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从来行事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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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来到街上，西桐就被呛得皱眉。
到处都是狼腥味，书坊门户大开，两只狼妖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听到街道上有脚步声，面目狰狞转过来，两眼通红盯着西桐看，腥臭的涎水直往下滴。
狼妖身子前倾，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四周再无惨叫，显然没人从这场灾难中幸存。
她还是来晚一步。
西桐拔出佩剑，寒铁倒映出她平静的神色，剑拔弩张之际，旁边忽然伸出只血手，抓住了狼妖的后脚。
西桐一愣，地上的人正是书坊先生。
对方被狼妖咬得不成人样，胸腔还在呼呼喘气，血从坊内流到街上，城中正有无数地方经历着这样惨状。
“西桐……”
他的手被踩出两个血洞，仍在撑着一口气，想拖延时间，“……跑。”
话音刚落，旁边狼妖的低吼声传遍街道，四周活物都纷纷潜逃，它迈开前腿，直朝西桐冲来！
“喂，西桐，快进来！”
屋内的老伯一直暗中观察，见状一把推开窗户，焦急伸手想把小姑娘拉进来。
却见西桐朝他瞥了一眼，瞬间，空气都似乎凝固。
这一眼中平静异常，既没有身临险境的恐惧，也不为任何已死的人感到悲伤，吊诡地摄住了他的魂魄，不由让人打心里发颤。
她神色平静，宛如一个看客，看着和她一边高的狼妖飞扑而来，脚步轻巧扭转，行至狼身侧。
刹那间，锋利剑刃刺入狼身，血液喷泉般涌出！
有几滴溅到了西桐脸上，她嫌恶地擦掉，甩了甩沾满污迹的剑，确保面前这只再无声息后，转身去解决下一只狼妖。
她端起剑，架势比成年剑修还要足，盯着狼妖面容冷峻。
四下寂静。
老伯大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眯着眼睛观察，不肯放过一丝这孩子战斗的动作。
她的剑端得很稳，一看就知基本功非常扎实，在此之上她甚至融合了不同的剑术流派，且都非常精通，以他这个铸剑三十年的老人看来……
这孩子绝对是近百年来最天才的一位天才！
第二只狼妖身形偏大，西桐多花了点时间才解决掉对方。
这具身体还没长大，力量仍有不足，她现在也只能取巧，小心行事。
街上狼妖被片刻解决，西桐没去看老伯的表情，径直走向书坊，探了探先生的鼻息。
“还活着，”西桐有些开心，“先生，我有金疮药，我这就救你。”
值此之际，远处却忽然传来厉厉狼嚎，大批狼群正在城中肆虐，来势凶险，山上弟子怕是短时间难以援助。
先生没管西桐，颤巍巍从怀里取出一枚宝贝玉佩。
“去杏花巷……”他喉管被血糊住，说话费力，“拿玉佩找……我的孙女儿，阿好……”
他自小便生长在泽城，即便狼妖来了也不愿离开这片故土，自狼妖来袭那日，他便已有取死之志，但仍有一桩未了结的夙愿。
几滴泪流下，他道：“西桐，带她走，救救她……”
西桐探了人的脉搏，发现老先生已经无力回天，便拿起那块质地温和的玉佩，应下了对方的遗愿。
玉佩被塞到腰间，旁边又是一枚用红丝绸系着的碧玉佩。
两块玉相撞，叮当脆响，下一秒又被西桐身披的斗篷盖住。
先生愣愣看着第二块玉佩，似是认出了什么，当即抓住西桐的衣角，几声咕哝后，彻底断了气。
这条街上本就没有几个百姓，这次之后，只剩铁匠铺老伯一个活口。
如今满城狼妖，再让人留在铺里就是白白送命，西桐见人还有求生的念头，干脆带人一起往杏花巷走。
和阿婆刚到泽城时，她们二人走了不少街巷找住处，西桐熟练地拐了几个弯，快到巷口时，却碰见只狼妖。
西桐拔剑出鞘，狼妖蓄势待发准备扑来。
一块石头恰在此时被扔出，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抛物线。
“咔哒”一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机会！
西桐大力将剑掷了出去，一击正中狼妖颈部。
看着摇摇欲坠的狼妖，西桐掐着下巴沉思，“不好，隔这么远，没扎死它。”
话音刚落，狼妖就目眦欲裂飞奔过来，老伯忙提剑抵挡，剑刃狠狠抵住獠牙，压得他不由得后退两步。
血淅淅沥沥洒了一地，颈部受创很难活下来，片刻后狼妖就无力倒地。
确认敌人再无生命迹象后，西桐收剑入鞘，目光落到远处簌簌落花的树旁。
她朝远处大喊：
“出来吧，狼妖被我们解决了。”
听到这话，墙角杏花树下探出个怯生生的脑袋来，一位手持柴刀的豆蔻少女朝外看，发现那狼妖真的死了后，终于松口气。
“谢谢，你们是……”
她看见西桐掏出的玉佩，想说的话顿时卡在嘴边。
爷爷的玉佩……
“你是阿好吧，”西桐断言，“这附近除了狼妖应该没有活人了，你是最后一个。”
