的话有些难言。
她的耳朵渐渐的烫了起来,声音轻轻柔柔的,“就是,等你醒了,就告诉顾伯父,来我家提亲啊。”
顾无寻蓦地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她,喜上眉梢,“你,你说什么……”
陶玉蓁的脸也发烫,“你不想娶我吗?”
“想。”顾无寻几乎是在她话音落的一瞬便脱口而出。
他自知他们之间相差甚远,即便是被认回了国公府,也不过是个庶子,身份差距如鸿沟。
他想要通过科举来谋得一个前程,可他发现,那时间太久了,她不会一直等。
他不知自己还能在她身边多久,他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多一些。
他还处于震惊之中,一直以来,对于他来说遥不可及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他渐渐回神,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郡主所言,当真么?”
“当然了。”陶玉蓁没什么犹豫的说。
珠帘轻晃,顾无寻小心翼翼的反握住她的手,腰间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却顾不得理会,喜不自胜。
陶玉蓁被他盯的越发羞涩,轻轻推了一下,“我去找李太医,再给你看看伤口。”
“顾伯父知道你受伤,他也来了,知道你现在醒了,他肯定会很高兴。”
他的眼神愣了一下,心中滑过一抹异样,动了动唇,“国公爷,也来了。”
“嗯。”陶玉蓁听到他的称呼,之前只觉得他许是因为刚回家不久,还不习惯,所以没有改口,如今算算,他回来也快两个月了,她轻声道:“顾伯父很担心你的,来的路上,快马加鞭,一时都不曾耽误。”
“这几日,他仔细的记着太医的每一个叮嘱,上药煎药之事,皆会过目,每日都陪了你很久很久。”
顾无寻哪里会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但他心中的结未解,与国公爷自然也亲近不来。
他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月菡,快去通知顾伯父和太医过来,顾二公子醒了。”陶玉蓁轻声道。
月菡一喜,“奴婢这就去。”
很快,顾隐箫和陶永靖,还有太医赶来。
顾隐箫进了屋子,阔步走到顾无寻的面前,冷硬的脸上挂着担忧,“无寻,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李太医,你快来看看。”
李太医上前诊脉,脸上露出喜色,“顾二公子的伤口在好转,日后只要按时换药,好好调养,很快就会痊愈的,等一会儿药便熬好了,届时送来,二公子服下就好。”
“多谢李太医。”顾隐箫抬手作揖道谢,差点老泪纵横,这几日,他始终心情沉重,生怕有个什么万一,连日来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眼下青灰甚重。
“国公爷言重了。”李太医与他寒暄几句,又叮嘱了些,方才退下。
陶永靖也关心的问了好一会儿,这孩子一路保护自家女儿,他心中甚为感激,“顾二公子啊,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这些日子,多谢你保护蓁蓁。”
顾无寻和陶玉蓁的目光对上一瞬,再看向陶永靖,眼中罕见的有些拘谨,“陶伯父言重,这一路上,郡主也颇为照顾我。”
陶永靖颇为意外的看了看自家女儿,他记得这孩子性情冷淡的很,他说的话可就未必是客套话。
他目光欣慰,出门一趟,自家女儿长大了,也稳妥了许多,但更多的是心疼,“相互照应,相互照应。”
随即,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刚叫了自己什么来着?
陶伯父?
他看了顾无寻一眼,后者坦坦荡荡的与他对视,两人各怀心思。
倒是顾隐箫,眸中闪过些许深色,自顾无寻回府之后,向来是客气的称呼他国公爷,他倒是直接或是间接性的提过几次,顾无寻依旧没有改口。
陶永靖和陶玉蓁又留了会儿,便寻了理由离开了,不打扰他们父子单独说些话。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瞬,顾无寻默不作声的喝着药,似乎是药苦,他的眉头皱在一起,一口一口的喝着,喝的极慢。
“苦吗?”顾隐箫揣着手,随便找了个话题,随即觉得自己问的有点多余,自从这药端进来,一股苦涩味就在屋子里飘荡着。
顾无寻看他一眼,“嗯。”
“……”顾隐箫僵了一下,“蓁蓁前几日送来了些梅子糖,你等会儿吃些。”
“嗯。”顾无寻看他一眼。
屋子里又静了静,顾隐箫揣在一起的手动了动,又找了个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晚上做了给你送来。”
“都行。”顾无寻应了句,那碗黑乎乎的药终于见了底,他将药碗放在桌面。
他问一句,顾无寻便答一句。
顾隐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正琢磨着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瞧见顾无寻撑着桌面站了起来,他连忙伸出手扶了他一把,“要回榻上休息吗?”
谁料顾无寻直接跪了下来,惊的他以为自己没扶稳,手上使了大劲扶他起来,没扶住,这才意识到是他自己要跪下的,“这是怎么了?”
顾无寻抬头,声音沉稳,“我有一事想请求国公爷。”
“你说,快快起来,你的伤还没好全。”顾隐箫担心他扯到伤口。
“请国公爷去敬王府提亲,求娶郡主。”顾无寻说完,叩首行了一礼。
顾隐箫愣在原地,这件事他原先提过一嘴,但敬王爷和王妃并无此意,当时情况紧急,他们都不曾慌乱给郡主定下婚事,如今没了三皇子,敬王爷和王妃定是要细细挑选的。
他虽不赞同,但夫人说的也有理,顾无寻的身份,与郡主是差了些的。
他的脸色晦暗难辨,这几日,他总是梦见他的母亲,心中愧疚万分。
“这件事,容我想想。”顾隐箫迟疑道,当初他随口提了一句,敬王爷和王妃或许没有放在心上,但若是正正经经的登门求亲,是否会让他们觉得轻慢。
当初敬王爷和王妃合心意的人选是顾明昀,顾隐箫觉得此事……难成。
他试探着问顾无寻,“怎么突然想求娶郡主了?”
“我仰慕郡主。”顾无寻诚心诚意的答。
“你……”顾隐箫琢磨着用词,“郡主可中意你?”
顾无寻抿了抿唇,脸上不自觉的浮现出笑意,又想到了她说的话,但他自知,他们之间,云泥之别,未敢定言,只道:“还望国公爷成全。”
他不知道,敬王爷和王妃是否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