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先婚后爱]》春与星

2、第2章 坐怀不乱

　　越衍北说他们的关系要看林闻乔的意思，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里一阵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林闻乔。

　　哇偶。

　　妻管严。

　　成不成的，女方说了算。

　　林闻乔微微挑眉，以目光询问始作俑者：你在玩儿什么？

　　越衍北西装革履，单手抄兜，风度翩翩，嘴角含笑，令人琢磨不透。

　　有人忽然高喊：“听明白了吧，越总已经缴枪了，就等林总点头了。”

　　人群涌动，簇拥着两位主角，来到草坪中央。

　　“表白、表白、表白……”有人更进一步烘托气氛。

　　“表什么白，直接求婚。”

　　哦，哇，噢——人群炸开了锅，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林闻乔被围在人群中，不懂这些人为什么突然疯了。今晚的主角明明不是她。

　　她瞟一眼越衍北，茸茸夜色里他低垂了眼眸，倒像是有一丝羞涩。

　　众人的起哄已经来到了最后的高潮——嫁给他、嫁给他。

　　林闻乔歪头，捂住一侧脸颊，头疼得不得了。

　　她忽然凑到越衍北耳边，咬牙道：“皮球踢得好哇。”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给越衍北反驳的机会，她扫视人群，抓到樊叶，突出重围，跑出后山，回到别墅上楼去了。

　　身后，议论纷纷：

　　“林总铁血娘子军太冷酷了。”

　　“端端也真是的，北哥这样的绝品男人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就是啊，她不要，有的是人想抢呢。”

　　林闻乔和樊叶上了楼，坐在三楼露台，越过树丛和假山，眺望后山花园，人头攒动，衣香鬓影，三五成群，不知又八卦些什么。

　　越衍北随蔡振廷到休息区落了座，似乎感觉到什么，朝她们这边望过来。

　　离得远，林闻乔确定他看不清她，但还是托腮偏过头来，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唉。”林闻乔叹口气。

　　樊叶问：“怎么了？”

　　林闻乔皱眉，按按眉头：“说不清楚，就是觉得挺没意思的。”

　　虽然知道周围无人，樊叶还是下意识压低声音：“你和越衍北结婚也三个月，一点火花都没擦出来？”

　　他们俩结婚这事，除了双方父母，还有樊叶这个好朋友，外界无人知晓，消息瞒得铁桶一般。

　　对外，林闻乔摆出一副与越衍北泾渭分明的样子。

　　私下，也无话可说。

　　林闻乔睁大眼睛：“怎么可能？”她托腮，手指轻点脸颊，“他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他，温水煮青蛙，等着耗死呢。”

　　樊叶：“你也太悲观了。”

　　“不悲观。”林闻乔坐直身体，振奋精神，“我们家收益大涨，好处多多，基本盘更稳了。”

　　樊叶拿不准她是真的满意，还是在嘲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五月的晚风吹过脸颊，林闻乔眉间的一丝躁郁被稍稍抚平，她手搭在桌子上，注视樊叶：“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聊，趁这会儿没人，说说吧。”

　　这下轮到樊叶叹气。

　　她和蔡青五年前在一场活动上认识，一路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彼此放不下，顺理成章走向婚姻，身边人都羡慕她要嫁给爱情了。

　　林闻乔纳闷，她事业爱情双丰收，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樊叶垂头，捏捏手指：“要结婚了，我反而心里不踏实。”转过头，眯眼望向后山的人群，蔡青不知到哪去了，半天看不到人，“感觉他不是很想结。”

　　林闻乔关切地望着她：“他不想吗，我看他最近忙前忙后挺积极的呀。”

　　樊叶：“你不知道，结婚这事，他从来没提过，是我想结，我一直在推进。”

　　林闻乔不太懂：“你想要，他也配合，不是挺好吗。”

　　樊叶往椅子上一靠，有点怅然：“可能我想要被坚定选择的感觉，我对他坚定，他对我也坚定，结婚是为了更好的相爱，而不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婚是结了，身边却空了，婚姻就真成了坟墓。”

　　林闻乔：“……”

　　当着一个没有爱情而有坟墓的人，说什么呢。

　　她松垮地倚着椅子扶手：“还有三个月，反悔还来得及。”

　　樊叶不满：“你不安慰我，也不管我。”

　　林闻乔：“管不了，我都快淹死的人了，没心情管你们这些在岸上蹦迪的人。”

　　樊叶一拍巴掌：“你这还不简单，培养感情啊，反正婚都结了，接下来就好好谈恋爱呀。”

　　“谈不了，他要的不是恋爱，他只要不主动不拒绝不担责，没有麻烦就够了。”

