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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守护者 昨晚你要是 ...

  •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冷冷的月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子里的陈设。

      床上有人,侧躺着,呼吸声很重。

      凌曜站在门口没动,见床上的人似乎还昏睡着,于是他走到墙角,按下落地灯的开关。灯没亮,应该是被拔掉了电源。凌曜想了想,便走到窗边把窗帘又拉严实了一点。

      房间里彻底黑了,在这黑暗之中,沉重的呼吸声更加清晰。凌曜站在原地让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然后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他什么都没干,就那么坐着。

      过了几分钟,听到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段忱翻了个身,呼吸变得更重了,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凌曜还是没动,他想起邓寻说的话,发热,出汗,荷尔蒙爆棚,还有……想那个。

      他进门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想过段忱会难受成什么样子,也想过自己能不能帮上他的忙。但真正坐在这儿,他反而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那东西没有解药,只能硬扛。

      这时,段忱忽然开口:“谁?”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却还是能依稀听出冷厉的味道,凌曜愣了一下,说:“是我。”

      床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凌曜?”

      “嗯。”

      凌曜听见段忱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气息不太稳,像用了很大力气才能控制住。

      “……出去。”段忱冷着脸说。

      凌曜没动。

      “出去!”段忱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还带着点压抑不住的轻颤,“这里用不着你……”

      凌曜一直坐在黑暗中,没有吭声,他知道段忱的性子,骄傲,体面,从不在人前露怯,之前那次,哪怕在停尸柜里冻得瑟瑟发抖,皮肉刺痛,也硬撑着说不冷。而现在,哪怕中了这种下三滥的东西,他也绝不愿意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出去,是他的体面。

      不出去,是自己的心意。

      凌曜犹豫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站起来。他却没往床边走,而是走到门口,转身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然后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游戏,把音量降到零开始玩了起来。

      黑暗中,屏幕的光映照在他脸上,一闪一闪的。段忱听见动静,转头看向门口,借着那点微弱的光,他见凌曜坐在地上,背抵着门。

      “你……干嘛?”段忱艰难地出声询问。

      凌曜头也没抬,继续点击屏幕上的npc,淡淡地开口道:“玩游戏。”

      “……”

      段忱不解,眉头越皱越紧,他刚想骂几句,却忽然在体内药物的作用下失了声,一张口,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咽和呻吟,于是,他只好闭紧嘴不再说什么,但手指却抠住床单边缘,将布料扯得变了形。

      凌曜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手机玩了没一会儿就显示低电量,他只好把手机揣回兜里,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对于段忱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用,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段忱守住身后的门,守住他最后的一道尊严防线,不让任何人进来看到失态的他,也不让逐渐失控抓狂的他,将所有的无助与疯狂暴露在外。

      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段忱沉重的呼吸声,偶尔会变得急促,像在跟什么对抗着,然后渐渐慢下来,喉咙间发出微弱的轻喘。

      凌曜能听见他翻身的响动,听见床单被攥紧的窸窣声,听见他努力压抑在嘴里的闷哼。但他却一直闭着眼睛,继续坐着。不去看,不去问,不去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段忱翻身下床,刚迈了两步又跌坐回去。然后凌曜听见他好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呼吸也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一种隐忍的呜咽声冲破喉咙,像一头快要压不住冲动的困兽。

      凌曜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床的方向,他看不清段忱,只听见虚浮的脚步声朝自己这边踉跄着走来,时缓时急。

      凌曜坐直了身子,手撑着地,但却没有站起来。脚步声突然在他面前停住,他知道段忱就站在自己面前,离得很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异于寻常的热度,隔着微凉的空气传来,夹杂着已经快要沸腾的苍兰花香。

      凌曜依旧没动,背抵着门,眼睛看向黑暗中的热源。段忱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粗重的喘息着。

      “让开……”段忱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凌曜没说话。

      “让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隐忍,似乎快要爆发。

      凌曜抬起头,在黑暗中看向那个模糊的身影,他虽看不清段忱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在怒视着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要去哪儿?”凌曜问。

      段忱没回答。

      凌曜说:“你告诉我实话,我就给你让开。”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呼吸声在暗夜里起伏,一下比一下重。过了一会儿,是凌曜先开了口:“要去医院吗?好,我现在打电话叫邓寻,送你去医院。”

      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借着那点光,他看清了段忱的脸,他的头发很乱,脸上全是汗水,眼眶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像一只极力挣脱牢笼的野兽。

      段忱在微光中盯着他,嘴唇轻颤,却克制着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凌曜把手机举起来,让他看着拨号界面:“打不打?你决定。”

      段忱没有说话,凌曜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回答,干脆把手机又收了回去。

      “那就是不想去医院?”他说,“不想去医院,你出去要做什么?”

