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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有病.有药 ...

  •   他回来的那年,父亲还没有走,依旧会在家里发酒疯,以前没喝酒都能追他打三条街,现在喝了酒只敢在家发疯。

      没有人再给他练挨打,只能发泄家里的物品,稀巴碎的声音在被路过家门的李勤听得一清二楚,但他却没有要踏入家门一步的意思。

      他回来弧溱县不是为了那个喝得烂醉的老爸,而是为了住在他家前院的萍果。

      那时的萍果家已经失去了双亲,只有外婆在照看他们姐弟。李勤多少知道些内情,萍果是因为担心外婆以及还在上学的弟弟,所以才没有答应跟李勤出乡镇。

      她是怕外婆老来没有人依靠,而弟弟会被人欺负,所以选择留在乡镇。

      李勤去到芭乐树下,还没到季节的芭乐树只开了花,淡淡的花香是萍果身上专属的味道。萍果虽然叫苹果,却喜欢吃芭乐,于是外婆专门在院子前种了棵芭乐树。

      他在院子前等了又等,等来的结果是萍果不在家里,原来萍果跟着一群年轻人出去了。外婆说,她也不认识那些人,但萍果说那是她的朋友,于是乎久不久就会跟他们出去一趟。

      李勤第一反应是萍果遇人不淑,他得知消息后向外婆道别,然后穿梭大街小巷寻找萍果的踪迹。

      待他走到酒吧旁出了名鱼龙混杂的地胆巷,却听见了萍果的声音,以及看见她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嘴里喊着,“求求你们放过我弟弟,再宽恕我们几日,我一定把钱还上。”

      而另一旁是外婆口中所说的不学无术,全身精力用在打扮上的酒吧混子。

      其中一个男生提醒萍果,“你弟弟都跑路了,还要你这个穷酸姐姐替他还债。”

      打扮张扬,烟熏红唇加暴露的背心牛仔裤的唇钉女,双手交叉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萍果的后脑勺上,语调讥讽,“萍果不是我说你,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啊!想当初你每天穿裙子,都不会高看我们一眼,你再看看你现在在干嘛?你在向我们求情啊!想想就觉得这个世道也是公平的,一路高贵的人,也要尝试一下从天堂摔下来的滋味。”

      她蹲身下来,握起萍果的手,“你说是不是啊,欠债不还的小姐?”

      萍果只觉得这个巷子气味难闻,多的是昨晚醉酒在这呕吐的味道,还有暗无天日的环境,恶心冲蚀着她的大脑表层,刺激着她的神经系统。

      她眼神冲上血,眼白逐渐浑浊,后槽牙几乎要被她咬碎,口腔里是打碎牙往下咽的血腥味,“只要你们多缓几日,钱我一定还上。”嘴边是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而嚼出的是血泡。

      “萍果!……我草泥马大爷的!”

      萍果只感觉有什么人闯进来,接着是一个身披光影的人喊了声她的名字,以及专属于李勤的开场白,他骂人也是喜欢咬着后槽牙骂。

      接着她感觉头颅重重地倒在水泥地上,污垢都被沾染上她纯白的衣领以及灰暗不明的脸颊。

      李勤以一打四的极限,赶走了那帮混混,拳骨被他用黑色衣衫擦去鲜血,以及萍果的脸上还是纯白。

      他抱起萍果经过吵闹的集市,还有途径的小卖部,更为壮观的是去到外婆家,把晕眩的萍果交给外婆的时候,外婆直接吓得腿软,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李勤嘱托外婆,对于今日的事情要对萍果保密,要全乡镇的人都对萍果保密。

      他不想让从前高贵的萍果知道,他见过她最落魄无助的一面。对李勤来说,戴在萍果头上的皇冠会掉,他接受不了如公主般的萍果掉眼泪。

      所以,醒后的萍果一个劲地问外婆,是谁救了她的时候。外婆说的是她的臆想,她是自己从那四个人的巷子走出来的,乡镇的人都看在眼里。

      但无论是在梦里还是隐约感觉,她就是见过李勤,她以为是在李勤爸爸的葬礼上见过,没想到是更之前。

      让她一度以为,只有在深陷沼泽的时候,她的臆想便会再次出现,犹如她在大院见到真正的李勤。她的心能察觉到熟悉感,但天知道她是太想李勤,而产生的臆想。

      --

      李勤踏入这间房子,地面的灰尘以及墙壁脱落的墙纸,都在告诉他,这个家已经很久无人问津了,只有他这么一个造访者到来。

      原本任谁看见这么伤感的一幕,都会感叹几句,但萍果能说的只有,“是很久没人来打扫了。”

      李勤转头看向她,“还有人来打扫?”

