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影子术法的上限 成功暗杀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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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身上盖着薄被，脑袋后也垫着枕头。
在月光里、在得鲁比城旁的沙漠中所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如梦似幻。
她起身，看向坐在旁边的拉乌，心怀疑虑地对他说道：“我们要去见荒野之神……”
“是，去得鲁比。”他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他语气平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让米莉觉得他有些不开心。
据说，太阳神向来最爱护小孩子。这句话的另一重含义，是否就是，如果拿小孩子来威胁他，无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呢？
或许得鲁比人也是出于无奈吧！毕竟，想要解决他们与荒野之神的冲突，除了太阳神，应该也没有更好的调解者了。
米莉抛开脑内的胡思乱想，向拉乌问道：“荒野之神是个什么样的神明呀？”
“他叫‘德索雷’，是和梦神一起出生的。自出生起，他的生命力就有亏缺，必须吞噬其他生灵的生命才能存活。”拉乌答道。
米莉听说荒野之神和夜弗尔有关，不免对这位神明感到亲切。
看来，她先前在古怪草地中所见到的青苍色火焰确实有吞噬生命的能力，那不是她的错觉。
不过，荒野之神只是把城里的居民全给赶出来了，似乎没有害他们性命的打算，他与居民们的纠纷应该不难解决。
米莉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晚上九点，便提议道：“我们休息一晚，明天就去找德索雷吧！要准备些什么吗？”
“德索雷最近一百年都不肯见人。”拉乌迟疑着说道，“在他召唤出的荒原里，他是一切的主宰。外边的人想要靠近他，是件难事。”
米莉若有所思，突然说道：“只是想靠近他的话，应该不难。”
拉乌好奇地看向她。
她向他伸出食指，神神秘秘地命令道：“闭眼。”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
她用食指轻轻地在他眉心处点了一下，一个淡紫色的小光点随即没入他的额头，有关影子术法的知识立马涌进他的脑海。
他缓缓地睁开眼，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教我这个？”
米莉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冒犯到他，他可是最古老的太阳神啊！或许他根本看不上这个小小的花招。
她不安地解释道：“阿密只做了三件隐匿长袍，一件都没留下来。如果我们想悄悄靠近荒野之神的话，这个影子术法应该能派上用场。”
拉乌察觉到她误会了自己，坦诚地问道：“这个术法不是极为机密的吗？怎么能教给我一个外人呢？”
她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不能马上给出回答。
先辈们的记忆共享给了每一个小精灵，精灵们从来没有保密的心思，也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虽然拉乌不是精灵，但他肯定不是外人，教他一个只能用于辅助的术法应该也无关紧要。
不过，米莉依旧怀着顾虑，反问道：“这个术法有什么大用呢？怎么会是机密呢？”
这下轮到拉乌沉默了，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把与影子术法相关的惨烈历史告诉米莉。
他首先提问道：“在神族与精灵族的战争初期，精灵曾经组织过一次激进的暗杀行动。你知道这件事吗？”
米莉摇头，有关那场战争的历史，长老总以他们心智还不成熟为由，从不向他们透露半分。
拉乌接着说道：“神国以前有神王，也有贵族，他们的活动中心位于威勒城。为了巩固权力、提高在神国的影响力，他们挑起了与精灵族的战争，并暗自向所有神明承诺，此后，他们将会奴役整个世界。”
“战争刚开始的时候，精灵分散各地，根本无力抵挡大举进攻的神兵。为了争取一点聚集同伴的时间，一天晚上，三十个隐匿技术最为高超的影精灵潜入威勒城，暗杀了挑起战争的神王和大部分的贵族。”
听到这里，米莉不由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巴，遮掩自己那过于惊讶的表情。
影子术法的上限居然是成功暗杀神王吗？
她花了点时间平复下心情，继续专心听讲。
精灵族的结局是惨败，这个暗杀故事不可能一帆风顺。
如她所料，拉乌说起了转折，“除了任务目标之外，那些影精灵没有杀害其他人，任由密探把消息带到了西缇城的主神殿。那时候，十二主神空有德高望重的虚名，却无实权，他们便想借此机会夺权。”
“当晚，他们以消灭精灵刺客为由，毫无预兆地对威勒城进行了无差别的大规模轰炸。”