“先生他让我来救你，这玉佩也是他给我的。”西桐解释道。
阿好面色苍白地闭了闭眼，如今的泽城到处都是危险，她不得不接受亲人离世的事实，眼下甚至连掉眼泪的时间都没有。
她走到二人身前，接过那枚玉佩：“感谢二位出手相助，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西桐闻言眼睛一亮，“回朗月宗。”
阿好想，朗月宗内虽说草包无数，但多少也有厉害的人，跟这小姑娘去了不亏，总比留在城里等房子被风掀翻强，此时不走，再过几日她就真要无家可归了。
她握住西桐的手，笑道，“好，我跟你走。”
……
宗内登记处，西桐领着老伯和阿好上了名册，心满意足看着自己名字后面的五个红点，又遗憾看着视野右上角灰掉的自习室功能。
上面写着“达到金纹其四阶后解锁该功能”。
她知道这功能要怎么用，如果现在能开就好了，她就不需要每次都先练小半天剑才能进入状态。
旁边老伯忽然问：“你说你要进内门，那救多少人才能到要求？”
“一人一分，要一百分。”
西桐补充，“但朗月宗还有每月一度的考核，取得第一名能额外计入五十分。”
“考核？比你们的实力？”老伯咂舌道，“取第一名就能拿五十分？设置的也太随意。”
西桐倒不管那么多，她脑袋里向来只想着活下去。
她说：“想那么多也没用，得两次第一、救一百个人、或者从别人手里抢分，总之凑够一百分就能进内门，很简单。”
老伯问：“那你现在有多少分了？”
“五分。”
正闲聊着，人群却忽然被拨开，一人走到西桐面前。
对方上下打量西桐，满眼皆是不爽。
“你上午给那穷酸掌柜上了百斤狼肉？”
“怎么？”
“不怎么，”他嗤笑一声，“只是想见见你师父，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厉害。”
“我没师父。”
这人忽然急了：“你怎么可能没师父？那狼是谁杀的？？”
“我杀的。”
“你！”他复又仔细看了看面前小孩，这这这，他看人一向很准，可这小孩不说修仙的根骨，连习武的天赋都没有！
这样的人能杀至少三只狼？她绝对在骗自己！
“你敢骗我？”
西桐瞥他一眼，“没骗你。”
他不屑笑了笑，蹲下来和人平视：“大言不惭。”
西桐不再回应，干脆利落取出腰间剑，旁若无人道：
“骗没骗你，一比就知。”她抬眼看向那个弟子，目光凛冽，“你敢比么。”
“……有什么不敢？现在就去演武场！”
虽然过程有异，但这话倒也正中人下怀，他起身就要出发。
看一个大人要和六岁小孩比试，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阿好第一次见这情形，有些提心吊胆，轻轻问道：“你……小心些，不会有事吧？”
西桐神色淡然：“没事。”谁也不能叫她吃亏。
接着，她喊住前方那个自顾自向前走的人：“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赢了的话，就要把你的分数全部给我。”
对方一下顿住，后背冷汗直流，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这小孩怎么知道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可他转念想，反正这娃娃打不过自己，让对方逞点口头威风，又能怎么样？
他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那你输了的话，就要把你的分数也全给我！”
西桐定定和人对视，像鹰隼锚定猎物，把人盯着背后寒毛直立。
她道：“没问题。”
赌约成立，两人站上演武场，周围围了一圈观众，开盘定赌都赌那人高马大的成年男子会赢，没人在意这佩剑撒谎的野孩子，都到这年头了，谁有心思维护小孩脆弱的自尊心？
看人痛哭流涕，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承认自己错了，倒还有几分意思。
……
半柱香后，西桐把剑别回腰间。
看着面前躺在地上痛哭流涕、浑身上下都是淤青的对手，她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觉得这赌约真值。
周遭观众目瞪口呆看着这个小娃娃，没人敢出声。
一个他们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孩子……打赢了那人高马大的弟子？
而且连剑都没拔，只用剑鞘就把人打服了？
西桐走到人面前，面色平静，似是刚才那斐然战绩在她心中不值一提。
“我赢了，把你的分数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从来行事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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