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不可能是虫族皇帝陛下》琉光叙夜

9、第 9 章 雪夜、花海

　　“晚上好，凯涅斯。”兰纳缓缓走过去，过道不长，这片园子里长满数米高的枯枝大树，但是每一株树木的间距都刚刚好，树叶之间也不会互相遮挡。

　　“你今晚很好看，兰纳。”凯涅斯没说晚上好，反而直白地称赞起兰纳今晚的样子。
　　“也……也还好吧。”他应该没有很隆重吧。兰纳的耳垂有点发烫。
　　他一袭修身的黑色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衣和酒红色的领带。也幸亏兰纳身高足够，头发还精心打理过。不然还真没有一股成熟的气质。

　　“很好看啊，你看我的。”凯涅斯含笑，还很配合地转了一圈。今晚的他倒是没穿平时的黑色系衣服，反倒一身纯白色的军礼服，搭配肩上金色的穗带。
　　“好帅”兰纳一个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额，不是。我的意思是……”兰纳急忙找补，但是目光仍旧不受遏制的黏在对方身上。

　　“哈哈，我们今晚都很帅，走吧，兰纳。”凯涅斯爽朗一笑，朝兰纳伸出手指。
　　“嗯。”在这个万籁寂静的夜晚，肌肤相触的瞬间，一人一虫都不由得握紧对方，没再开口说话。

　　“路边还有雪，会难走吗？”
　　“不会，踩雪时候还蛮舒服的。”

　　他们牵着手，一路走到院子的小亭子里。里面有一块圆形的黑晶石桌，还有几个石凳。四周白色的石柱，还有头顶上方都刻满兰纳不懂的故事。

　　“这是虫族的神话故事。”
　　“嗯”

　　在这个四面透风的亭子，雪花不断飘进，哪怕并不冷，兰纳都不由得缩缩身子，贴在凯涅斯身旁。

　　凯涅斯心情更好，他虚虚揽住兰纳：“上面讲的是凯瑞之子图安的故事，听说图安拥有平复所有狂暴虫族的能力……”图安是虫族神话故事里英雄。

　　“…故事的最后，所有在场的虫族都跪倒在图安脚下，他们恭谨地称呼他为虫神的使者，是最仁慈的天使”

　　‘扑哧’伴随着凯涅斯磁性的声线，兰纳没忍住笑出声。然后他赶紧又端正神情说：“明明都是被他给打服的。”因为所有异能都对图安不起作用，物理上的车轮战也都失败，那些体力不支虫族们只好向图安求饶。
　　为了求饶，赞美对方是仁慈天使什么的。

　　凯涅斯但笑不语，在虫族的文化里，战败的虫族会成为对方的奴隶，而奴隶的生死荣辱全都在战胜方的一念之间。但图安赦免了他们，还取消了奴隶制度，因此图安被称为最慈爱的天使。
　　但同时，对方也是天国副君，是虫神最强大的战士，裁决一切不臣。

　　见兰纳对神话故事很感兴趣的样子，凯涅斯又接着说起几个有趣的神话。
　　雪越下越大，两颗心也越贴越近。

　　茶堇花开放的时间不定，可能一会就开，也可能要等到日出之际。凯涅斯有点后悔，早知道他该拿个控制植物的异能过来。

　　他凝视着身下的兰纳，目光柔得像水，温柔得快要溢出一样。兰纳没发现，因为可能是凯涅斯的睡前故事讲得太好了。

　　又或者是他今天中午因为紧张没午睡，总之他现在很困。但是不行，茶堇花还没开呢，兰纳缩在衣袖里的手狠掐自己一把。
　　但他的动作被对方发现了。

　　“没事，兰纳。困了就睡，等花开了我就喊你。”风中的细雪吹落在兰纳的发丝上，凯涅斯轻轻拂过，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现在的兰纳看来，比所有的蝴蝶标本还要美好。

　　不知不觉间，兰纳慢慢俯在桌面上，他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就往脑袋下垫。
　　“一定要喊我啊。”
　　“嗯。”

　　听见兰纳小声的嘟囔，凯涅斯给出了自己保证。不论过去多久，我都会完成对你的许诺。

　　风声呼啸，兰纳靠在凯涅斯身边睡得很安稳，一切不安和苦恼都离他远去。
　　在这片只有他们的小天地间，凯涅斯放下所有伪装，一双包含情意的瞳孔里只有这个人类。
　　“兰纳”他的话淹没在风中。

　　‘嗤啦’一道破空声响起，一双巨大的畸变蝶翼凭空从后背长出，通体漆黑，上面还有华贵的金色纹路，边缘长满锯齿状的骨刺。
　　凯涅斯没多动弹，兰纳之前是抓住他的衣袖睡着的。

　　他微微一动，那对优雅与狰狞并存的扭曲蝶翼就挡在兰纳的头顶上，为其遮挡风雪。
　　这是在战场上让无数虫族见之丧胆的存在，可他现在只为了让某个人类睡得安慰。
　　凯涅斯自腰后长出的长长尾钩，那数节同样带刺的尾钩轻轻缠住兰纳的腰，尾尖锋锐的利刃在触碰到兰纳后瞬间被抚平。