      段忱的呼吸又重了几分,凌曜盯着他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冷下脸说道:“虽然不知你想干嘛,但你想做的事,如果这里不行,那么出去也一定不行。”

      他见段忱的眼神忽然变得冷厉了起来,瞳孔微缩,像只威胁人的豹子。但凌曜却毫不畏惧,他仰起头,一字一顿地说:“你记住,如果我帮不了你,那么任凭谁来,也帮不了你。”

      话音刚落,段忱忽然抓住凌曜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狠狠地按在门板上。凌曜的后背撞上木质门板,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他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段忱整个人已经压了过来,死死贴着他,滚烫的皮肤隔着单薄的衣料,灼得他心头一颤。

      段忱的体温高得不象话,环在怀中,像一团肆意燃烧的火。

      凌曜愣住了,此时段忱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在黑暗中看清他眼里密密麻麻的血丝,近到能感受他呼吸中蓬勃而出的欲望。

      他的眼睛深邃又迷茫,里面翻滚着凌曜看不清,也看不懂的情愫。

      段忱的双手撑在两侧,把凌曜整个人圈在他的身前,尽管行为暴力蛮横,但他却还在一直发抖,手臂青筋暴起,粗重的呼吸喷在脸上,烫得吓人。

      凌曜贴着门板,一动都不敢动,他闻见那股熟悉的苍兰花香,此刻被某种躁动的气息搅得乱七八糟,浓烈得快要令人窒息。

      凌曜不知他想做什么,也不敢问。

      而段忱却只是盯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轻启,却没有说出半个字。他的视线从凌曜的眼睛慢慢下移,描摹着他高挺的鼻梁,绷紧的脸颊,最后落到唇上,停住。

      段忱低下头,一点一点朝那里靠近,眼神中充满了渴求。他的动作极慢,像是在跟理智博弈,也像是在和自己较量。

      凌曜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心跳快得不像话,感觉有一股麻酥酥的电流从脚底直窜到脑顶,又在脑顶炸开火花,将他的思绪炸得零零碎碎。

      他应该推开的。

      他应该一拳挥过去。

      他应该……

      此时此刻,他应该有太多下意识的反应,去应对这个被药物蒙蔽了理智的段忱,但凌曜却什么都没有做,两只手像是在电流中废掉了一样,软软地垂在身侧,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看着段忱越来越近的脸,那双平日里永远精明清亮的眼睛,此刻迷蒙着厚重的水雾,那总是带笑的嘴唇,此刻抿成一条线,微微颤抖着。

      凌曜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这是怎么了?他好像……更近了。

      手紧攥着拳,指甲陷进皮肉,凌曜紧张地要命,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躲开,他只知道,在这一刻,在黑暗的光影中,在面对这簇摇曳的滚烫时,他似乎,并不想动。

      就在两人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段忱突然停下了,就这样僵持着,他死死盯着凌曜的唇,呼吸声越来越重,撑在门板上的手变得灼热难耐,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凌曜闭上眼睛,心想,算了,随他吧,就当是被野兽咬了一口,好在这只野兽面目并不狰狞,甚至于有些过分好看,所以应该不会太吃亏……

      但是,预料中的“野兽啃噬”并未到来,凌曜等了半天,疑惑地睁开眼,见段忱的视线已经从他的嘴唇移到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眼睛里的欲望昭然若揭,却饱含了挣扎的痛苦,还有一丝隐忍的酸涩。

      凌曜只觉得心脏忽然揪紧,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的心与段忱的情绪相连,随着他浮浮沉沉,扯痛了皮肉骨血也不曾松开。

      但是,这感觉还没完全消散,段忱却突然放开了他。他退后一步,踉跄着勉强站稳,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热源远离,灼热的空气慢慢恢复清冷,凌曜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竟也烫得吓人。还没理顺思绪,就听见“砰”的一声。

      他猛地回头,见段忱不小心撞翻了边柜,柜子上的茶具被摔得粉碎,他脚下不稳,摇摇晃晃地扶着墙,旁边满是碎玻璃。

      “你先别动。”凌曜冲过去想扶他。

      段忱却低吼道:“别过来!”

      凌曜一下子又站住了,只见段忱撑着墙,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碎玻璃,忽然笑了,笑里带着些许自嘲。

      “你现在满意了?”他说。

      凌曜如鲠在喉,心脏抽痛着,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段忱却突然扯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散落满地,跳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他将破掉的衬衫随手扔在地上,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浴室走去。

      凌曜站在原地看着,只觉得段忱的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尖上,夹杂着细碎的玻璃渣,划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浴室的门关上了,段忱没开灯,花洒的水流声很大,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凌曜稍稍松了口气,拿起扫帚将一地的碎玻璃收拾干净,然后慢慢走回房间门口,靠着墙边坐下。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停,凌曜听着那些水声,脑子里忽然乱得要命。他当然知道段忱在里面干什么,也知道那些水声是为了掩盖什么。

      忽然,他在那些水声里隐约听到一声轻喘,带着潮湿暧昧的回响。凌曜心里一惊,先是有些慌乱,然后便开始在上衣口袋里翻找着什么,找了半天终于摸到一个小盒子,是一副耳塞。是他平时训练用的,隔音效果还不错,戴着它打沙袋,可以心无旁骛地集中精神。

