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图书馆的暗号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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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岫看着洗衣房玻璃门上自己狼狈的倒影，指尖不自觉地掐紧。
琴酒的下一个任务伪装需求，或许能成为她改变外形的最佳借口。
林初岫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绪，走向最近的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林初岫的心跳依旧很快，但已经不再是恐惧，而是如同紧绷的弦，随时准备应付新的挑战。
当电梯门在顶层办公室前打开，林初岫一眼就看见了琴酒那辆标志性的黑色保时捷356A，它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停在落地窗外的停机坪上。
琴酒，果然还在。
林初岫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她生理性地咳了一声。
琴酒正背对着林初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米花町的夜景，指间的香烟猩红一点，忽明忽暗。
伏特加像一堵黑色的墙，忠诚地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似乎显示着某个区域的监控画面。
“琴酒大人。”
林初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尽量保持恭敬，不带一丝颤抖：“关于下一个任务的伪装，我需要申请外出采购一些道具，并进行造型上的调整。”
林初岫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琴酒的反应：“我的……形象太过显眼，不利于后续的潜伏工作。”
琴酒缓缓转过身，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烟雾中显得晦暗不明，像两团幽冷的鬼火。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林初岫感到皮肤下的血管都在收缩，仿佛只要一个错字，就会被这目光撕碎。
“理由。”琴酒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我在洗衣房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林初初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这种发型，这种装扮，在人群中太容易被识别了。我需要一个更不起眼、更大众化的形象，才能更好地融入目标环境，进行伪装。”
林初岫没有说“容易被警方识别”，而是模糊地说“容易被识别”，希望琴酒能自行联想到可能的敌人。
琴酒的眼神在林初岫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她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他弹了弹烟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哼。”琴酒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小猫懂得伪装，倒是有趣。去吧。让波本跟着你。别耍花样。”
林初岫的心脏猛地一松，但随即又绷紧。
波本跟着？
这可麻烦了。
但总比被驳回强。
“是，琴酒大人。”林初岫微微躬身，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直到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才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走在米花町的街道上，高楼林立，霓虹闪烁，与组织内部的冰冷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林初岫穿着一件波本给她找来的普通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遮住了身上的狼狈。
波本则像个称职的司机，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斜靠在车门上，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要去哪儿？花艺店兼职生？”波本的声音轻佻，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玩味。
“米花町市立图书馆。”林初岫故作平静地回答，然后补充了一句，“我需要在新任务前，恶补一些地方文化知识，以便更好地融入环境。”
波本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并未深究。
波本打开车门，示意林初岫上车。
车子平稳地穿梭在城市夜色中，林初岫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来往的人群，心底却在飞速盘算。
去图书馆是林初岫临时起意的，一个看起来最无害，又能接触到外界信息的地方。
到了图书馆，波本并没有寸步不离，只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玩手机，偶尔抬眼扫视一圈。
林初岫松了口气，径直走向二楼的社科区。
这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低语。
林初岫漫无目的地在书架间穿梭，手指拂过一本本厚重的书籍。
眼睛余光里，她看见一个穿着朴素制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阅览桌后，低头整理着借阅卡。
她面容清瘦，神情专注，额角的几缕碎发在节能灯下显得有些灰白。
“小林优子……”萩原研二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微妙的停顿，“米花町市立图书馆的资深图书管理员，也是CIA的外围联络人。你知道，他们总喜欢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埋下棋子。”
林初岫脚步一顿，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CIA的联络人？
那真是个意外之喜。
林初岫走向小林优子面前的借阅台，装作无意地拿起一张空白的借阅卡，笔尖在上面随意勾勒。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关于传统花艺的书籍？”林初岫轻声问道，她的眼神好奇而无害。
小林优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她指了指右手边的一个书架：“在那个方向，大概第三层。”
林初岫道谢，然后转身走向小林优子指示的方向，但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借着身体的遮挡，她的笔尖在借阅卡上迅速而精准地画下了几个笔触，一笔叠着一笔，勾勒出1408房间里那支她曾见过的，用作固定□□的特殊金属管符文。
这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既要让它不显眼，又要让懂行的人一眼看出端倪。
做完这一切，林初岫才将那张“不小心”弄花的借阅卡随意丢在桌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向书架。
小林优子在林初岫走远后，随意地拿起那张被“弄花”的借阅卡。
林初岫的目光在那几笔重叠的墨迹上扫过，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那原本专注的眼神里，忽然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就被掩饰在平静之下。