　　天地幽静，凯涅斯听着落雪的声响，突然觉得要是他们一直这样也不错，兰纳会永远在他身边，他们不会再分别。
　　凯涅斯的目光瞬间变得悠远，好像想起了许多年前的过往……

　　兰纳睡得很好，自从他来到这个危险的星际帝国后，无数个夜晚，他都没法安然入睡。不过在他的安全得到一些保障后，他又逐渐恢复在蓝星上的睡眠质量。
　　而现在，就是他睡得最好的时候。

　　他在做梦，兰纳已经许久没做梦了。之前入梦，大多是回忆起蓝星上的点点滴滴，睡醒后反而令他难受。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梦境里他好像在旅游。自从父母去世后，兰纳很少会出去游玩。

　　梦里有人牵着他的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令昭寺的天空澄澈无比，像块蓝宝石。
　　香炉中吐出的香味，人们的诵经声，楼顶上五彩经幡纷飞……
　　“来，看这里。”那个声音在喊他。

　　兰纳回头。

　　日照金顶的神圣金光，格姆神山的皑皑白雪，以及曲折道路上高速奔驰的车辆……每当兰纳想仔细看清那个说话的人。
　　每一幅画面瞬间碎裂，紧接着就是下一个画面。

　　“你怕嘛，兰纳。”
　　“不怕！”那是他充满活力的叫声，似乎放下一切世俗的过往，兰纳有点不敢相信他还有这么有活力的时候。

　　损友维克多曾说他就像个只知道呆在巢穴里面的斑鸠一样，每天咕咕嘎嘎，别人戳一下才肯动一下。
　　每当这种时候兰纳只能满头黑线。
　　但是他话锋一转，又说他是个心善到令人发指的存在，所以还是呆在巢穴里面安全。
　　好话坏话全被损友给说了，兰纳还没法反驳。
　　那时兰纳气闷，同时又觉得自己此生大概就这样了。哪天等他死后能如愿再见父母一面，或许就是对他行善的最好回报。

　　“兰纳，兰纳……”梦还在继续，有人在旁边呼唤他，到底是谁？兰纳迫切得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

　　“兰纳，醒醒。”
　　“呼”
　　兰纳睁开双眼，半梦半醒间，他望见那双苍蓝色的瞳孔。

　　“兰纳，醒醒，花开了。”凯涅斯凑近过来，捧住他的脸，低声说道。
　　“花开了？”
　　“嗯，开了。”

　　兰纳有点分不清现在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他顺着银发雌虫手指的方向，看向庭院。

　　此时，在之前略显干枯的树枝上，茶堇花开放的姿态近乎铺天盖地。直接将冬日的天空变成闪着金辉的绒毯，满树唯有白金色的花苞与盛放的花朵。
　　风一吹就轻轻晃，如同银河里无数金色的繁星。

　　兰纳看着眼前的一幕，突然明白为何茶堇花是帝国的国花。
　　他伸出去接这片风花雪月，一朵茶堇花掉在他的手中，姿态清艳，花瓣如同蝶翼。

　　“真好看。”兰纳喃喃着。
　　“的确好看。”凯涅斯望着花雪中的兰纳缓缓道。

　　兰纳回过头，大约是没睡醒，一双琥珀色的瞳孔雾蒙蒙的。他凝望着长出一双黑金色蝶翼的凯涅斯。
　　兰纳拉住凯涅斯的节肢爪，带点金属性的光泽，可摸上去很干燥，也很热。

　　在这片金色的花雪之中，兰纳朝凯涅斯低头浅笑，银发雌虫那双畸变的蝶翼仍然在为兰纳遮挡风雪。

　　普林霍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上位以来手段堪称酷烈的皇帝陛下，此时跟某个不知名雄虫在这边赏花。
　　或者不该说只是在赏花，分明是在谈情说爱。

　　看陛下对那名雄虫关怀备至，生怕对方受到半点不适的模样，普林霍尔感到牙酸的时候，同时大脑一片放空……

　　凯涅斯懒得管远处的宫廷内大臣在想些什么，他状若无意的投来一瞥。

　　识趣的普林霍尔立刻关上半掩住的石门，发出的声响淹没在风雪中，兰纳一点也没发现。

　　一直维持着恭谨姿态的普林霍尔总算明白为何皇帝陛下今晚会让他过来。
　　幸而此前保守起见，他没有带太多侍从一块过来。

　　普林霍尔的想法，凯涅斯并不在意。他满心满眼只有此刻的兰纳。

　　金色的花雪洒满整个庭院，兰纳想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

　　这样的盛况维持了好一会，逐渐地，风停了。树梢停止摇摆，花瓣主体为白色，边缘部分闪着金色光辉的茶堇花在枝头静静绽放。

　　“我们走吧，兰纳。要是还想看的话，明天我们可以再过来。”凯涅斯轻拍下兰纳的肩。
　　平常这个点，兰纳早已熟睡。

　　“好吧，如果是白天的话，这边想必会更加神圣。”兰纳有点不舍，但是自身确实又困意上涌。

　　“明天下午，我们来这边野餐。”兰纳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
　　“好”

　　伴着茶堇花的花香，他们踏上通往宿舍的道路，雪地里两行脚印，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