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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追随死亡 “我并非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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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兰率先向“工匠”跪下，希望自己能追随她，做她的仆人，只为报答她的恩惠。
寒星镇内的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同样想要追随“工匠”。他们渴望借得她的力量，去征服整个世界。
金光照耀之下，广场中没有一丝阴影，跪下的众人面向“工匠”，虔诚而狂热地重复着他们的祈求，一遍又一遍，仿若永不止息的海浪。
“请让我们追随神明大人！”
“请让我们追随神明大人……”
还有五位寒星镇人尚未跪下，在此地，他们是主流之外的“和平人士”。
他们原本站在广场边缘，离“工匠”最远，对“工匠”的强大实力并不感兴趣。
但米莉让他们把她和“工匠”都当成平等的朋友，并请他们来到“工匠”身边，或许，“工匠”能给他们一点帮助。
他们不忍心辜负米莉这个小小精灵的心意，便跟随暗兰，穿过被冲散的人群，飞到“工匠”身旁，成了离她最近的几个人。
然而，他们的愿望被压抑得太久了，即使“工匠”对众人有求必应，她甚至还应下了暗兰那犹如奇迹一般的祈求，将要复活一位他们死去的同伴，他们也无力对她说些什么，只是一直呆站着，旁观周围的一切。
此刻，众人都已跪下，寒星镇人之中，只剩他们五人仍旧站在人群中央，显得突兀极了。
众人的呼喊一声高过一声，五人不安地看了看跪在四方的人群，又看看跪在近处的暗兰，感到手足无措。
他们是该随大流呢，还是该像暗兰一样，提出自己的真实愿望呢？
他们正在犹豫，米莉凭借死亡的能力，察觉到了他们的苦恼，她正想替“工匠”拒绝众人，就先令跟在“工匠”身旁的黑袍人偶走近他们，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不是来征服世界的。”
没等他们作出回应，人偶就伸展开背后的六只羽翼，飞上高空。他们随即抬起头，用目光追随它。
只见它越飞越高的同时，翅膀也越长越大，眨眼间，它的羽翼便覆盖在整个广场之上。
照亮广场的金光来源于米莉的乌鸦，光芒中蕴含魔力，哪怕人偶的翅膀已经笼罩在众人头上，也没有一丝暗影落在众人眼前。
人偶每挥动一次翅膀，就带起一阵狂风，风声呼啸，盖过了众人的喊声。
呼呼的风声与振翅声一同灌入众人耳中，众人意识到有个巨物正飞在他们头上，他们于是停下呼喊，忐忑不安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米莉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已集中在人偶身上，立马从人偶心脏处召唤出银色的火焰，火焰立刻爬满人偶全身，重新构筑它的身体。
不多时，一头巨大的狮子便悬在了众人头上。
狮子身披银焰，光耀夺目，众人只看了它一眼，就开始觉得头晕眼花。
与此同时，热浪自狮子周身喷涌而出，众人顿时汗如雨下，若是狮子走近他们，他们定会在瞬间被烧作灰烬。
他们满怀恐惧地低下头，重新看向“工匠”，不敢再发一言。
他们对“工匠”已是顶礼膜拜，并无冒犯之处，头上的狮子是什么意思呢？
“工匠”手中拿着一支白色的哨笛，在银焰的照耀下，她那双紫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她静立在原地，对众人浅浅地笑着，并无怒意。
众人猜到狮子不是来伤害他们的，稍稍安下心来。
但他们仍旧保持沉默，只用目光恳求“工匠”，求她告诉他们，她为什么要变出这头狮子？她会不会接受他们的追随？
米莉见众人已经安静下来，就令狮子脚踏狂风、在半空中站定，而后，她借狮子的口说道：“诸位，我把实话告诉你们，我并非这个世界的神明，我名为‘死亡’。”
狮子口中发出的声音犹如闷雷，激荡四方。
跪在地上的众人受到冲击，全都颤抖不已，平衡感差一点的人直接跌倒在地。
“哎呀——哎呀——”
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是不时跃出水面的鱼儿。
一时之间，场面很是混乱，不过，无论是仍在跪着的人，还是倒在地上的人，听见上空传来说话声，便都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然而，上方的狮子并未收起周身的烈焰，他们刚抬起头，眼睛立即被闪耀的火光刺痛。
紧接着，他们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再度无奈地低下了头。
跌倒的人赶忙爬起来，与其他人一起端正跪姿，面朝“工匠”，尽显恭敬。
狮子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众人耳中，众人却没有完全听懂。
这是说，他们正在膜拜的神明名为“死亡之神”吗？
他们沉默地看向“工匠”，目光中流露出的恳求之意更重，恳求她把话说得明白一点。
