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神女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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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前方，内侍不急不缓走来，响亮一声：
“奉陛下口谕，九殿下请随臣入宫。”
洛九转点头，刚要带着一众人走，便听对方夹着嗓子道：
“陛下有令，九殿下一人入宫即可，其余将士请在城外等候。”
洛九转料想到了这一出，那人虽老了，脑袋却好使。
要是真让她带人进宫，她还得怀疑对方是不是在盘算什么。
她躬身道：“臣领旨，烦请公公领路。”
穿过城墙，是层层叠叠的台阶。
曾经她从这里跑出来，现在倒主动回来了。
……
表章库里，洛三客搜了大约几十本藏书，全都放进了储物袋里。
是时候出去了，不能在这耗太多时间。
他们得赶在夜宴结束之前找到佩剑，了结一切。
一回头，洛三客就看见百厉捧着本书，煞有其事的在那读。
……读？
他看得见吗？
百厉一点点摸着书页，这书很薄，不知是何人所留，过了这么久，字里行间居然还有灵力残留。
方才他就是被这奇怪的灵力吸引，找到这本书的。
察觉到那四处乱晃的灵力团找完了东西，正往自己这边来，百厉颇感无趣地合上书，塞进怀里。
两个人顺着后门出去，把锁假模假样挂好，洛三客便给西桐传了讯息，告知她回原地集合。
路上，洛三客实在好奇：“你看得什么书？”
过了片刻，百厉不回话。
洛三客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不是西桐，听不见百厉的心声。
真想要个回答，就得让百厉用灵力给自己传讯，那还是算了吧。
他自认跟人没熟到这种地步。
两人在房子和宫墙的间隙里等了会儿，很快外面的天雷声就平息。
但随之传出的是禁军们匆匆的脚步声，刀枪碰撞间，杀意让人心惊胆战。
洛三客心脏砰砰不停，忍不住捏了把汗。
头领一声令下：“天雷已停，冲，擒住贼人！”
急风之中，斗篷翻飞，西桐伫立广场间，回讯：
“能杀了他们吗？打晕也行。”
洛三客急道：“万万不可，宫中守卫一环扣一环，打晕他们只会引来更多人！”
“我知道了，那你们继续去找佩剑，我自己行动。”
说罢，她拉紧兜帽，最后看了眼禁军们，转身如风一样撤离。
最后一句话远得几乎要消失：
“不用担心我，有事随时联系。”
洛三客和禁军们完全没有挽留的机会，人就消失在天边了。
四下沉默。
头领火气更甚，今日是九殿下回宫、陛下为其设宴的重要日子，这种关头让贼人闯入，甚至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
让他情何以堪！若是怪罪下来，掉头都算轻的！
头领甩手：“调兵，加强宫中守卫，若见到一披斗篷女子，当场镇压！”
“是！”甲胄碰撞，刀兵声响。
洛三客躲在墙角看完了整出戏，觉得自己和这头领的心情似乎差不多。
怎能自己就跑了！
西桐对这宫中可不熟悉，若是遇见什么妃嫔内侍，岂不是羊入虎口！
但他也只能拉着一个聋哑盲人继续前进了。
与此同时，四周风匆匆掠过，西桐不为任何建筑停留，一心甩开禁军的踪迹。
正往前时，墙拐角处突然传来了阵阵调笑声，听脚步像是三位女子，其中两个还提着东西。
西桐目光一凛，闪进身后小路。
刚踏进去，西桐就瞧见个金吾卫正在巡逻，两人目光对上，金吾卫提枪便要将人拿下。
西桐还记得洛三客的嘱咐，绝对不能杀人，便干脆动手将人敲晕。
片刻后，西桐披着斗篷，穿着金吾卫的轻甲，拿好银枪在墙边等着。
先入眼帘的是片青色衣裙，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伸出，接过侍女的果篮。
她似是觉得附近没人，便随意咬了口苹果，余光一扫，忽然看见了角落里的西桐。
女子急忙连咳几声，刚要说什么，可看见斗篷下那身甲胄，放松道：“你你你……卫官何事驻足？”
西桐低头道：“今日宫中有贼人潜入，卑职在这一带巡逻，以免伤及无辜。”
闻言，她咂摸片刻：“竟是这样，那妾身便先行离去，免得打扰卫官。”
“敢问娘娘，可否在这一带见过个黑发披斗篷的小姑娘？”
“不曾。”
她刚抬脚，余光忽然瞥见西桐斗篷角，上面有莫名其妙的焦痕。
近来宫中无人闹火，且这人身上还有股奇怪的雷味……
打雷、斗篷、姑娘……
她脑中出现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呼吸不由得一紧。
女子深呼吸口气，转身若无其事道：
“不过，妾身害怕危险，更害怕没命，既有贼人潜入，若卫官能从旁护我回宫，酬劳必不会亏待您。”
“没问题。”
西桐答应极快，她本来还想要怎么和人搭话搜集情报呢，没想到有人自己送上门了。
路上，西桐沉默，那妃子向来受不了冷清的氛围，便道：
“对了，你……卫官是否知我姓名？以后也好称呼。”
“卑职眼拙，竟不知晓。”
女子为这低三下四的话笑了好久，擦干眼泪道：
“你要是知道了，妾身倒惶恐，我名明陈，只是个小小的才人。”
明？百厉那个明家？