林初岫在书架前假装认真地翻阅着一本《日本插花艺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片刻后，她听到小林优子起身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脚步声。
“小姐。”小林优子走到她身后，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这本《花艺的色彩调配》，或许更适合您。”她手中拿着一本蓝色封面的精装书，递到林初岫面前。
林初岫接过书，指尖触碰到书页时，明显感觉到书脊处有异样的凸起。
林初岫心下了然，对小林优子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走到一旁的阅览桌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花艺的色彩调配》。
果然，在书页的夹层里，藏着一张被折叠得十分平整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缩纸片。
林初岫展开纸片，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辨认。
那是一份政府内部的会议日程表，时间赫然显示在两天前，正是1408号房事件发生当天。
其中一条记录刺人眼目：当天下午，目标议员曾秘密接见了日本公安高层，商议内容是“针对境外犯罪势力渗透的特别行动”。
林初岫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就是组织吗？
秘密接见公安高层？
这说明目标议员本身就是公安的保护对象，甚至可能主动与公安合作。
那1408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就不是简单的刺杀，更像是一场……营救？
或者说，是公安为了抢在组织之前，进行的一次“保护性暗杀”？
林初岫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信息与之前在1408房里看到的窗框倒塌方向、嗅到的硝化棉酸味、以及萩原研二对那个金属零件的辨认串联起来。
窗框朝里倒，说明是外部力量撞入。
硝化棉酸味和高级枪油味，证明了房间内有交火。而现在，公安高层秘密会面议员，以及之前那个特殊的金属符文……
“原来如此……”林初岫在内心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林初岫忽然明白了，1408房间根本不是什么狙击点，而是一个被公安预设的“安全屋”或者“陷阱”。
组织的目标议员，恐怕早就成了公安的“诱饵”。而琴酒，包括组织的其他成员，都以为是FBI介入，甚至以为是内鬼。
但真正的幕后推手，却是日本公安。
那他们引以为傲的部署，岂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公安玩弄于股掌之间？
林初岫将纸片重新小心地夹回书页中，合上书本，神色恢复了平静。
走出图书馆，波本依然好整以暇地靠在车边。他看着林初岫，笑容里带了几分探究：“学到什么了？”
“一些关于色彩搭配的理论。”林初岫语气平淡，没有透露丝毫内心的波澜，“很枯燥。”
波本没有追问，只是替林初岫打开车门。林初岫坐进车里，感受到空调的冷气拂过脸颊
回到组织，林初岫被告知需要去雪莉的实验室进行“生化数据采集”。
林初岫的心头一凛，直觉告诉她，这并非简单的体检。
实验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试剂混合的味道，各种精密仪器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雪莉穿着白大褂，茶色短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睛在见到她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不带任何感情。
“坐下。”雪莉指了指一张冰冷的金属椅，语气冷漠如常。
林初岫依言坐下，看着雪莉戴上无菌手套，从托盘里拿起采血器。
锋利的针头扎入林初岫的血管，冰冷的血液被抽出，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就在抽血即将结束时，雪莉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从实验台下摸出一个小瓶，瓶身没有标签，只有一排模糊的字迹，在昏暗中难以辨认。
雪莉迅速地塞进林初岫实验服的口袋里。
“这是蛋白质沉淀剂。”雪莉的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传入林初岫的耳朵，“用来洗掉不该有的痕迹。记住，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说完，她就恢复了那张冷淡的科学家面孔，拔出针头，用棉签按压住林初岫的胳膊。
林初岫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口袋里那冰冷的小瓶。
蛋白质沉淀剂？
洗掉不该有的痕迹？
雪莉这是在暗示什么？
是在帮她，还是在测试她？
林初岫没有多问，只是对雪莉点点头，然后借口要去洗手间清洗一下沾到血迹的手。
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林初岫立刻掏出那个小瓶，拧开瓶盖。
一股刺激性的酸味扑鼻而来。
林初岫犹豫了一下，从耳环的背面抠下一小块微量的金属碎屑。
那是林初岫为了紧急情况准备的，平时固定在耳环内部，不显山不露水。
林初岫将碎屑放在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滴上几滴雪莉给的液体。
“滋——”
液体接触到金属碎屑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深紫色烟雾腾地升起，并且迅速扩散，将碎屑完全包裹。
那颜色浓郁而诡异，像深海的漩涡，又像某种剧毒的浆液。
“这是……”林初岫看着那罕见的紫色，心跳骤然加速。
“日本公安特种闪光弹的化学残留！”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兴奋，“这玩意儿，一般是他们拆除炸弹后，用来清理现场，防止痕迹残留的。或者，是用来掩盖某种□□本身成分的。”
林初岫的指尖有些颤抖。
果然！
这和她从图书馆得来的信息完全吻合。
1408房的狙击手，不是FBI，也不是组织内部的叛徒，而是日本公安！
他们伪装成杀手，故意制造出刺杀现场，目的很可能是在组织完成“保护性暗杀”前，先一步将目标带走，或者在现场留下伪装成组织行为的线索。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窗框会朝内倒塌，为什么琴酒的狙击位会被“干扰”偏离。
林初岫回想起琴酒在天台上的部署，以及他事后那张阴沉的脸。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公安算计了，恐怕会发疯。
而林初岫……似乎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林初岫环顾四周，实验室里还有一些她需要清理的痕迹，比如她刚才坐的椅子上可能残留的纤维，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她自己的气味。
林初岫正欲动手，实验室的大门却在此时轰然一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
琴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手中拿着一份报告单，上面的文字图表看得并不真切，但却给人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
琴酒的目光如同利剑，直直地刺向林初岫。
“希纳尔。”琴酒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田岛美穗因为‘无法解释的行踪’，已经被处决了。现在，该重新核实你的位置了。”
林初岫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田岛美穗……她活下来了，但代价是田岛美穗的死亡。
而现在，琴酒的下一个目标，已经指向了她。
危机，如影随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