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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可曾读过什 ...

  •   第十五章

      玫瑰香露被偷喝的事,贺令娴已经借成二宣扬出去了,对此也没有需要向晋王隐瞒些什么,只是隐藏发现血迹和白斑的事,她觉得还是不要告诉晋王,免得打草惊蛇,于是便删删减减,将玫瑰香露被偷喝一事告诉了晋王。

      “装玫瑰香露的琉璃瓶?”晋王扭动手腕转起琉璃瓶,又平举着琉璃瓶,打开瓶盖嗅了一会,随后单着眼睛瞧看琉璃瓶内部。

      “王爷可瞧出什么不一样的来?”她见他观察得这么认真,忍不住出声问。

      “这琉璃瓶和市面上装玫瑰香露的别无二样,没什么奇怪的。”晋王下了判决。

      晋王随手朝她的怀里一抛,她手疾眼快接住了,这可是重要物品可不能碎了。

      她把琉璃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晋王已看过这琉璃瓶,她也没有必要将它藏起来,还不如大大方方地摆放着。

      “看来这个小毛贼是不偷钱,反倒是爱偷酒。”晋王说。

      “或许吧。只是王府怎么会出现手脚不干净的人呢。”

      晋王闭着眼,身子随摇椅一上一下的,“大惊小怪的。这天下哪里没有贼,即便是那皇宫里头也是有贼的。”

      “不会吧。皇宫里头也有?王爷切莫戏弄妾身。”贺令娴不太相信晋王的话语,戒备森严的皇宫里怎么也会遭贼呢?哪个小毛贼胆子长毛了吧,居然敢偷到皇宫里头。

      “这个嘛。那可是皇宫秘闻,你真的要听?”晋王笑着看向她,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这秘闻很好,但脑袋可就不能要了喔。”

      脖子忽然一凉,贺令娴紧了紧衣领口,捂着耳朵,摇着头说:“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听到。”

      “行了,不说。把手放下,耳朵都快摇掉了。”

      “你可认识字?可曾读过什么书?”晋王问。

      话题转得太快,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晋王怎么突然问起她识不识字来,识字的人不多,其中女的就更少。不过,她倒在机缘巧合之下读过几年书,字倒也认得几个。府里也有不少的奴仆是知道她认字,只是晋王突然这么问,教她心生疑惑。

      她放下手,试探回道:“妾身认识几个字。”

      “哎,想不到我的林姨娘还是个才女。本王王府内真的藏龙卧虎啊,小小的后厨居然有个大才女。”晋王眼前一亮,唰的一声滑开纸扇,揶揄地说:“这倒好,本王可以省些工夫。”

      贺令娴一顿无语,心里亦愈发疑惑,“王爷莫要调侃妾身。不知王爷想让妾身做些什么?”

      晋王收起纸扇,从怀中掏出两本书,抽出其中一本递给贺令娴,“拿着。”

      她上前双手接过,蓝色封皮已被磨得有些发白,书脊处针孔整齐,棉线紧扣;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本道德经。

      “王爷,这个?”她还是不明所以。

      “翻开。”

      贺令娴抚摸了一下书面,轻轻打开,书页触手绵软,边缘因常年翻阅而微微卷起,泛着陈旧的象牙黄。墨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读。”

      她抬头看了一眼,晋王眯着眼,神色恬然,躺在摇椅上,晚风吹动那扎不住的碎发,落日霞光映在他怀里另一本道德经上。

      心下了然,她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顺着字,一个一个地往下念。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民之 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

      ……

      “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1]”

      ……
      随着最后一个字声音落下,窗外的天色已完全变黑,房间里点起蜡烛。

      贺令娴将书放在茶几上,捧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长时间发声的嗓子。

      “现在什么时辰。”晋王伸了伸懒腰,侧脸向她问道。

      她起身走到铜漏壶前,抽起铜尺,看了眼水迹浸染刻度,轻声说:“戌时一刻。”

      “念得很好。”晋王称赞道。

      “王爷谬赞。”

      “通篇下来,没有半点磕磕绊绊。你不是第一次念吧?”晋王发出疑问。

      斜放的道德经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蓝得发黑。贺令娴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第一次接触到道德经的时候。

      年幼的她躺在娘亲的怀抱里,听娘亲念着每一句经文,哄她入睡,这是她不识字的娘亲唯一会背的书,说是她爹教会的。

      娘亲温柔缱绻的神情似乎还在眼前,娇软的嗓音似乎还回响在耳边。

      眼眶感觉到一阵湿意,她眨了眨眼,“是妾身过世的娘亲教导妾身的。在妾身年幼时,曾用此哄妾身入睡。”