      此时凌曜捏着这个小盒子,不禁犹豫了起来,如果戴上,他就听不见段忱在做什么,也不能在他有意外情况发生时,第一时间冲到他身边,万一他在浴室滑倒摔伤,是很危险的。

      但如果不戴……

      他想起刚才段忱极力隐忍的眼神,想起水流声中夹杂的软糯轻喘。骄傲的人,最怕被人窥探秘密。但刚才将他推到门边的段忱,宁愿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想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无助可怜的一面展现给他。

      于是,凌曜最终还是决定把耳塞戴上。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水声听不见了,秘密也听不见了。他仰头靠着门板,盯着浴室的方向,像一尊沉默的守卫,此刻仿佛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铿锵有力,却又随着目光所及,渐渐加快了频率。

      时间过得很慢,凌曜的腿从麻变成疼,又从疼变成没有知觉。他却没有挪动地方,就那么靠着墙盯着浴室,视线没有半刻偏移。

      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有些可怕,他看见黑暗中的那扇门一直紧闭着,像一堵厚重的铁墙壁,隔绝了段忱和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渐渐变淡,先是浅灰,又成墨兰,直到有灰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凌曜才看见,那扇门的把手,终于转动了。

      浴室的门打开,段忱走出来,披着他那件蓝色丝质浴袍,头发是湿的,脸上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白,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的眼神却清澈了许多,不在湿漉漉雾蒙蒙地充满迷茫。

      他看着门口的凌曜,沉默了许久,然后慢慢走过去,步伐比之前稳健了,至少不再虚浮踉跄。等终于站定到凌曜面前,他开口说了句话,可凌曜却没反应,只仰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段忱又说了一句,凌曜还是没反应,段忱一愣,蹲下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疑惑。凌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耳塞摘掉。

      “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段忱没回答,只是看着凌曜手里的那副耳塞,眉心间的皱痕慢慢舒展,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目光却似乎柔软了许多,像汪着清泉。

      “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走了。”说着,段忱又站起身,还伸手想拉一把凌曜。

      凌曜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地上发呆,他没有借段忱的力,而是自己撑着地站起来,结果脚一沾地,整条腿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去,又麻又疼,他试着迈了一步,但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段忱就站在他面前,想躲都来不及。于是,一个猝不及防,凌曜就把段忱扑倒在他身后的床上,半个身子都压着他。段忱被压痛了,闷哼一声,刚缓过来一点力气的身体,又瞬间像散了架似的,连根手指都不想动。而凌曜的整条腿在发麻发胀,想站起来也很困难。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叠在一起,脸对着脸,眼望着眼,谁都没办法去挪动身体。

      凌曜大脑一片空白,那股熄灭了火焰的苍兰花香,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湿漉漉地往鼻子里钻,搅得他五脏俱焚。

      段忱却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看,忽然弯起嘴角笑了,凌曜被他笑得莫名其妙,有点恼怒:“你笑什么?”

      段忱笑得肩膀都在轻颤,眼里带了一丝揶揄:“昨晚你要是这么主动,我也不用费劲了。”

      听了这话,凌曜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满脸通红,他想反驳,却发现早已词穷,憋了半天只低声骂了一句:“你放屁!”

      段忱这货怎么刚缓过劲儿来就恢复了本性,开始撩骚,骚狐狸没下限,能不能收敛一些啊?!

      看着被自己调戏得恼羞成怒的人,段忱笑得更厉害了。凌曜懒得理他,挣扎着想撑起来,结果腿还是疼得难受,刚起来一点又不小心跌回去,重新砸在段忱身上。

      段忱被砸得很疼,苦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先别折腾可以吗,等我缓缓,听话。”

      于是凌曜趴在他身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就连手都不知该放哪里好。

      他听见段忱的心跳很快,不知是不是药效还没过的原因。视线辗转游移,无意中对视的瞬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很快。

      “你……真的没事了?”凌曜偏过头,小声问道。

      段忱笑累了,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澄澈的晶莹。

      “其实,我昨晚想出去,不是因为我想找谁‘帮忙’。”段忱道。

      凌曜疑惑地转头看着他,段忱望着他的眼睛,嘴角上扬:“我是害怕自己会失控,连累了你。”

      凌曜一怔,眉心微蹙:“我尽管年龄比你小,但我的内心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我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我不怕你的连累。”凌曜盯着段忱,字字铿锵有力。他的确不怕任何连累,哪怕刚刚失控的段忱抵住他,真的“啃噬”下去,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反抗。

      只要他想要。

      看着面前这一脸认真的人,像个急于剖开赤诚衷心捧给主人的小狗,段忱眼里的目光慢慢从清亮变为柔软。他深呼吸,手指轻轻拍打着凌曜的脊背,弯起嘴角淡淡一笑:

      “谢谢你。”

      谢谢你,我最忠诚的守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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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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