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ALILIJ

14、第十四章

　　叶蓁蓁也是没空管贝丝周五会是什么样恐怖的状况，她直接把自己收到的邮件抄送，然后开始准备下周第一次会议要汇报的创意方案。
　　千灯园那边的新年活动是另外一家公司在做，这次为了协同做方案她必须先把FD这边的方案先弄出来，再考虑两家方案一起去互相协同，虽然FD的活动只有一天，但是合影区这种美陈类的就得留下来可以供活动之后的游客打卡，因为有大量的明星，估计能带动不少的客流量。忙碌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把方案整体的框架弄完她才想起来自己午餐还没吃。
　　休息区人不多，零星几个人聚在一起吃着小零食聊八卦，她把Lucy中午给她带回来的能量碗扔进微波炉热了一下找了个空位就着八卦开始吃饭。
　　十几个小时过去网友并没有像昨天那么激动了，今天的言论平和了很多，但是现实中赵茹依旧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比如她隔壁的隔壁那桌依旧在讨论女明星上升期宣布怀孕到底会不会影响工作。
　　女性在职场的中的困境百分之八九十来源于生育歧视，不仅是女明星如此，每一个职场女性都是。休产假的几个月，同事可能会为工作分配不满，上司也许会因为人手不够埋怨，而更可怕的是产假结束之后家庭的育儿责任更是会倾倒向女性，只能说这是一个短期内根本无法解决的庞大又复杂的问题。已婚已育的女明星基本上很难再接到现阶段她擅长的偶像剧剧本，很可能要被迫转型，女明星转型本身又是一个天大的难题，即使是血厚也实在是让人捏把汗。
　　一天努力工作的结果就是她今天又能准时下班，顶着冷冽的寒风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洗了个热水澡瘫倒进了沙发里。她闭着眼睛静静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晚上偶尔的空闲时光是她思维最活跃的时候很适合思考一下白天没有解决的问题。结果躺了没多久就直接给自己想饿了，以防自己半夜因为食欲没被满足暴饮暴食，她还是选择穿上厚厚的睡衣和羽绒服去小区对面的便利店随便吃点。
　　时间并不算晚，但是现在是冬季，天黑得很早，路灯也早早地亮着，暖黄的灯光倒是给冬日增添了不少的暖意，走在小区的道路上除了偶尔能碰上遛狗的基本上没人在外面闲晃，她拢了拢羽绒服加快脚步往便利店走。
　　刚到小区门口就隐约看见对面便利店里只有玻璃落地窗边就餐区坐着几位刚下班的白领在吃晚餐。她加快脚步准备等到绿灯一亮就直接冲过去，结果在路口的树下突然被抓住了胳膊。对方的手劲不小，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钳制住了，一瞬间叶蓁蓁感觉自己汗毛倒竖整个人被吓得有些失声了，她刚想开始挣扎对方就说话了：“是我是我！”
　　胳膊上的桎梏也随着声音出现而消失，她这才冷静下来，看向了旁边的人，黑色的长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个脸，整个人站在树干旁边，路灯打下的阴影让他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她对上他那双眼睛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一放松她瞬间有点站不住，腿直发软右手放在胸口轻轻拍了两下，对方似乎看出来了她被吓到了，伸手扶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
　　叶蓁蓁就是脾气再好也经不住这一出，瞬间就挂脸了：“我给你来这一下你觉得你能好吗？”顾及到是在户外，她也不敢说的太大声，声音有点闷，声线还有点惊吓过后的抖，顾嘉时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欠妥，有点心虚“我是看你要过马路，还是红灯呢......”
