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落昭禾》飞鸟与海

13、腿伤 被温禾

　　被温禾这么一吼，曲翊枫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看着温禾因气急而逐渐泛红的眼白，曲翊枫心里突生出一股慌乱，他没想到温禾会对自己发如此大的火。

　　花几秒钟调整好情绪，曲翊枫移动双脚向前一步来到温禾跟前，同她面对面目视，轻声回应她的怒气，“我肯定想快点好起来，不然怎么会大晚上的还在喷药水，贴膏药。”

　　“我自己的腿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是清楚的，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是因为今天出去玩了一下午，你一定也累了，我不想大晚上再折腾你。”

　　曲翊枫将姿态放低，说话的语调平稳而亲和，在温禾听来倒有种小孩子做错事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的委屈感。

　　略微收起脸色，温禾口气变轻，对着曲翊枫关心地问：“那你的腿现在怎么样，是发疼了么？”

　　“有点儿”，曲翊枫如实告诉温禾，“目前的情况就是走起路来会有刺痛感。”

　　“我看看”，温禾冲曲翊枫做了一个上床的手势。

　　依着温禾的要求曲翊枫靠坐在床头，将腿打直放平，温禾掀开他的左腿裤管往上挽了几道，露出他细长而结实的小腿背，看着表面没有任何异样的患处，温禾伸出手在上方轻轻揉捏了一下。

　　“呲”，腿上传出的刺痛感让曲翊枫倒吸一口气。

　　“很痛？”温禾稍稍收敛力道。

　　“是我手捏的这个部位？”

　　“再往下一点”，曲翊枫咬着牙说。

　　“这里？”

　　“嗯。”

　　对曲翊枫的腿仔细检查片刻后，温禾将视线对准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堆药，“这些你都喷过了？”

　　“没，喷到一半你过来了。”

　　听到这儿，温禾没搭他的话，自顾拿起床头柜上喷了一半的药水，在他腿上轻轻喷洒，边喷边用手在上边揉捏。

　　“有没有伤到骨头，目前光看表面还难以判断，今晚先暂时用药膏应付一下，等明天去医院照个CT，再让医生仔细检查一遍。”

　　瞧着温禾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揉腿的模样，曲翊枫一时忘了腿上传出的痛感，盯着温禾认真的侧颜细细端详起来。

　　察觉到药水已经完全浸入曲翊枫皮肤和肌肉底层，温禾收回手，撕开一片膏药将它拉直摊平，轻轻地贴在曲翊枫小腿发疼部位。

　　贴好后温禾将曲翊枫左腿裤管从膝盖处放下，“今晚就先这样凑合贴着，一开始可能会有刺痛感，你忍一忍可千万别把膏药撕下来。”

　　过了几秒没听到曲翊枫的回应，温禾抬头朝他看去，“曲翊枫，我刚说的话你记住了没？”

　　“什么”，曲翊枫被温禾的声量拉回神。

　　“我说，这膏药贴上去后千万别撕下来，疼也不能撕”，温禾奈着性子将刚才的话向曲翊枫又重复了一遍

　　“记住了么？”

　　“嗯，记住了，温康复师。”

　　见曲翊枫装乖应着，温禾没继续对他啰嗦，收拾好床头柜那堆药后便离开了卧室。

　　第二天一早，温禾起床去找曲翊枫，因他昨晚腿伤复发，温禾只得将今日的康复计划往后推迟。

　　与康复训练相比，温禾现在更关心的是曲翊枫的腿伤，明明这些日子他的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像昨晚疼到额头直冒虚汗，她还是自他扔掉单拐后第一次见，这就不得不让她心生担忧。

　　来到曲翊枫卧室，见他已经起来，温禾说：“早餐，保姆已经准备好，等你吃完，咱们就去医院。”

　　“好”，对于温禾的安排，曲翊枫没有意见，收拾完毕跟着她一起下楼去餐厅吃早餐。

　　餐桌上温禾边喝粥，边关心地问曲翊枫，“昨晚上，睡得舒服么？”

　　“还好”，曲翊枫不咸不淡地回道。

　　“腿呢，贴上膏药后，痛感有没有缓解？”温禾接着问。

　　“老样子，没啥变化。”

　　温禾微微点头，眸光渐沉，看样子比她昨晚预判的要严重得多。

　　“你的腿怎么会突然发疼，昨天不还好好的么，在露营地你还钓鱼，遛禾苗来着？”

　　“难道是昨天运动过度了？”此刻温禾望向曲翊枫满脸不解一个劲儿地追着他发问：“曲翊枫你的腿是从露营地回来后开始发疼的么？”

　　“应该吧”，曲翊枫听温禾问起他腿发疼的时间，心里犹豫一秒，给出一个不确定回答。

　　“什么叫应该，你自己的腿什么时候疼的，你都不清楚？”

　　“你对自己的伤情就这么不负责任？”温禾沉下脸，没给他好口气。

　　曲翊枫没理会温禾的话，捏着勺子吃下最后一口粥，接着又拿起纸巾擦干嘴巴，做完这些后，才抬起头看向温禾，“吃完了么？”

　　“完了。”

　　“那走吧，去医院。”话落曲翊枫挪开椅子，起身离开餐厅去叫李叔开车。

　　看着他走向门口，温禾心想现下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一开始察觉到腿疼就应该去医院，非要等到疼得受不了了，这会儿严重了吧。

