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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宰相之女   八卦是 ...

  •   八卦是以血阵与纸人封住东北方的艮宫。

      赵知行心中明了,有人怕被冤魂纠缠,所以才设下妖阵。

      “小姐我是个心善之人……”

      “今日就解了你们的痛苦。”

      她两三下推开床,露出青砖上恐怖的血阵。

      随后两手掐决脚下生风,接着双目一睁,手洒迷毂珠。

      珠落如霹雳,顿时将血染纸人烧得一干二净。

      而那扭曲的八卦图,随即也化为一滩污水,眨眼间便消散。

      封印解除,暗牢中的幽魂如猛虎出笼,他们包含怨气、咆哮着要复仇。

      却不想刚要飞走,便被定住。

      众幽魂低头一瞧,居然有位紫衣姑娘也在这牢中。

      “先别走,本姑娘问问你们,”赵知行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手中烛霄镜泛着光华,她微微挑眉,看向定在空中的幽魂,“你们的仇家是谁?”

      烛霄镜自是不如斩聻令的威力大,不过短暂定住这些怨魂也不是问题。

      一众怨魂动弹不得,看出这姑娘年纪虽不大本事却不小,不敢忤逆她。

      他们压下怨气,冷冷地说出一个人的名字。

      “奸相金吾琢!”

      “他残害中良不得好死!”

      赵知行心中暗笑,果然是他。

      “既如此,我也不拦你们。”

      她望向这些怨魂,瞬间沉下脸来。

      “只是有一点,若你们伤及无辜,我手中的宝镜定让你们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说完她手腕轻摇,镜中瞬间射出数道金光。

      金光如同烙印一般钉在一众怨魂身上。

      这些个幽魂倒也不气,他们道了谢便化为轻烟消失。

      ***

      “他们都走了,你为何不走?”赵知行这话是对身侧的男鬼说得。

      这魂虽眼神无光,但一身正气,不似普通魂魄。

      她笑着掏出引魂符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或者我也可以为你引路,送你入轮回?”

      只见那幽魂盯着她许久,接着缓缓开口:

      “靖边……将……将军?”

      他本想离开,却被眼前紫衣女子的面容惊到。

      像!太像了!

      于是他决定留下问个清楚。

      赵知行被他问得一愣,心道又是一个把她认成殷睿的人,不,是魂。

      “你口中的将军几十年前便死了,我如今才多大,怎会是她?”

      她收回烛霄镜,随即转了一圈。

      见状,幽魂愣愣地点了点头,也是,将军其实早就不在了,他应该是最清楚的。

      他心中惆怅,想到她一心为国为民,最后却惨死,真是替她不值。

      看他落寞的样子,赵知行心中不忍。

      “不过你也不必过份悲伤,世间还是有许多人记得她的,她的英雄事迹,不会轻易被掩盖消灭的。”

      她招手让幽魂上前,仔细打量一番后,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死在这里的?”

      幽魂听后长叹一声。

      他问了赵知行如今的年月,随后缓缓道来。

      “二十年前,我奉家主之命暗中调查金吾琢与肖隅里通外国的罪证。”

      “也是老天有眼,竟让我偷到他与敌国往来来的书信。”

      赵知行杏眼一亮,忙站起身来。

      “信呢?”

      这人死前想是把信藏了起来,问出地点,等她出去找到,便有了那两个狗贼卖国的物证。

      幽魂扫了她一眼,随后无奈地摇头,“逃离时不幸被他的暗卫发现,我孤立无援揣着书信拼死逃出,慌乱间逃到城外,就见一伙车队趁夜色缓缓向城外驶去。”

      “我看出车队乃是金吾琢的车马便混了进去,想不到车里人居然是他的夫人与女儿。”

      赵知行莲步轻移在暗牢中走动,她垂眸思索。

      ”于是你冒险躲了进去?”

      幽魂闭眼算是回答,接着说道:“可千算万算,却想不到出了变故!”

      “怎么了?”