西桐微微侧头，明陈虽嘴上称呼自己卫官大人，可眼神里丝毫没有敬意。
更像种好奇和试探。
莫非她知道什么了？
西桐眼神一凛：“不敢僭越。”
“卫官大人叫什么？”
这下证据确凿了，就算是西桐也知道，宫中上下级分明，金吾卫和妃子之间绝不会有这么僭越的谈话。
尤其是对一个刚认识的卫官。
明陈一直在偷偷观察西桐，走到殿外花园时，她便让两位侍女退下。
看西桐仍是不说话，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笑道：
“莫非是我猜中了？神女大人？”
西桐登时感觉像被天雷劈中了，从头到脚都一片冰凉。
回过神时，她咬牙道：“娘娘言重。”
“就是你呀，我可知你，”明陈抱臂，忿忿道：
“我有朋友在云城，前些日子他寄信过来，向我讲了你的事迹，你不知道吗，那能降天雷的神女故事已经传到京城啦。”
西桐打量着明陈的神色，见对方不似说谎，也没有恶意，终是长叹口气。
“……就传得这么广？”
自己一直喜欢的、活在故事里的神女如今就站在眼前，明陈道：
“当然啦，好多人都暗暗喜欢你呢，我也是，京城好久没有坏天气了，刚才表章库那边天雷一响，我就想到了你的故事，会不会是神女入宫来讨趣了呢？”
明陈笑得若无其事，话中倒别有深意：“有没有妾身帮得上忙的地方呢？”
林家帮忙是因为在洛九转身上押宝，百厉帮忙是因为目的相同，如今和百厉同源的明陈应该不知道百厉的事情，她又是为什么帮自己？
西桐想不清了，她只想抓住少得可怜的线索：
“你见过长公主的剑吗？很有可能在皇上身边。”
明陈想了想，“我入宫五年，很少见他，更不曾见他带过剑。”
西桐眉头刚皱，又听人道：
“不过神女大人也可以先和我一同行动，既是找东西就要去各种地方，有我在会方便些吧。”
西桐疑问更深，问：“为什么要帮我？”
明陈这次犹豫片刻，可看西桐就在这里，便大着胆子凑到近旁，耳语道：
“因为我不高兴，我不喜欢家里的长辈，他们硬把我送来这里，也不喜欢皇帝，用这么大的宫殿困人一生。
“所以不管结局掉脑袋还是抄家我都接受，只要神女大人愿意降一道天雷，打破祈雨醮。”
明陈笑得依旧开心，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她年纪也确实不大。
西桐心情愈发复杂，拽紧了兜帽，闷声：“知道了，走吧。”
“这么说神女大人是愿意给所有人降天罚啦？”
“我没答应。”
“那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吧，反正我帮你了，神女大人帮不帮我都行哦。”
西桐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孩子，她头疼地转移话题，忽略掉一些不该说的，简单讲了剑的用途：
“既然这样，你觉得剑最有可能被放在哪里？”
明陈沉思，“用来作阵眼，那便是存放珍宝的琼林库或祈福祭祀的社稷坛了。”
两人对视一眼，当场就走。
琼林库在宫深处，离此处有半柱香脚程，西桐干脆抱着明陈走，有小路走小路，能翻墙就翻墙。
不过多时，在明陈指引下，两人就到了琼林库边缘。
望着不远处紧闭的门扉，和周围看守更森严的金吾卫，西桐总觉得不久前刚见过这一幕。
如果用相同的方式倒也行得通，可这次让谁进……
刹那间，风中传来道心声：
“西桐，找到你了。”
西桐猛地回头。
身后，一个瘦削的身影落地，因为看不见，只能扶着墙根踉跄走，来人正是百厉。
明陈也盯着百厉，不高兴问：“这是谁？”
西桐很难解释，总不能说这是你本家兄弟，就是有他这种人无私奉献，明家才能一直受恭王府荫蔽吃穿不愁……明陈怕是更不爽。
这时，百厉传来消息：
“我不想和那家伙一起行动，就来了这边，你为什么在这里？”
三人会合，西桐简单给人讲了前情，她本来还想要不要让百厉潜入琼林库找剑，但让一个残疾人做这种事是不是太难为人了？
可谁也没料到，百厉直接掏刀：
“你在担心什么？我去引开那些士兵。”
察觉西桐有话想说，百厉不想听，便起身径直朝金吾卫方向去。
“喂！”
西桐小心瞧着百厉的行动，生怕这人一个没看见就撞人身上了——
怎么看起来真像在往金吾卫身边走？
幸亏老皇帝招的人都是精英，人均都会用灵力，虽比不上正经修士，但作为标记，让百厉看清方向绰绰有余了。
一阵风吹来，在他脖子处停下。
百厉完全不害怕，只是伸手，从枪尖向右摸到枪杆。
多么熟悉的触感？
自打残疾之后，好久没人对他动刀动枪了。
金吾卫见连喝好几声，对方都装作听不到，终于忍不住挥枪，大喊道：“我叫你停下来，你听见了吗！”
枪尖又动，直奔他脖子而去！
然而百厉仍不躲。
西桐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刚要拔剑出手，就发现预想中的画面并没发生。
随兵器飞起的不是血，所有人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层层烟雾。
雾中没有人影。
百厉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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