　　樊叶一怔：“我还以为是你不喜欢他，你忘不了……”她顿住，不好多说。

　　林闻乔苦笑：“看吧，连你都这样想，我家人也一样，认为我们关系处不好，责任都在我，他全须全尾。”

　　林闻乔不经意转头，忽然定住。

　　樊叶顺着她视线望过去，也定住了。

　　只见凤蓁蓁摇曳生姿地朝越衍北走去。

　　包臀礼裙后面仿佛有一条狐狸尾巴在摇荡。

　　樊叶以为林闻乔要吃醋，刚想劝她，就听见她赞叹：“凤蓁蓁身材可真好，刚才没发现好成这样。”

　　林闻乔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戏。

　　“你说越衍北会是什么反应？他估计都后悔跟我结婚了，这下心里再痒，恐怕也得装装样子。”

　　樊叶实话实说：“他才不会后悔，你比凤蓁蓁漂亮多了，身材也更好，家世背景都碾压，傻子才不知道怎么选。”

　　“考虑利益，当然是选我，要论小情调小韵味，还得是狐狸妹妹。”林闻乔眼都不眨，目不转睛。

　　“搭上了。”樊叶探身，皱眉，“她怎么这样，我的婚礼不请她来了。”

　　林闻乔手搭在一起：“说好了请她，到头来不请，得罪人，对你不利。”

　　樊叶：“接触越多，越发现这人不值得交。”

　　“以后再慢慢疏远。你直来直去的性格，确实不能跟她走太近。”林闻乔朝那边望一眼，“她这人挺复杂的，年纪轻轻过度追求华丽高贵，面上和你是朋友，穿戴打扮明显来压你的，但又名不副实，她戴的那项链其实是石榴石，不是红宝石。”

　　樊叶瞪大眼睛。

　　她还奇怪呢，宝冠怎么可能大手笔送她如此昂贵的珠宝，她说是私藏的，看样子是刚火起来就舍得花大价钱买珠宝，却原来是拿平替当高珠，虚张声势。

　　凤蓁蓁这女人，着实有点疯。

　　太吓人了。

　　远离是对的。

　　心中有深渊的人，不知何时就会把身边人拖进去。

　　-

　　越衍北正与蔡振廷闲聊，凤蓁蓁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向他举起酒杯：“越总，再次感谢您给机会，让我能有幸代言金越的产品，荣幸之至。”

　　昨晚，凤蓁蓁和经纪人一起，与越衍北和公司另一个高层见面吃了个饭，谈产品代言的事。

　　凤蓁蓁近日势头猛，那边刚签下珠宝大品牌宝冠的代言，转头又对接金越旗下的即饮品牌，还有其他各种代言拿到手软，圈内人人羡慕。

　　不过，凤蓁蓁的野心不止于此。

　　昨晚与越衍北初见之前，她已然心潮澎湃，身家千亿的男人，而且风姿卓然，曾经只能在电视上看到，后来在商业活动中远远一瞥，昨晚他们坐在了同一张桌上。

　　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这不，此刻他们又在私人场合再度碰面。

　　那个和他闹绯闻的富家千金林闻乔，装得优雅，假模假式，眼神里就透着轻蔑，她有什么好拽的，不就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

　　走着瞧好了。

　　凤蓁蓁笑得越发娇俏可人。

　　越衍北态度不远不近，与她碰杯：“凤小姐太客气了，我们彼此互相促进。”

　　私下里，他并不认可凤蓁蓁，她的风格和气质，与他对产品的定位、理解有差距。

　　当初宝冠老板要签她，问他的意见，他当时就表明，这女孩野心勃勃到有些激进了，年纪轻，锋芒过露，缺了厚重，但对方恰恰看重她的张扬和傲气，认为这就是女王戴王冠该有的气势。

　　他不能苟同，但也不能改变什么。

　　转头，他们集团旗下即饮品牌市场部负责人也极力推荐凤蓁蓁，搬出一系列数据，证明她的市场号召力和影响力。

　　越衍北考虑到不可太过打击部下的工作热情，只好后退一步，放开手脚让他们尝试，但坚持一点，由她来做新品推广，至于品牌代言人的选择，还需慎重考量。

　　凤蓁蓁摸不准越衍北的真实态度，又追一句：“希望我不会让越总失望，以后能多多合作。”

　　越衍北举杯饮酒，凤蓁蓁忽然道：“越总，您袖子上沾了草屑。”说着，便伸出纤纤玉手，手腕搭在他手臂上，手指轻捻，不知拂掉了什么。

　　他来不及细看，也不甚在意。

　　越衍北侧身，伸长手臂去放杯子，有意无意避开了她的触碰。

　　凤蓁蓁捕捉到信号，微微一笑，并不过多逗留，起身告别。

　　蔡振廷与旁人谈笑一阵，转头关照他：“吃过晚饭，让蔡青请你们去玩儿，年轻人多热闹热闹。”