米莉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为了夺权，他们竟不顾大量同族的安危，这未免太过丧心病狂。
“执行暗杀任务的三十个影精灵本来是有时间逃脱的，但他们选择留下来疏散仍在睡梦中的民众，最终全都葬身于轰炸之中。”
“之后，主神殿的势力试图消灭所有知道内情的人，对此次轰炸的记录也只有一句，‘三十个影精灵，就能毁了神族的一座城。’”
“精灵的恐怖名声迅速传遍各地，世人残害精灵的手段越发狠厉。”
听完，米莉感到一股怒火涌上心头，轰炸明明是主神进行的，罪名却被安在了精灵头上。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尽量平静地向拉乌问道：“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主神的势力不会经常找你麻烦吧？”
“他们应该没发现我知道这些事。”拉乌答道，“他们原本想对逃出威勒城的幸存者赶尽杀绝，那些幸存者悄悄地向我寻求庇护，我才意外得知背后的隐情。”
米莉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拉乌那双湛蓝的眼，有些出神。
拉乌被她盯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了？”
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太阳神可以是所有人的后路，真厉害啊！”
他微笑着摇摇头，并不同意她的看法。
之后，二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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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米莉去跟精灵长老打过招呼，便准备与拉乌一起去往得鲁比王国。
临走前，夜弗尔给了她一粒梦境之种，万一她和荒野之神闹得很不愉快，甚至会打起来的话，种子里开出的花能吞噬整片荒原，将之移到梦境里。如此一来，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她觉得夜弗尔有些小题大做，就向他多问了一些关于荒野之神的事，这才知道这位神明几乎不与任何人打交道的原因。
荒野之神和梦神虽然是一同出生的，两位神明也都喜欢离群索居，但究其原因，却是两个极端。
梦神能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环境中的所有情绪，尤其是恶意。若是不加干涉，直接让他与别人长久地共同生活，会极度损害他的精神健康。
因此，他一般藏身于荒郊野岭，尽可能地不与任何能思考的生物接触。
如果一定要让他栖身于一个聚落，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他会循着本能，拐走当地的小孩子，借他们单纯的梦来缓解痛苦。等到离开，他会把孩子完好无损地还回去。
不过，他现在也找到了新的方法来维持自身精神状态的稳定。
第一是多与亚力和苏以这类灵魂强大且坚定的人接触，这样的人极其罕见，夜弗尔同时遇到两个，并与他们成了朋友，实属幸运。
第二就是精灵长老设下的感知屏障。有了这个，夜弗尔依旧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情绪变化，但却不会再因此感到难受了。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竟有人能精准地干涉他人的精神。
说到荒野之神，他与夜弗尔完全相反，他本身没有任何情绪，也无法理解别人的情绪。
更糟糕的是，由于他的生命力有亏缺，任何靠近他的生灵都会在瞬间衰朽，以填补他的不足。
虽然他受到太阳神的喂养，已经不会对周围造成负面影响，但万物见到他，总有一种本能上的厌恶。无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当地人驱赶，就连神国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他没有感受到不满的能力，也无法共情他人的举动，却出于“尊重”，主动选择了离群索居。日子久了，人们淡忘了对他的印象，反倒要说，是他不亲近人。
米莉在脑中梳理着从夜弗尔那儿得来的信息，发现拉乌先前向她介绍荒野之神时，略去了他喂养过对方这件事。
即使荒野之神理解不了什么叫“尊重”，更不知道什么是“人情”，让拉乌过去调解他与得鲁比王国之间的矛盾，也还是显得不那么“公平”。
米莉在心中做好另一番打算，一进房门，她便大步走到茶桌旁，指着正在喝咖啡的拉乌，决绝地宣布道：“我去劝荒野之神，你只许在我旁边打下手。”
拉乌正为此忧愁，他担心自己的举动会给荒野之神带去更多的困惑，加深对方与世界的隔阂。
如今米莉主动提出要当这件事的调解者，确实让他感到如释重负。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微笑着问道：“为什么？”
“是我答应了得鲁比人，而不是你。”米莉的回答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