      赵知行见他脸色不好,猜想当年出的意外必是惨烈,不然不会过了二十年还会让位壮士如此恐惧。

      回想当年景象,幽魂仍心有余悸。

      “夜色的山路中,突然窜出一批杀手!”

      “他们各个武功高强,出手狠厉、行动迅猛,顷刻间便将随车保护的侍卫杀得一干二净!”

      “然后便开始逐车杀人。”

      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一回想到那夜,血似乎将月亮都染红了,血腥气扑面而来。

      “听你这么说,他们的目标本就是金吾琢的妻小啊。”

      赵知行眉头微蹙,直指根源。

      “没错,我想再这样下他们必会发现我,为保书信,只得将它们藏到车上,我引开他们后,再回来取。”

      赵知行倒也赞成他这样做,只是……她歪着头,疑惑地打量幽魂。

      “我虽不知道你武功如何,但想来逃命也是可以的,既然如此,为何又被金吾琢抓到的?”

      眼前的姑娘说得不错,他当年若逃,自然也能脱身。

      可惜……

      “金夫人发现了我,不过她并未出声,只是恳求我带她离开。”

      “于是你便发了善心。”

      赵知行想不到他竟会对金吾琢的女人心软。

      幽魂点头,但他立刻解释道:“非是那女人的原因,而是她怀中还抱孩子。”

      孩子?!

      赵知行这才想起,先前他说过,这车中有金的妻子与女儿。

      “那还是个未睁眼的小娃娃,”幽魂悲伤地笔画了孩子的大小给赵知行瞧,“被她的母亲紧紧抱在怀中安睡,一点也不知晓外面的杀戮。”

      赵知行敬佩得点了头,她自认为,若是她,凭金吾琢的为人,她未必会对其妻女起恻隐之心。

      可眼前的壮士却未失本心,怪不得她见第一眼便觉得她正气得很。

      “可是,你一人逃就很吃力了……”赵知行惋惜道:“那后来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那对母女又怎样了?”

      “我带着她们母女奋力厮杀,可对方人数众多,金夫人被杀,我被打成重伤,而那个小娃娃,掉落悬崖……”

      “恐怕……”

      说完他低下头,许久不曾出声。

      “不是你的错,当时的局面,她们怎样都会死,你一个外人,已经尽心尽力了。”

      赵知行轻声安慰着眼前情绪低落的幽魂。

      幽魂缓缓抬起头来,不知何时落下泪来。

      “那群人以为我死了,便开始放火,”那时他闻着肌肤烧灼的焦味,以为自己死定了,谁成想,“相府的暗卫终于追来,他们见我还有一口气,便抓了我回去交差。”

      “这么说,书信早就化成灰烬了?”

      “是。”

      没了证物,赵知行啧了一声。

      “只怕再想找他的罪证,难如登天了……”

      她长叹一声,大大的杏眼中满是遗憾。

      一是为百姓,二是为眼前枉死的壮士。

      “被抓后,金吾琢亲自审我,他未曾问半句妻女的事,执意让我说出书信下落。”

      “还要说出是谁指使我来偷信的。”

      赵知行这时也来了兴趣,她好奇地瞧了幽魂几眼,不经意地接话。

      “是啊,你的家主是谁?”

      可幽魂却闭了嘴,不再回答。

      无法,她只好不再多问。

      赵知行来回踱步,将听来的消息融汇在脑中。

      “二十年前的事……二十……”

      忽然——

      她脑海中浮现一抹杏色身影。

      “真是怪事,我怎么会想起金十二来?”

      她踉跄着靠在墙边,捂着翻腾的心口恍惚起来。

      直到幽魂见她不对,飘到身边唤她,这才让她回过神来。

      她擦掉鬓边流下的冷汗,淡淡地笑了笑。

      “无事,”说着指了指对方,“你还有何心愿?可还有亲人在世?要不要我传个口信给他们?”