　　医院骨科。

　　这是温禾第三次来到这里，前两次她都是陪着曲翊枫过来复查，想着第三次再过来时，曲翊枫的腿应该康复得差不多了，说不定还能从主任口中听到允许他重回赛场的好消息。

　　不过依他现在的情况，别说赛车，就是单纯摸方向盘，踩油门，刹车都够呛。

　　“主任情况怎么样”，温禾见主任手持CT片子看了半天也没给反馈，忍不住开口问道。

　　“从片子来看，曲先生的骨头恢复不错，没多大问题。

　　“但他的腿从昨晚开始就疼得厉害，骨头没问题，莫非是扯到肌肉了？”

　　“昨晚？”听到温禾的讲述，主任转头问曲翊枫。

　　“是”，曲翊枫肯定道。

　　随后主任又问他，“是昨晚才开始感觉到刺痛，还是在这之前已经有了痛感，但你觉得痛感不强烈，所以就没太在意？”

　　“昨晚才开始疼得厉害。”

　　“你昨天干什么去了，有没有做过剧烈运动？”主任一边仔细询问曲翊枫，一边捏他左小腿发疼部位。

　　“昨天就露营，钓鱼，也没做过什么比较剧烈的运动”，曲翊枫下意识瞥了一眼温禾，并未将他在池塘边扯到腿的具体经过说出来。

　　“骨头没问题，腿疼那就是拉伤肌肉了，你钓鱼抛竿甩竿全身都在牵动，在腿还没完全康复的情况下，扯伤肌肉完全有可能。”

　　主任松开放在曲翊枫腿上的手，转正身子，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的同时，叮嘱他，“按照医嘱上写的，你回去记得按时用药。”

　　从诊室出来，温禾让曲翊枫在大厅休息椅上坐下，“你先在这边等我一会儿，我去药房拿药。”

　　转身提步要走时，她不放心地回头对曲翊枫警告道，“别乱跑！”

　　此时安静坐在椅子上低头刷手机的曲翊枫听到温禾说出的这三个字，不乐意地抬起眼，“我不是小孩。”

　　“你赶紧的，做去快回，别耽搁我回去吃午饭。”

　　拿出手机瞅了眼上面时间，已经快11点，温禾没再理会曲翊枫，拿着医药单匆匆向药房走去。

　　来到拿药窗口，温禾庆幸今天排队的人不多选了一个人少的窗口，温禾跟着队伍排了上去。

　　取完药，温禾退到一边对着取药单又点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她准备往回走，这时她感觉肩背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转过身去，看向面前的来人，温禾眼露意外，“学长！”

　　宋子越嘴角浅浅，看着温禾，“吓到你了？”

　　“没有”，温禾回完他，接着问道：“学长，怎么会在这儿？”

　　“家里人生病了。”宋子越简单答了一句，没有将具体是谁生病告诉温禾。

　　“你呢，怎么也在这儿？”

　　“哦”，温禾晃了晃手里的单子，“我来拿药？”

　　“拿药？”宋子越视线扫向温禾手里的取药单，看到骨科那两个显眼的字迹后，心里瞬间明了，“曲翊枫的腿现在恢复如何？”

　　见宋子越突然向自己打听起曲翊枫的情况，温禾想起生日宴那晚李叔对她说的话，心中迟疑了一秒，回道，“还行，一切都在康复计划中。”

　　“嗯，那挺好的”，宋子越点点头，眼底的黯然悄悄划过，随后将话题转移到温禾身上，“你呢，为他康复还顺利么？”

　　“我听说他之前耍少爷脾气，赶走了好几个康复师。”

　　“我啊”，温禾想起前几天发烧时曲翊枫照顾自己的模样，又想起刚刚他不耐烦听她的嘱咐，催促她赶紧过来拿药时的表情，不由脱口吐槽道，“伴君如伴虎。”

　　曲翊枫的脾性，宋子越自14岁那年进入曲家见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深有领教，对于温禾说出的这五个字他并不意外。

　　曲老爷子最疼爱的小孙子，曲家的小少爷，天之骄子曲翊枫在上流圈子里一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温禾，不如我帮你重新再找一份工作，工资虽然比不上曲翊枫现在给你的，但至少不会有人为难你。”

　　宋子越觉得温禾目前在曲翊枫身边做康复师，日子肯定不好过，少不了被他为难，“我知道你有经济压力，你缺多少我都可以借给你。”

　　“学长，我……”

　　此时温禾正准备开口拒绝宋子越，身后传来的熟悉男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头。

　　“原来宋总这么喜欢挖我墙角”，曲翊枫忍着腿部刺痛一步一步走到宋子越面前。

　　宋子越看向曲翊枫，眼底的挑衅若隐若现，“这么好的一块材料被你随便扔在墙角多可惜！”

　　“她值得更好的。”

　　“呵”，曲翊枫扯动嘴皮，吐出的言辞里带着一股不屑，“镶了金边的墙角和用铜伪造金边的墙角，你觉得哪个更好？”

　　此话一出，站在边上的温禾瞬间忽感气氛不妙，察觉到盘旋在两人眼神中间的两股黑云已经挤压到极点，她立马出声，“哈，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还要回去赶午饭。

　　温禾望向曲翊枫见他没回自己的话，拽了拽他的衣袖下摆，又提醒了一遍，“李叔现在应该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这回曲翊枫终于有了反应，他转过头垂眸看向温禾，冷冷地问她，“你饿了？”

　　“呃”，面对曲翊枫突来的反问，温禾愣了一秒后摸着肚子回他，“是，早上走太急，没吃饱。”

　　没有拆穿温禾，曲翊枫勾了勾唇角，敛去眼底寒意，顺着她的话说，“行，带你去吃东西”，话落曲翊枫拉起温禾的手腕拔腿离开。

　　“学长，我先走了，改天再聊”，被曲翊枫拉着走开的同时，温禾不忘回头向宋子越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