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卓依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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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桥底下车流声交错，鸣笛声升扬悠远，两个人在天桥上站定。
站在高处俯瞰，路面上车水马龙。
霓虹灯光交相辉映，细碎的光闪由远及近。夜晚的风带着些微凉的清爽，吹动两侧长发，卓依然面朝着前方，郎朗开口，说起了小时候的经历。
大概是小升初，那时候的她和林璨正放暑假，两个野孩子待不住，见天顶着似火的骄阳往外跑。结果就在地铁站遇见了会说同样话术的推销员。
两个孩子虽心存良善，奈何识人不清，仗着长辈给的零花钱多且没数随意挥霍。她们自诩是在做善事，大笔一挥，几近将推销员手上的存货包圆儿。
那几盒笔价高不说，质量也一般。
回到家，挨了家长好一顿批。所以这一次经历，很容易勾起小时候那段难堪的回忆。
“后来有一阵，我都有心理阴影。”卓依然现在提起来都气，那阵子看到笔都会想到推销员谄媚的嘴脸，以及不忍直视的自己被骗的蠢样。
“导致我都不想拿笔写暑假作业。”
边洵听后轻笑一声，调侃她，“真的不是本来就不想写？”
卓依然心虚望天，语塞不答。
过了会儿，边洵踱步，站在她的身侧，单手搭在天桥的栏杆上，垂眸向下望，再扭过头看向她时，远处灯光璀璨，卓依然的鼻尖儿上悬着一束明彩的光，他看了会才开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围，“今天生日过得开心吗？”
卓依然瞪圆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边洵也学她歪歪头，“你猜？”
没劲。卓依然撇嘴收回视线。
不过边洵没让她等太久，他突然笑出声，拎起左手，朝她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卓依然抬眼，就见到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生日蛋糕。
四寸大小、透明的塑料外包装、烟粉色缎带系成的极简款蝴蝶结。蛋糕是经典的巧克力口味，看手提袋包装，店铺的位置就在附近分店。
卓依然拿眼神觑着他，双手环胸，特意问道，“给我的？”
边洵挑眉轻笑，“不然呢？”
他把蛋糕放在栏杆位置，单手托着边沿，“担心吃不完，特意买了个小的。”说着，朝她眼神示意。
卓依然将信将疑，慢脚步走近一些，食指勾住丝带末端，饶有兴致地勾了两圈缠在手指上，等感觉到轻微的收紧，轻轻向外拉扯，不费吹灰之力，包装盒顶端的蝴蝶结立即松散开。
边洵从纸袋子里掏出打火机和蜡烛。
纤细的生日蜡烛浅浅插在蛋糕的正中位置，火光摇曳。
失去作用的纸袋被丢到脚边，边洵用手小心护住烛光，站在卓依然对面，撩起眼皮，笑对着她说，“生日快乐，卓依然。”
微弱的烛光在两双眼睛里同时簇起。
有微妙的情绪在二人之间无声蔓延，卓依然呼吸一滞，全然忘了缎带的一端还握在手里，而另一端得了自由，就像振翅的蝴蝶，迎着风轻盈飘起。
蛋糕的甜味适中。两人分食着蛋糕，边吃边聊。
卓依然把目光放远，视线落在某一处时，有了片刻的停留。刚刚那个男生锲而不舍，还在和其他人推销着自己的产品。
静静望着，她忽而想到，自己刚才是被边洵一路牵着上到天桥。
这好像是第二次，边洵将她解救于两难之地。
上一次的理由明确，被他先行道破。
带着朋友这一顶安全帽子，好像做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合理化，安全化。可让她无端想起餐厅那一幕。紧了紧捏在手中的叉子，卓依然暗咬唇，心里有道声音，迫使她即刻就要问出来。
于是她开口，“这是你第二次将我从别人面前拉走，这一次...还是同样的理由吗？”
边洵迟疑地默了下，深邃的眸光望着卓依然，继而又把话抛给她，“你觉得呢？”
这一次，沉默的不止边洵一个，卓依然垂下眉睫，给不出答案。
只迫切地想要转换话题。
“你那会出去...”话说一半，卓依然又突然住了嘴。
“什么？”边洵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对着她。
黑色瞳孔里清楚映照着她的身形。
卓依然抿唇不语，深深地望进去。
一股热风吹在脸上，好像一层不透气的牛皮纸贴在面颊，卓依然心跳加速，脑供血不足，有点喘不过气。她自救般慌乱转过脸去，目光朝向天桥底下喧嚣的车流和热闹的人群。
她不动作，边洵也跟着没有开口说话。
