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秘语》蚂蚁不蚂蚁

24、葬礼 佣

　　佣人站在门口，她着急地望向街口，手忍不住拧着围裙。
　　突然，佣人看到了王雷，他正大步流星地赶回来。
　　“先生，您终于回来了！”佣人迎了上去。
　　“父亲怎么样？”王雷快步往回走，他的神情严肃，在得到父亲王世立垂危的消息后便急忙赶回来。
　　“情况不太好，已经通知大小姐了，可是……”
　　“不用管她。”说话间王雷已经进入房间，卧室里父亲王世立躺在床上，弟弟王百川、王康和妹妹王薇薇围在床边，看到王雷进来后，王世立长吁出一口气，整个身体都缩了下去，而弟弟妹妹们见到王雷则表露出愤怒和冷漠。
　　“你回来干什么？”王康和王薇薇早对王雷不满，他们不知道王雷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竟然在父亲垂危时也不能返回。
　　王雷没有回应，王百川冷漠地盯着大哥，他早就知道了大哥虚伪的面目，尤其在得知门外的两人和黑猫已死的消息后，愤怒的斥责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害死了无辜的人。
　　“啊……”王世立发出虚弱的声音，王雷来到床边，王百川、王康和王薇薇离开房间。
　　“爸……”王雷握住父亲的手，那手臂皮包骨头，早已失去血色，曾经意气风发的骑士现在风烛残年，奄奄一息。
　　王世立奋力甩开儿子的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你害了你妹妹……还害了这么多人……”
　　“爸，我没有害任何人。”王雷悲伤的神情褪去，转而是一副冷静的姿态。
　　“你迟早会遭报应……”王世立说完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愤怒的砸着床沿，发出的响动让子女赶忙进来。
　　“爸，您怎么了爸？”
　　“你说什么了？”王薇薇一把将王雷拉开，她愤怒地质问到。
　　“叫他滚！叫他滚！”王世立颤抖的手指着王雷，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但还是发出最强硬的斥责，随后剧烈的咳嗽起来，王薇薇赶紧拍拍父亲的背，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你先走吧。”王百川表情复杂的看着大哥，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父亲王世立无法原谅哥哥，这些年来他暗中勾结阿莱特斯特，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如今就连仙渡的恩人那两个可怜的孩子也不放过。
　　王雷看了眼病危的父亲，然后将头扭到一边，“你照顾好爸。”说完便离开了。
　　在王雷走出大门时，迎面撞上了一个青年男子。
　　“不好意思。”那男子抱歉的说到。
　　王雷嘴上说着没事，然后快速离开。
　　“您好，请问是王世立家吗？”那个男子小心翼翼地朝房间内询问。
　　听到声音，保姆走出来回应，“是的。您是？”
　　“我是他的朋友。”
　　保姆上下打量着年轻人，他的年龄与王世立先生相差太大，可他竟然说自己是王世立的朋友。
　　“你是？”王康也走过来问到。
　　“我叫江凡。”
　　“你先进来吧，父亲的情况不太好。”
　　江凡跟着两人进了屋子，在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皮包骨头的老人，他眼神浑浊，头发稀疏，陷在柔软的大床上仿佛一具凋零的枯木。
　　江凡听说了王世立的事情，儿时的玩伴进入雾色森林后再也没有回来，原来是紫麟龙送他来到仙渡，从此王世立在仙渡安家。
　　可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如此场景，曾经的玩伴模样已天差地别，一个是风烛残年的濒死老人，一个仍是意气风发的青年人。
　　“王世立……王世立……”江凡不可思议的来到来到床边，他握着王世立的手轻轻喊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世立的眼睛微微向侧转动，他嘴唇微动，发出沙哑的声音，“是你吗？是你吗？江凡……”
　　“是我。”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王世立眼角滑落，他用力握着江凡的手。
　　看着父亲这样，王薇薇用手抹掉眼泪。
　　“你终于来了。”许久，王世立终于开口说话。
　　“是，我来了。”
　　“你都知道了吧？我那个混蛋儿子对古力和你的朋友造成的伤害……”
　　“嗯。”
　　“不光如此，他还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我没想到自己戎马一生，竟生了个这样的禽兽。”
　　“这不是你的错。”
　　“不管怎样，他都犯下了不可原谅的罪孽，给你们、给这个世界带来了麻烦。”
　　江凡轻拍王世立的手背安抚，他明白家族中出现这样一个人是对骑士的荣耀的侮辱，可如今王世立已经无力再去阻止，王雷、王文兄妹投靠凤凰祭司阿莱特斯特，他们的欲望和野心惊动了这个世界的主宰，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凤凰的军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即使是子女，我们也无权干涉过多，这都是他们的选择。”江凡说。
　　“呵。”王世立轻哼一声，“你这毛头小子，怎么说的好像你有孩子一样。”
　　“我曾在一个异世界里过了很多年，心理年龄可一点不比你小。”
　　“真好啊，过完不一样的人生还能有这样年轻的身体。”王世立艰难坐起来，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又被江凡勾了起来，“我真羡慕你。”
　　“我也羡慕你，家庭美满……”
　　“你不是也一样吗，身份显赫，父母恩爱，还有一个那么可爱的妹妹。”王世立说完就后悔了，事实上从刚一开始见到江凡他就有预感，江凡的眼中有一种冷厉的孤独，那绝不是从前养尊处优的将军长子具有的。尤其在王世立说完这句话后，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江凡眼中的黑暗更深了。
　　“他们都离开了……”
　　“怎么……”王世立忍住不再追问，江凡也是，古力也是，他们不想让王世立再被迪拉德的事情干扰，没有告诉他真相，王世立也回应这份关怀，他不去揭江凡的伤疤。“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也快踏上这条路了。”
　　“说点开心的事吧，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江凡问。
　　“我呀，我真想再和你来一场决斗，咱们还是139平你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
　　“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有和你对决的力量了……”
　　“你还有其他的心愿吗？”
　　沉默许久，王世立才说道，“王雷、王文，他们两兄妹……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他们还不迷途知返的话，你替我……好好教训他们。”
　　王世立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恶狠狠的咒骂着那两个丧心病狂的人，可在说到对他们的惩罚时，又颤抖着说不出口，那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多么想掰断他们的手，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不能再为非作歹，伤天害理，只是……只是……父亲的私心还是想让江凡留下他们性命。
　　“咳……咳……”王世立剧烈咳嗽，江凡赶紧起身轻拍他的后背，王百川和王薇薇、王康兄妹闻声进来，“爸，你怎么了爸？”
　　医生也提着药箱进来，一行人将床围住，江凡想要让开地方，可是王世立的手牢牢抓着他的手。
　　“答应我……”
　　“嗯……”

　　江凡颓废地走出王家，童年的好友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葬礼朴素而庄严，牧师宣读了他的一生，他的三个子女王百川、王薇薇和王康留着泪水听着父亲的事迹，王雷和王文不在场。
　　原来人的一生可以做这么多事，原来人的一生这么短暂……江凡闭上眼，将眼泪咽回去，原来人一生都在苦苦追寻的东西这么简单。
　　是时候返回与师父他们汇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