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卓依然的嘴 ...
-
傍晚时分，将近六点钟。
薄暮的热风呼啸，裹着行人艰难前行。夕阳热烈地映照着天际，即便坠在了半山腰，余韵还存。
炽烈的霞光万丈，炫彩夺目。
部门里十几个人，要了个包间。
包间里大摆着两张长桌，每张桌子大概能容纳八个人左右，男生坐在外侧的桌子，女生则坐在靠里的位置。
包间呈长方形，周遭张贴着暖色调壁纸，靠墙位置留有两扇大窗户，仿古雕花格子设计。夏天的傍晚来得要迟一些，现在透过窗户望向外面，天际遥挂着一幕接近于冷调的蓝色，并伴随着如火的夕阳。
边洵应该是直接从学校过来的，和部门里的其他人一起。
他最近似乎很喜欢穿衬衫。今天同样，穿了一件杏色的短袖衬衫，很纯净的颜色，露出的胳膊皮肤很白，短窄的袖子堪堪遮住了大臂肌肉，浅薄的皮肤下青筋脉络延展，被袖管遮挡。下身穿一件蓝色牛仔裤，很简单却很合适的夏日清凉穿搭。
他坐在包间门口的位置，面前的杯子里倾满一杯饮料，有两块冰块坠在杯底，杯壁浸出几枚小水珠。
盛夏的夕阳通过玻璃窗上投射而来，映在他的侧脸，更显眸光深邃，侧颜精致。
两人目光交汇刹那，微微点头示意。卓依然又朝前进，向其余人打声招呼，就跑去女生区域，在部长身边坐下，解释晚到原因。
“每到这个点就堵车，别在意，你又没迟到。”其余人不在意地宽慰，何况她还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而且本就是娱乐聚餐，不讲那些有的没的无用礼仪。
卓依然听后点点头，礼貌笑笑回应，并且很快融入进去。
聚餐的餐馆是部长选的。
身后的沙发座椅很舒服，背后张贴着合适的，漂亮的油画，很充盈很大胆的色调。
等人齐了，才开始备菜。
这里上菜迅速，很快，几轮简短的话题过后，深色桌面上摆满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卓依然巡视一圈，她和林璨来过一次，这次又上新了没尝试过的新菜品。
于是先拍张照发给林璨，计划下次再来吃。
这家是融合菜系，很适合多人聚餐。环境好，氛围棒，再加上菜品味道出众，大家很难不吃高兴。
两张桌子互不干扰，话题随意，众人七嘴八舌地攀谈起来。
临到考试周，这次聚餐有种末日前的狂欢，大家都在忙中偷闲，坐在卓依然隔壁的女生突然问她，“你们是不是都考完一科了？”
餐厅的牛肉北非蛋很好吃，辛辣口感，卓依然忍不住贪多，即便中午吃得很饱，也不影响她现在干饭，享受美味的间隙点头回答，“对，上周才考完。”
桌上有和卓依然同系的师姐，听后面露艳羡的表情，叮嘱她要好好珍惜这次暑假，之后的专业课难如登天。
要说上半学期，卓依然的确不常在青协出面，和在座的也没那么熟悉。这学期不同，经过几次活动交流，和大家熟稔很多。
即将毕业的大四学姐也和她们同桌，已经签约了本市响当当的上市公司，现已经实习半年，后天就要离校。几个人就此问题讨论一番，语带憧憬，卓依然边吃边听，偶尔附和两句，最后还和学姐加上了联系方式。
“慧文你吃呀。”
收起手机，卓依然从繁乱的菜品中抬起眼，对面的是两位大三即将升大四的学姐。
叫做慧文的是个脾气很软的女生，面前的餐盘摆满堆成山的食物，可能是胃口不好，进食有限，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慧文被同伴唤回神，勉强撑起嘴角，可还是没精打采的，心里像是装着事一般，眼神不定，时不时往男生那边瞟，落在某处，又匆忙垂下眼。
卓依然注意到后，顺着视线悄然看过去。
卓依然下半年就要升大二，而那时，顾展恒和边洵就是大三的学生。看似只隔着一个年级，实则横亘着人生抉择的分水岭。卓依然还可以稍作自在地，美名其曰享受着大学的美好生活，而他们，就不得不提前想法应对毕业后的出路。
今天生日会上，郜阿姨有说过一嘴，顾展恒是有考研的打算，最近在忙，也是这个原因。那想必，边洵也会有同样的算计。
卓依然把好奇的眼神不受控地转到男生那边。
部门里有几位同系的学长学姐，应该和他在过同一个实验室。边洵没闲着，全程在与他们聊着，松弛从容，表现得游刃有余。
饭局后半程，有男生端着酒杯来到女生这桌。
席间闹哄哄的，女生这边都普遍不爱喝酒，部长也不会强求，故每个人的杯子里装的都是饮料。男生是大二学长，挨个敬过去，女生喝饮料，他自己则一杯一杯灌酒，全程不带犹豫。
转眼间，来到卓依然面前。
卓依然正毫无顾忌地埋头扒饭，这餐厅实在太合她的胃口，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注意到有人停在身边，猛地抬头，赶忙扬起笑容，礼貌端起面前的饮料回敬。
男生意外地哽了下，准备好的措辞陡然卡在喉咙，“学妹...”好不容易挤出句话，声音却变了语调，磕磕巴巴的，连带着头越埋越低。
前后对比太明显，很难不引起他人注意。
周围的学长学姐开始小范围起哄，男生可能是受不了调笑，很快红了脸，并且慢慢开始蔓延。
卓依然被无端架在这，慌不迭地举起自己的饮料杯，匆忙和他碰了一下，说了几句场面话，这事才算过去。