      晋王沉默不语,房间里也安静下来,只听见屋外沉闷浑浊的‘咕——咕——’,那是水池边上蟾蜍的叫声。

      良久,晋王从摇椅起身,来到贺令娴身前,从袖口中掏出手帕。

      她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脸,视线模糊,看不清近在咫尺的晋王,只得仰起头来。

      紧捏着手帕的手举在半空中,晋王面露犹豫,想要替她擦泪,又怕过于唐突。

      还未等晋王的下一步动作,贺令娴取过手帕,擦干眼泪,声音有些沙哑的说:“谢谢王爷。妾身思念娘亲,一时失礼。还望王爷见谅。”

      “没事。人之常情,在所难免。”晋王安慰道。

      贺令娴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冷静地点点头,不再说话,随即径直走到茶几前,拾起道德经,“妾身有个不情之请,恳求王爷允许。”顿了顿,回身看向晋王,低声哀求道:“妾身想要这本道德经。”

      晋王说:“你收好吧。”

      随后,王爷似乎想到什么,从袖口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盒子,递到她身前。

      “昨夜误伤你,今日又见你穿高领罗裙,恐怕是你脖子上的红痕未消。”

      她已收起悲伤的神情,一片温和,仿若刚才潸然泪下的人不是她;放下道德经,接过盒子打开,盒通体冰凉,质地坚硬,碧绿玉石做的,里面是黑乎乎的不明膏状,疑声问道:“这是何物?”

      “黑玉膏,对外伤有奇效。一日两次,涂抹在红痕上,不用两日便可消肿。”

      贺令娴合上盖子,将其和道德经同放在茶几上。

      “本王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你也很聪明,恐怕已经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了。不是吗?”

      晋王目光如炬地望向她。

      她没有说话,晋王府内确实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只是不知她认为奇怪的地方和晋王认为是不是一致的。

      “如今你知道你该做什么了吗?本王的林姨娘。”

      贺令娴思索了一下,微笑道:“王爷,妾身该叫热水了。”

      晋王露出赞赏的神色,“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书,本王明晚给你带来。”

      什么书?她也不知道想看什么书,以往都是别人给她什么书,她便看什么书,如今让她选看什么书,脑子一时空白,想不起看什么书。

      见她一脸迷惑纠结的样子,晋王体贴地说:“那明晚还是本王来选择,你若是想看书,平日可到藏书阁里看。”

      她确实是爱看书。看书,甚至是随便看书,让她实在惊讶。书籍都是被垄断在世家豪族手中,若是想看书也不是那么容易;一般来说,这种藏书阁都是上锁,专人看守。此外,很多男子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太乐意见到女子读书。

      晋王开明得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内心涌起一阵喜悦。

      她有很多话想说,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最后通通无声消逝于喉咙中,只说:“谢谢王爷。”

      晋王离开了。

      贺令娴对镜卸下金步摇,松开发髻,镜内的她,哭泣后眼眸清亮,眼尾微红。

      “主子?主子?”房门被推开,传来绿荷的询问声。

      “在这呢。”

      不一会儿,绿荷便来到她身后,一面替她完全松开发髻,随后拿起象牙梳慢慢给她梳顺头发,一面说道:“主子,王爷临去前,叫了热水。等下热水就会送来,烦请主子多等会。”

      紧绷了一天的头皮,此刻终于得到了放松,她的心情也好上几分。

      看着披头散发的自己,她不禁笑起来,昨晚是试探,今日是题目,她顺利过关,成为了晋王的手下。若是晋王不满意,她如今恐怕没这么完整,可能东一块西一块。

      从奴婢姬妾变成下属,这个结果,她表示很满意。待到事情结束,她便请求赎身,或许还能得一笔劳苦费。

      遣走绿荷,贺令娴独自洗漱。洗漱完毕,绿荷与春桃收拾完,退出房间。

      对着铜镜,她解开上面衣扣,衣衫半推;一日过去,脖子上的红痕消退了些,没那么红肿。

      她用手指挖起一些黑玉膏,在红痕处逐渐抹开,先是一阵火辣辣的疼,随后便是如冰的寒意。

      晋王下手确实重,但若是她面对敌我未明的人,她下手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现在疼的是她,她必须一面抹药,一面在心里骂晋王,要不然她气不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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