可事实上，卓依然极度需要他先开口说些什么，可边洵故意一般，和她一同沉默着。
他明明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可边洵就是视而不见，这种感觉让她莫名恼火。
卓依然思虑良久，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究其原因，她不知道问出这句话的目的所在。
如果真的是把他当做普通朋友，如果换做是林璨或者宿舍里的其他人，她是不是就不会顾虑这么多？亦或者，不会这么强烈地想要急于从当事人口中得知最真实的答案。
是不是，那时的心境也不似这样般怪异。
两个人没再对此话题开口，安静地分食着蛋糕。
原本精致的蛋糕图样渐渐软榻下去，变成被随意涂鸦的抽象画。风轻盈缭绕，在两人周围环绕着巧克力和奶油的甜香气。
蛋糕吃多了容易腻，到一度程度，卓依然适时停了嘴。
边洵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多钟，突然问道，“一会有时间吗？”
卓依然眨了眨眼，慢吞吞开口问，“什么？”
边洵垂眸，腾出一只手来倒腾着手机，“我来不及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忽而抬头认真看她，朝她举起手机，展示手机屏幕，“双层巴士环一圈？我查了，需要四十五分钟左右。”
卓依然突然笑了，又特意板起脸，“这是我的生日礼物还是你的？”
“至少是我买票。”
强词夺理。
反正闲来无事做，卓依然便也轻飘飘答应了，况且她认为，在自己的生日即将结束之前，和边洵待在一起，还挺开心。
这算是俩人的临时起意，所以必然要面临着匆忙背后所带来的后果。
双层巴士的下一趟时间在九点二十分，卓依然看下手机时间，九点十分，现在赶过去时间很紧，快要来不及，下下趟的时间倒是绰绰有余，不过她友情提醒，只是那时候很多的灯光都关了，有景色限制。
况且到那时候结束，再回学校，时间上也来不及。
边洵一锤定音，“那就买九点二十的。现在出发。”
卓依然闻言不太确认地问，“现在，出发？”
“现在！”
“怎么去！？”感觉他没听出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卓依然急出声。
话音未落，边洵就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答案。
只听噔一声，是什么坠入垃圾桶的声音，紧接着，边洵急速出手，五指稳稳扣住卓依然的手腕，力道容不得她挣脱。
下一秒，他就已经迈开长腿，大步向前，“跑！”
卓依然应变不急，只觉手腕一紧，略带迟钝地，就被他带着再次出发。
他们一路飞奔。
卓依然跟着他快步迈下台阶，下了天桥，猛地左拐，穿过人群。
周遭景物从眼前倒退，他们在人群中如流动的水流穿梭，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极速运动带来轻扬的风，卓依然长发飞扬，愉悦飞起。体内的血液奔腾，心脏怦怦狂跳，雀跃地快要从胸膛跳出。
她此时此刻好想放声大笑，但她不能，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盯着，卓依然一定不好意思，所以她也只是克制着抿着嘴角。
街头上的行人熙来攘往。
一辆巴士脱颖而出，从街道缓慢行驶。
卓依然余光注意到，猛地瞪大眼睛，大喊一声，“快快快，就是那辆。”她急得直扯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四条腿仿佛按上了风火轮，脚底板倒腾得够快，也幸好巴士在站台上停留几秒，两人在车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冲了上去。
两个人气喘吁吁，径直沿着楼梯上了二层，高度原因，这里的风更畅快一些。
其实跑的时间并不长，一路迎着风前进，他们基本没出什么汗。
卓依然和边洵在自己位置坐下后好半天，浑身血液还在无声沸腾着，一股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双层巴士继续出发，拐过一个弯，驶入下一条街道，从座位方向往四周望过去，街景尽收眼底。这条街道两旁种植许多玉兰花，缀满枝头，芳香馥郁。
这些景色从眼前逐一掠过，应接不暇。
“给我讲讲景色吧，我都还没来过这里。”好似刚喘匀气，坐在卓依然身边的边洵终于开口。
卓依然彻底气恼，“今天到底是谁的生日？”
边洵从善如流，“你的。”
卓依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街景，声色懒散地开口，腔调里像是沁了糖浆，软软糯糯的，“我们从广场出发，现在要经过钟...”