各自吃饱，接下来就是互相串位敬酒的环节，包厢里的吵闹声接连不断。
卓依然吃饱喝足，原本正托着下巴发呆，余光注意到安静了整场的慧文突然有了动作，她的心跳莫名加速，循着背影，目光好似黏住，紧紧跟了上去。
在一众混乱的场景中，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慧文。她站起身来，朝着男生那桌一步步过去，即便从背后看，都能感觉到慧文的肩膀在微微发颤，可她只是稍作停顿一瞬，接下来的两步走得异常坚定。
视线追随，慧文迈步走在门边，深呼一口气，肩膀猛地提起来，跟着突然转身，直直地站定在边洵的面前。
卓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握着杯子的手指都收紧一点。
女生背对着她，看不清表情，周遭太混乱，也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能透过边洵表情捕捉到一二。
灯光潋滟，边洵原本放松地坐在沙发里，见到女生径直朝他走过来，才缓缓坐直身体。
周围杂乱吵闹，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侧耳过去，做出认真倾听的姿势，片刻后，有了一瞬怔愣的停顿，可能是在飞速思考，不过很快，边洵没让女生等太久，直视着对方眼睛，站了起来。
女生约莫是不好意思，别扭地转开脸，先一步推门出去，边洵跟在后边，推门紧随其后，侧身时，粗略地往包厢里扫视一眼。
卓依然的胸口突然闷了下，讲不清缘由的。那一眼扫过来的同时，她立即埋下头，转开脸不再看，眼睛紧盯着注满饮料的杯子，却什么也没看进去。须臾，她端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了一口，等再掀起眼皮，门边的座位上早已空空如也。
部门的人都很和善，有注意到的，面对两人出去，也只是小规模商讨几番。
卓依然握着筷子，深思迟钝，目光还是暗戳戳，不受控地瞥向两个人消失的方位。
慧文学姐是乖巧模样，下半年升入大四，届时个人重心会发生转变。新的学期，将不会继续待在青协部门，之后的日子，自然与部门里的人见面机会减少。
两个人出去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慧文想必是鼓足了勇气。
她们这桌有几个人小声交谈，见只有卓依然满脸茫然。
坐在卓依然身边的人看出来，纳闷问，“不是吧，难道依然没看出来？”
卓依然回神，“什么？”
另一人道，“也不怪依然，边洵上学期来得少。”
卓依然低下头不语，耳朵里听着她们悉数的八卦事件，慢吞吞往嘴里塞着食物，干巴巴地咀嚼。
后续卓依然很少加入话题，目光空洞地望着杯子里的水，专注模样像是准备从中钓鱼。看得累了，就低头打开手机，翻来覆去地点开各种手机软件，统统逛了一个遍，就连星座运势都逐字分析。
说来也奇怪，平常的手机会时不时蹦出几条消息，她都嫌烦，现在反而就像冻结了时间，安静得要命，就连平时的骚扰常客都出奇老实。
于是卓依然主动出击，点进两人的聊天界面，戳了戳对方头像。
林璨：“干嘛？”
盯着两个字，卓依然心想你这不是闲着嘛，“没事。”
....林璨那边沉默五秒钟，“滚蛋。”
好嘞。
部门同事留意到她的不对劲，关心问，“依然，你怎么了？”
“没事。”卓依然收起手机，虚笑着扯谎，“就是今天有点累。”
那人也开始抱怨，受夏日影响，最近整个人很容易无精打采。
出去的两个人并没影响聚餐进程，到聚餐结束，他们都没有回来。
结束前，有人提出转场，引得不少人号召响应，也有一部分人想就此散了。
转场毕竟是临时起意，大家不用有负担，有几个真有事的没打算去，不感兴趣的也借口有事，卓依然也在不去的那一拨里。
聚餐结束，时间还不算太晚，几个女生提出逛街，叫上卓依然一起。
餐厅楼下就是一家美妆店，很方便，几个人下了电梯直接拐了进去。
卓依然平时都会买些美妆和护肤品，有定时关注这家美妆店上新的习惯。她本不太想现在就回学校，又被其他人号召，索性无事，正好想要消食，就跟着一块去看看。
只可惜逛得意兴阑珊。
这个口红颜色不好看，涂上去显老，那个太普通，没有新意。不知怎了，卓依然的嘴巴仿佛淬了毒，化身挑刺大王，这些化妆品，怎么都看不过眼。
就连身边人都察觉出她的举止异常，纷纷报以好奇的视线。
卓依然心累，不知作何解释，也自然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就借口出去透口气。
推开门，忽而感觉到，夏日炎炎，室内的空调温度打得过低，凉气很足。卓依然闷闷地从店里面走出来，难得感觉到一丝违和的，舒服的暖意。
然而前脚刚迈出去，不等站定，一个陌生人站在她面前。
卓依然瞪大眼睛，脚步左移，他也跟着挡在前面。
不等发问，男生恰在这时开口，“同学你好，可以打扰你几分钟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