不过，说话的人并非“工匠”，而是米莉。
米莉借狮子的口，继续说道：“我是死亡，时候到了，这世间的一切都将追随我，没有谁能逃得过，包括你们。”
闷雷般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天地间，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众人虽然因声音的冲击而微微地颤抖着，但无一人跌倒，他们的目光仍旧固定在“工匠”身上，期待她把话说完。
米莉让狮子接着说道：“现在，你们死期未至，尚处生者的世界。”
“这个世界与我无关，你们在这世上所求的，对我而言，全无意义。”
“谁若乐意追随我，那人定得永恒，只是，他必离开这个世界，再也得不到这世上的任何荣耀。”
狮子最后说道：“我已经把实话告诉你们，还有谁愿意追随我，就随我离开这世界吧！”
狮子的话音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众人都渴望“工匠”再说点什么，但她始终静立在原地，浅笑着看向周围众人，不发一言。
她那温柔随和的样子与充满威慑力的狮子截然不同，让人不禁怀疑，狮子的话并非她的意思。
按狮子的意思，若众人选择追随“工匠”，即使他们获得了不可战胜的力量，他们也无法统治这个世界，因为他们已经离开这儿了。
可是，若他们选择不追随，不就是白白地放弃了摆在眼前的强大力量吗？
众人正犹豫着该不该跟“工匠”讨价还价，这时，有人打破了寂静。
暗兰双手高举，托着米莉，同时面向米莉和“工匠”，坚定地说道：“我愿意追随两位米莉女士，离开这个世界。”
听闻他的回复，几位军衔较高的寒星镇人立马斥责道：“暗兰！你没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去留……”
“吼——”
他们话音未落，上空突然传来狮子的咆哮声，他们只好噤了声，内心无比担忧。
暗兰选择离开，受他牵连的人为了逃避惩罚，或许也会选择离开。这样一来，被牵连的人越来越多，选择离开的人也会越来越多。
“工匠”带走这些人之后，寒星镇中还会剩下多少人呢？他们这几个军衔高的人还能统治谁呢？
正当他们感到为难之时，上方的狮子又开口道：“不必强留他，你们也终将会来到我的身旁，与他不过早晚的区别。”
“还贪恋生命的人，我不会带走。”
“随我离开的人，他们给这镇上带来的损失我会尽数赔偿给每一个人，正如你们之前用礼物换取异能一样。”
“为暗兰的离去，提出你们所需的补偿吧，但愿每一个人都问心无愧。”
米莉借狮子的口说完这几句话，就开始借死亡的力量窥探众人的心情，看看自己的提议能否让大家乐意放走暗兰。
那几个军衔高的人听说有补偿，不安的心情逐渐平复，他们想把暗兰离去的影响降到最低，便让一名代表站起身发言。
代表站起来，先向“工匠”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请求道：“还望神明大人容许我说几句话。”
“工匠”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自由发言。
他又向“工匠”鞠了一躬，而后，他站直身体，扫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众人，带上高位者那不容辩驳的威严，宣布道：“背弃寒星镇的人本是可耻的罪人。”
“但我们敬畏的神明何其伟大，竟愿担待他的过错、洗清他的罪孽。”
代表伸出双手，指向“工匠”，赞扬道：“这位眷顾我们的神明实在是可称颂的，她使一位罪人变作了她恩泽的标志。”
“我们应当纪念随她离去的人，不以罪人的身份，而是以恩泽的标志。”
“与那罪人走得最近的人，本应承担最深的罪孽。”
“但是，看啊，我们的神明却赐予他最深的恩泽。”
“我们还能指责离去的罪人吗？我们还能指责罪人的亲属吗？”
“不，不要把他们当作罪人，他们的罪孽已被神明大人洗净，他们身上没有一处是可指责的。”
“他们的故事当作永远的纪念，愿我们常记神明大人的恩泽，记住，我们虽暂留于世，但终有一天会归到她的权柄之下。”
代表首先认定背弃寒星镇的人是有罪的，又以“工匠”的名义赦免了他们的罪，明确地告知众人，留下的人不会因离去的人而受罚。这样，怕受牵连而选择与暗兰一同离去的人就能大大减少了。
他接着以“工匠”的名义，警告道：“若非蒙她征召，此刻，谁能有追随她的资格呢？”
“神明大人定已将她的声音埋于众人心中，诸位，请仔细倾听吧！”
“谁能毫无疑虑地踏上追随她的路途，那便去吧，我们会把你们当作恩泽的标志，永世纪念。”
“尚存一丝顾虑的人断不可贸然上前，免得你们沦为罪人之后，又因疑虑玷污了神明大人的恩泽，洗不净自己的罪孽，最终凄凄惨惨地死去。”
追随“工匠”的人会去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产生顾虑是在所难免的。
此话一出，除了对寒星镇彻底失望的人，应该不会再有人因好奇而选择离开这个世界。而那些绝望的人本就对寒星镇助益不大，把他们卖个好价钱也未尝不可。
米莉听完这番话，放下心来，她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但至少，她能带暗兰和其他绝望的人离开现下的生活，并且不会影响到镇中的其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