      就他爸那点人脉,除去他爸还没过世时,乡镇的干部会忌惮他家是地主而给几分颜面,每周串门个几日,但老头子一旦过世,这些趋利避险的人都像赶走的苍蝇般,一溜烟全跑了。

      所以他惊讶的是,谁还会这么好心,帮他家打扫没人居住的老房子?

      萍果似乎很平淡地说出每一个字,却又都是经过思量的,“外婆前几年还能走动,会时不时拿着扫把来你家帮忙打扫一下。今年是我来扫。”

      他倒是忘了,这不是还有萍果一家吗?能真心对待他的人也只剩下萍果和外婆了,“这么说,你今年还没扫?”他脸上的笑容有点欣慰。

      萍果还在陈述心底的想法,“我不知道你回来得这么突然,平日在赶绘画的进度,所以耽搁了。”有点解释的意思。

      李勤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心里暗爽却还是忍不住嘲讽,大老爷们爽个什么劲?“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看得出你和外婆都把物品清理得很整齐。”他再看眼屋里的陈设,原本冰冷的物品,现在被添上了色彩和温度。

      萍果有意要他再往里探一步,“但我不知道你的物品有没有被丢弃,所以还是要你自己去看看。”

      李勤顺着萍果的话去到房间门口,门一扭就开了,他却盯着看门外的萍果,“你不进去吗?”

      “你的房间,我还是算了。”萍果没打算进去,这个触及伤感的地方应该由他去打开,不便有旁人打扰。

      李勤却把人一把拉进来,“你害羞个什么劲,之前还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萍果后知后觉,越说越害羞。

      李勤低下脸,近在咫尺的深情眼,还有带烟味的吐气,都是李勤的味道,“现在怎么样?现在我就不是你的小狗了?是谁说要我一辈子当她的小屁狗,跟在她身后?”

      萍果撇开脸,盯着一旁的柜子,“小屁孩时候乱说的话,倒记得这么清楚。”

      柜门上还贴着李勤最喜欢的迪迦奥特曼,原来男孩子小时候都一样啊,都喜欢超人之类的英雄人物。她有点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被人拉回,是李勤很认真地跟她说,“你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说罢人就走开,到衣柜里翻找校服。

      独留下萍果在想甚多。

      李勤拿出一沓白绿校服,展开在面前,“你来看看,这个校服保管得怎么样?”

      “好像小了点。你要穿上去看看吗?”萍果看他比对在身上的效果,感觉上是缩水了。

      当人穿好校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确实小了。”

      她能明显地感觉李勤近几年的身材,是越发的健壮,隔着厚重的棉麻布料,都能看见他精致的肌理线条,让人忍不住撇开视线。

      突然想起,他猛捶打手掌心,“对噢,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高中的校服是一中的深蓝色,而我是在市三中,我们的校服都不统一。”

      萍果也是现在才注意到这个问题,“那怎么办,我的校服可不合适你哦。”她以前的校服还勉强能穿,才不能借他。

      他倒是顾虑另一个问题,“所以,我们在哪个学校取景呢?”

      “一中。”她没有半分思虑,直接给出答案。

      李勤有点觉得她是蓄意而为,“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一中的同学多,他们应该还有校服借你。”她这个回答,更像是嘲讽李勤不认识三中的女同学,没人愿意借衣服一般。

      李勤抓到重点,“一中?男同学的校服?你是觉得我没有和一中的校长交流过,让他给我提供校服吗?”而他后面的那句,就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萍果看了他一眼,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你有提供还问?”

      “我突然又改变主意了,你去借,我看你还有什么男同学。”他挑眉说一定要这么办。

      “我男同学你也要管?”……险些说成了你是吃醋吗?萍果咳了声,“我接到会拿给你。”

      萍果走出李勤的房间,李勤也跟着走出去,一路追问,“有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情吗?难不成你甩了我之后,又谈了个一中的男生?”

      萍果被说得耳根子红,转身大吼他,“哪有!”

      不要把她比喻成是他接触过的女生,好吗?

      李勤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嘴角勾起的浅笑,让他觉得萍果还是记忆里一说到感情就是会害羞,没开花就先闭合的芭乐花。

      “噢!被我说对了是不是?那我更要去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我比下去。”

      走出几步又停下的萍果,忍不住吐槽一句,“你好幼稚。”险些就要重捶他,想想还是忍了。

      李勤今天下午,特别是这个时刻十分像狗皮膏药。“你今天才发现吗?”

      “你是一直都有病,爱跟就跟吧。”萍果忍无可忍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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