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花今古

14、第 14 章 司御插兜斜

　　阳光透过天枢楼走廊的玻璃洒下斑驳光影，崭新的设备让它看起来应该是这两年新建成的，银白色的金属书架在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墙边放着一排排智能借阅系统屏幕。

　　苏清栀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指尖轻轻掠过书脊，寻找着自己需要的书籍，抽出书的瞬间，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青竹香，这气味她只在一人身上闻到过。

　　她转头一看，司御果然就站在她身后，他身形修长，目光却停在她手中的书上。

　　苏清栀看了看手上的书，再看看他，不太确定地开口：“你也想借这本书吗？那先给你吧。”
　　苏清栀刚想把书放回去，司御却微微摇头，眸光微敛，声音清冷而悦耳：“我找的是你。”
　　听他说完，苏清栀转头看了看附近有没有其他人，确定附近就是他们俩，他是在和她说话。

　　她略带疑惑，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书页，“有什么事吗？”

　　司御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而平静：“跟我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他总有一种会让人不自觉地听从他的话语的能力，看着他转身走向图书馆深处，步伐不疾不徐，苏清栀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穿过一排排书架，司御打开走廊尽头的金属门，走入一间安静的自习室，自习室窗帘半掩，光束斜斜地落在桌面上。

　　这一次苏清栀大开眼界了，他在学校里居然有自己的自习室。室内陈设简洁而雅致，一张长桌靠墙摆放，上面整齐地摞着几本外文文献和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图纸。

　　自习室内弥漫着淡淡的青竹香气，与司御身上的一致。

　　苏清栀站在门口，知道这是属于他的私人领地。她不太敢贸然进去，脚步微顿，一脸纠结的表情。

　　司御看着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的女生，不由笑道：“进来，我又不会吃了你。”苏清栀还是在原地踏步了几秒后才缓步走进，指尖不自觉攥紧书页。

　　司御走到桌前，指尖轻点桌面上的试卷：“最近我要准备物理竞赛选拔，周三放学可能没时间，今天先给你准备了试卷，做完了拿给我。”清冷的声音配合他微微侧身，将试卷轻轻推至她面前。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苏清栀松了口气，接过试卷微笑道：“好的，谢谢。”她低头瞥见试卷右下角一行小字：“错题标注，明日讲解。”笔迹清峻如松，与他本人一般疏离却自有温度。

　　苏清栀低头思索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补数学？”

　　司御抬眸，窗外斜阳正漫过他眼睫，在他幽黑的瞳眸中苏清栀似乎能看到自己的倒影：“自然是有我的原因，难道不希望我帮你？”

　　苏清栀听到猛摇头：“不是不是，我想找你帮忙是为了我自己的成绩，但我看得出你应该挺忙的，又怕这件事会对你造成困扰，但在我的成绩和你的困扰之间，我还是选择了我自己。”

　　司御听懂了，挑眉：“良心不安？”

　　苏清栀轻轻点头，毛茸茸的额发垂在眉骨上，一对兔牙说话间在唇边若隐若现：“有点。”

　　司御却忽然轻笑一声：“我有报酬的，不是吗？”

　　苏清栀：“但你一直没说报酬是什么。”这也是苏清栀纠结的点，虽然他不管要多少只要愿意帮她，她都会想办法满足的，但是一直没具体说明，就好像一直被吊着。

　　司御抬手支着侧脸，看着面前的女生，宛如黑曜石般的双眸似是在发光：“放心，我不会让我自己吃亏的。”

　　苏清栀低垂着头并未注意到他的眼神，听到他的话心里一松：“那就行，这样的话。我心里畅快些了。”

　　他目光微顿，乌黑的瞳眸锁定她，眉梢轻挑轻声问道：“最近班上有同学找你麻烦吗？”

　　苏清栀垂着头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点头，又想起什么抬眸看着他迅速摇头，嘴角牵出轻微的弧度，微笑道：“没有没有。”

　　她这前后矛盾的反应让司御不由笑出声，窗外的阳光照在他浓密的睫毛上，眉宇间染上一丝难得的柔和，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真的没事吗？”他目光微垂，微微侧头看着她，柔顺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他侧脸轮廓愈发清隽。

　　苏清栀抿了抿唇，掩饰道：“真的没事，快上课了，我先回教室了，谢谢你给我准备的试卷，我会认真完成的。”

　　她回到教室，手心微微发汗，他为什么会问她有没有人找她麻烦，思索片刻依旧想不到答案，但苏清栀也不在这件事上多费心思了，因为手上的试卷需要她花更多的心思来解答。

　　天枢班整体纪律虽然比别的班好一些，但没有老师和班长的教室慢慢地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嘈杂声，听方晓莉说今天中午老师开会去了，安排了同学们自习，后排学生交头接耳，前排则有人偷偷掏出手机发消息。

　　苏清栀抬眼扫视一圈，笔尖未停，这次的司御准备的试卷难度虽不像数学老师那么深奥，但确实更贴合她的知识薄弱处，题干简洁却暗藏逻辑陷阱，她咬住下唇，她的草稿纸上已密密麻麻写满推演，但依旧没有多少突破。

　　此时的教室里的声音开始越来越嘈杂，解不出题的困惑加上嘈杂的教室，她皱眉心里开始慢慢的烦躁起来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

　　林术虽然人不怎么样，不管其他同学看他是怎么样的，反正接触下来苏清栀对林术的感官不太好，他就是欺软怕硬，还会攀高踩低。

　　他不止对苏清栀，班上成绩不如他的，他都习惯性地冷嘲热讽，尤其爱在自习课上故意放大音量，但成绩不如他家庭条件比他好的，他反倒堆起笑脸，殷勤得近乎谄媚。

　　所以在班上讨厌他的人很讨厌，但是也有一些人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因为他对那些于他而言有用的同学总是能面面俱到——比如此刻，他正斜倚在课桌边，手指轻敲同桌的练习册，声音不大却恰好让前排三人听见：“严默，我课间在数学老师那正好看到你的作业，顺手给你带回来了。”

　　严默头也不抬的回道：“哦，谢谢。”接过自己的作业本的严默也不和他多话，苏清栀想到前不久才看到严默在司御面前撒娇的样子，再看看他现在对林术的清冷疏离，她心底还是挺爽的。

　　林术被这冷淡噎得一滞，学校还是有一种比较慕强的氛围，她的成绩是抓着尾巴进的天枢班，林术对她的态度可算不上好，虽然苏清栀懒得和他计较，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人心里还是喜欢不起来。

　　被噎的林术转头瞥见苏清栀正低头演算，忽然嗤笑一声：“天枢班的门槛是不是越来越低了？连草稿纸都写满还解不出题，也敢坐这儿？”他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苏清栀听见，她没抬头，只将草稿纸翻过一页。

　　又来了，得罪不起别人就开始拿她开涮，苏清栀反思自己平时是不是在教室里表现得太好欺负了？在苏清栀在心里盘算怎么回击时班上原本窃窃私语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

　　苏清栀看向四周他们的反应略感奇怪，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人，修长挺拔的身姿宛如青竹，眉眼冷峻地扫视着班上的同学，司御插兜斜倚门框而立，目光沉静如深潭，教室里每一寸空气仿佛瞬间被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