　　越衍北笑道：“我就不去了，让他们去吧。”

　　蔡振廷虎起脸来：“你一个单身汉，赶着回家做什么？”

　　另一个人道：“是的嘛，一个人回去独守空房，有什么意思。”

　　越衍北垂眸浅笑一下，不多解释。

　　晚宴快开始了，林闻乔还没有返回，他朝别墅露台望过去，影影绰绰看见有人影。

　　他低头拿出手机，给林闻乔发信息：[快开席了，你不吃饭？]

　　林闻乔正支着手肘划拉手机，看见他发信息过来，瞟了一眼，不回复，退出来。

　　问这样的废话，管这样的闲事，有什么好回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等会儿吃完就回去，你呢？]

　　不回。

　　不回消息，也不回家。

　　又一条：[你不回去吗？吃完已经很晚了。]

　　林闻乔干脆把手机扣在桌上。

　　-

　　晚宴开始了，越衍北随一群人走在最后，朝后山入口处望了一眼，林闻乔和樊叶朝这边走来。

　　林闻乔走在最前面，过几阶石头台阶时，她双手拎起裙摆，跳了两三下，轻盈灵动，仿佛一只小松鼠。

　　他收回视线，继续往餐桌边走去。

　　林闻乔上了一个小坡，挽着樊叶的手臂，朝人群款款走去，瞥见越衍北走向左下侧的几个空位，她绕开几步，径直走向餐桌的右上侧。

　　长桌上摆满各种美食美酒，高低错落，琳琅满目。

　　林闻乔落座，余光几乎瞥不到越衍北。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不用看着他，也不怎么听得着他说话，她很满意这个距离。

　　晚宴还没正式结束，林闻乔和樊叶就撇开大部队，偷偷撤了，找了个私家小院，喝了点酒，约了上门SAP，从头到脚做了遍保养，小眯了一会儿醒酒。

　　樊叶没有喝多，保持清醒，叫了代驾，给林闻乔拿上包，搀着她下楼上车，刚要给司机报地址，越衍北的电话打了过来。

　　樊叶顺手替林闻乔接听。

　　越衍北说他已经在家了，麻烦她送她回去。

　　樊叶把林闻乔送到新家，林闻乔晕晕乎乎，一时想不起密码。

　　“新家和你家是同一个密码，你老公设的。”这事林闻乔早就吐槽过，说越衍北真狗，偷了她家密码，用在新家。

　　她懒得再改，这些小把戏，烦都烦死了，忽略最好。

　　门开了。

　　林闻乔靠在门框上，拉住樊叶的手：“你别走了，在我家，和我一起睡。”

　　樊叶侧侧头，瞄见越衍北坐在客厅落地窗边。

　　“我……我不和你一起睡了，我回去了，明早跟经纪人谈事儿。”

　　林闻乔拽着她手腕不放：“你跟我睡，我一个人睡，我孤独啊。”

　　樊叶：“……”

　　又瞄一眼越衍北。他跟一尊神似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放着醉酒的老婆不管。

　　樊叶：“你不想一个人睡，去找你老公。”

　　“老公？”林闻乔眯着眼回头，满屋光华，一个男人坐在窗边，直勾勾盯着她，一下酒醒了大半，再转过来，樊叶已经窜进电梯里了。

　　林闻乔扶着门框稳了稳神，朝卫生间走去，胃里还有点翻涌，但脚步绝对不乱。

　　洗漱完出来，她准备去客房，越衍北叫了她一声。

　　“林闻乔。”

　　林闻乔脚步一顿，侧身转头看他。

　　“现在是凌晨两点。”

　　林闻乔点点头，啊，怎么了，我并没有请你报时。

　　“你打算一直这么有家不回吗？”

　　林闻乔又气又好笑，撑着晕乎的脑袋走向他。

　　“越总，演痴情夫君盼妻归，演上瘾了？”

　　越衍北定定瞧着她，眉头有了起伏，一副朕心不悦的样子。

　　林闻乔走到他腿边站定，狡黠地皱皱鼻子，微一侧身，翘起臀部，落在他大腿上，侧头瞧着他。

　　他表情平淡，脸不红心不跳，坐怀不乱。

　　林闻乔讥讽一笑：“没感觉？所以嘛，人前装什么痴情种。”

　　她边说，边伸手轻捻他衣领：“以后再给我人前装好人，坏人让我当，你给小心点。”

　　不经意间，她翘起的指甲，轻滑过他凸起的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