她的声音就这样润物细无声般，融在温吞的夏夜。二楼没有阻隔，晚风直接扑过来，将她整个包裹，竟是个很舒服的存在，半分都感受不到不适应。
目光兜兜转转，卓依然分了个眼神给身边人。边洵就这般坐在自己身边，姿势放松，微垂着肩。
看看看着，她突然感觉到，此时此刻，好像什么答案都不重要了，卓依然的心境在这时放松。
她深呼出口气，肩膀微微下沉，打算好好欣赏这一路的美景。
“依然。”边洵突然发声。
卓依然扭头，循声看过去，二人对视，只见他张嘴解释。
文慧确实是想他表白来着，只是话未说出口，就被边洵委婉拒绝了。
卓依然听着他说的话，没有作声。
边洵继续说：“我没回去是因为给你买生日蛋糕去了。”
女生脸皮薄，回去之后可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直接告别离开。
要搁在平常，有边洵在，也不会让人调侃。今天聚餐，难免有些人喝醉酒，嘴上没个把门的，就怕他们控制不住，问东问西。所以顾及女生，边洵也就没回去，反正来前只带着手机，聚餐也接近尾声。
其实即便他们不会过问，边洵也没有很想回去的欲望。他早就盘算好了时间，于是打开手机地图，在附近找了家评分不错的蛋糕店，去给卓依然买了生日蛋糕。
至于卓依然生日的事，还是饭局上边沁大发慈悲，发消息告诉他的。
边洵解释清楚后，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
没什么好遗憾的了，在这一天最接近尾声的时刻里，在这对于卓依然而言，最重要的二十四小时里，有那么一个时刻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这就是他莫大的幸运。
兜头来了一阵清凉的风，这夜的风很温柔，风声静静地欢呼，边洵滚了滚喉结，忽然凑过来一些。
被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卓依然极度紧绷着，不受控地缩了下脖颈。
“卓依然，”边洵又突然郑重地叫了她的名字。
卓依然心神一动，打算抬头看，风气扑了满脸，长发眯了视线，她下意识低头，闭上眼睛。想要抬手干预，哪知动作被人掌控，感觉到脸颊一阵瘙痒，再度睁开眼时，一双明亮沉重的眼睛，近在咫尺。
边洵出手攥住了她的手指，略微粗糙的指腹好似带着一记电流。另一只手帮着拨拢着一缕头发。长发飞舞，轻挠着手心，他的喉结艰难地滑动着。
难得在边洵的眼神中感受到强有力的压迫。两厢沉默须臾，卓依然终于喉头震动，带动着声带发声：“嗯？”
他缓缓低头，呼吸散在花香里，卓依然强忍着慌乱，努力直视着那双深黑的眼睛。
夏季里的晚上，风同样很清凉。
巴士一路前行，路过枫桥。
道边的树上花缀满枝头，落英缤纷，带来一阵香气，飘动间，花瓣落在肩膀，弥漫肆意。
边洵落下眉睫，垂着眼，目光不受控地黏在花瓣般的唇上，而后说，“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落英暗香浮动，有种情绪也在风里破土而出，卓依然的心跳狂跳几瞬，不曾停息。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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