　　叶蓁蓁真的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她是真被气笑了：“你没看倒计时？没几秒就绿灯了，我就算再怎么没素质也不至于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顾嘉时更心虚了，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红绿灯伸手拉住她的。
　　叶蓁蓁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没好气地问：“你要去对面？”
　　顾嘉时不太好意思地点头：“我本来点了外卖，外卖员路上被一辆车刮蹭了，报警了还得等处理，餐也被撞洒了，他就想给我退钱让我再点一份，但是外卖怎么着都得一个小时。实在有点饿得不行了，就想说下楼买一份，但是这边的便利店生意一直很好，一直都有人。”
　　“所以，你等了多久？”
　　“差不多四十分钟？”顾嘉时自己说出这话也觉得有点无语，这家便利店生意不错，可能是因为附近有不少写字楼一直都有人进进出出，让他有点望而却步。
　　叶蓁蓁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凡再等二十分钟他都能吃上外卖了：“走吧，这个点才下班在便利店里吃饭的打工人根本不会在意你的。”
　　两个人站在路口等着绿灯，顾北安还是有点不太安心，做贼似的埋在围巾里探头探脑。叶蓁蓁是不是撇他两眼，本来还心有余悸，看着身边这个185大高个鬼鬼祟祟的到觉得有点好笑了。
　　便利店偶尔有人进出，顾嘉时本来还有点顾忌，结果发现进进出出的人都在看手机，不是回复消息就是刷视频，甚至在餐桌吃饭的还有人在用笔记本改文件。
　　“看见了吧，大家根本不怎么在意身边的人，早晚高峰你就是去挤地铁都没有人会关心你的。”顾嘉时看见叶蓁蓁半翻了个白眼尴尬地挠了挠头，倒是很有眼力见地伸手拉开了玻璃门。叶蓁蓁也不客气直接就进了门，她本来是想直接买点关东煮的，但是怕顾嘉时一个人不太敢溜达就只能和他一起逛着冷柜区域。
　　顾嘉时挑了两盒酸奶，一盒沙拉，挑选的间隙还问叶蓁蓁需不需要。
　　顾嘉时结完帐跟着叶蓁蓁回家，他买的都是些速食，得回去才能吃，叶蓁蓁倒是捧着一大杯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没走一会儿顾嘉时面前就冒出来一根肉丸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他低头看向叶蓁蓁被路灯照得白白净净的侧脸，圆圆的眼睛格外地清亮。“你不是饿了？先吃两口。”
　　她应该是嘴里还嚼着一颗丸子，说话咕咕叽叽的有点含糊不清，顾嘉时道谢伸手接过。他有挺久没有吃过便利店的关东煮了，咬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你应该没吃过这些吧？”
　　顾嘉时咽下去，笑了笑：“你把我当什么？家里有米其林大厨吃口关东煮都有人在旁边叫着‘路边摊不卫生’的天龙人？”他单纯只是因为职业需要，不得不吃一些少油少盐的特殊餐食而已。
　　叶蓁蓁也被他逗笑了，两个人就站在路口一边吃丸子一边等绿灯。
　　“怎么，现在不怕了？”她侧过脸，对他散开的围巾努了努嘴。
　　还真是挺会调侃人。
　　顾嘉时看了眼方圆十米空无一人的街道：“怕啊，生怕没人拍我得多露点。不然过几天就该糊了。”叶蓁蓁没料到他的回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手里关东煮点汤抖洒。
　　“当心点，要洒衣服上了。”叶蓁蓁托着杯子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一时间有些愣，顾嘉时也意识到自己手伸得太快了，手心里能感受到她冰凉的手背和微微有些突出的指节，赶忙又道歉把手收回来。她手背上笼罩的暖意没有立刻消散，被轻柔刺骨的夜风丝丝抽离。
　　有些尴尬，但是只要她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于是她又叉起一块萝卜咬了一大口：“没事，要绿灯了，快走。”
　　只是对方似乎也没什么太大反应，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对方是演员，和女演员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是家常便饭，这种程度的接触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叶蓁蓁的脑子里的思维就这么乱糟糟地绕成了一团线，所以她也没注意到看着很正常的顾嘉时其实也有些失神。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回了小区，这个时间连路上遛狗的人影都寥寥无几了，偶尔一阵风吹得绿化带簌簌作响。
　　原本大步走在他前面的女孩子似乎放慢了脚步，顾嘉时看她的小动作走了一大步靠到了她旁边，想了想开口和她聊天：“你之前出差很忙吗？看你好像最近状态不太好。”
　　在路灯的映照下因为皮肤白，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整个人的状态也没有之前精神，虽然上下班还是准时的但是明显感觉像是没有吃饱饭的丽丽，蔫头耷脑的。
　　果不其然，她长叹口气：“多事之冬啊。不仅要干自己的活，还得半道去干别的活。最近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了。”顾嘉时对她的工作也多少有点了解，结合一下最近的八卦，几乎是毫不费力就猜到了：“所以周五你也去？”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女孩恶狠狠地点了头，走路的脚步都变重了两下，顾嘉时看着旁边带着毛绒绒帽子的女孩不自觉地笑了，虽然这帽子只是衣服上的，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帽子上的毛也跟随着她的情绪一起炸了。
　　“这项目也是集天下之大八卦于一体了，当红流量男星断了手当红顶流女星又怀了孕，我们可是生怕当天出点什么问题，执行部门现在还在公司做安保方案，我看但凡公司养条狗都要被他们拎过去当警犬用。”
　　叶蓁蓁反正是下楼前还收到了Lucy的抱怨。
　　顾嘉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啥事也没有挎着塑料袋的胳膊，颇为不认同她那句断了手：“也不至于吧，周五也不是周末应该人流没有那么大。而且我的手已经好了。”
　　叶蓁蓁只能笑嗤一声：“你要是手没好，说不定到还省事了。”
　　这活动要是在周末那确实是完蛋了。但是周五也好不到哪去，更何况预热早就铺出去了，粉丝该来的早就准备好了。
　　“你们自己行动也注意点，别掉以轻心。后续应该会有人要求和你们对接安保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