      幽魂无比感激,他抱拳谢过眼前的女子,接着摇了摇头。

      “我无亲人在世,若说心愿……便是靖边将军的冤案了……”

      赵知行心道这人与念婆倒是一样的执念。

      可惜一人成了怨魂,一人放弃成仙走了魔道。

      “既如此,我用引动符送你入轮回吧。”

      “重新投胎,要是有缘,说不定你能再次见到靖边将军呢。”

      她虽这样说,但她明白,冤死的好人是永不会轮回的……

      幽魂心中感动,也不再拒绝。

      引动符开路,赵知行目送着幽魂进入阴阳界。

      过了阴阳界进了酆都,阴差自会为其引路,想来他这样的义士,应该能投个好人家。

      ***

      此事已了,还有更大事还未解决。

      她耳尖轻动,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于是赶紧把床挪回原位。

      似无事发生一般乖巧地坐在床上等人来。

      门外阴影中缓缓走来一人,正是抓捕念婆指挥禁军的那位灰衣人。

      他打量了眼赵知行,又四下看了看牢房。

      心中起疑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好再次掏出黑布。

      他阴沉着脸对眼前吓得发抖的姑娘说了声“请。”

      接着蒙上她的眼领着人走出暗牢。

      这次时辰比上次要短,赵知行心中盘算。

      应该是到了一座庙,因为她嗅到了檀香又听到一百零八下的鼓声。

      果然,等她再次见到亮光时,外面已经天黑。

      而她正坐在某间禅房中。

      看着眼前困着她的阵法,赵知行宽袖掩面假意哭泣。

      “你们为何抓我?我犯了什么法?”

      她如受了惊的白兔,若是平常人见她的模样肯定被骗,只是这屋中屏风后坐着的人,只笑不语。

      赵知行自然看到有人在屏风后偷看,但对方不出声,她便也继续装蒜。

      她环视了四周,眉头突然一紧。

      屋中墙壁的画像,不是什么山水花鸟,也不是什么菩萨佛陀。

      居然是欲界的魔罗波旬。

      她正盯着壁画出神,屏风后的人终于出了声。

      “听说……你有一只太岁。”

      房间烛光幽暗,屏风后边传来杯盏之声。

      这人声音低沉,阴鸷中夹杂着寒冷,不像寻问,倒更像是威胁。

      瞧他身影,再加上声音,赵知行看出对方约天命之年。

      “小女子不知哪里得罪金相,要如此待我?”

      “什么太岁,小女子实在听不懂啊。”

      金吾琢承认此女不仅容貌秀丽更是机智过人。

      只一瞬便猜到他的身份。

      聪明人之间不必多言,他轻轻放下紫砂杯,瞟了眼故作可怜的紫衣女子。

      “既然不肯说,本相也不会勉强。”

      说完他一撩袍便要起身。

      “金相是以为困住我,就能引来我的朋友?”

      看来是那位背后高人指点,想用她引来静虑。

      “金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要说呼风唤雨都不为过。”

      赵知行轻笑出声,她长睫轻颤,眼中带着嘲讽。

      “只是不知金相可还记得,二十年前你的女儿……金相不想知道她是生……还是死?”

      赵知行能感知这人不单单是为了长生才囚禁她,应该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她提起当年掉崖的孩子,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存有一丝人性,以此当作谈判的筹码。

      金吾琢乍一听到女儿,竟真得停下不动了。

      他肩膀耸动,不知是在回忆,还是在悔恨。

      隔着屏风,赵知行只能听到微弱的念经声与灯芯烧烧的“斯斯”声。

      许久,一声嗤笑声从屏风后传来。

      赵知行面上平静如水,心中却潮水般涌动。

      她不经意地挽了挽发丝,强压下不安。

      金吾琢的笑声里,没有一丝情感……

      她被诡异的氛围缠绕,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打破阵法,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昏暗的烛光下,一股阴风飘来,冷气自她的手臂攀到肩膀,顿时全身寒得彻骨。

      就见一身穿鹅黄罗裙,臂挂披帛,头戴宝石金步摇,周身珠光宝气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肌肤胜雪,额间点缀金粉花钿尊贵至极。

      那人脚步轻缓、唇边带笑,来到屏风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接着朱唇轻启,道:

      “父亲。”

      “王蕊儿……”

      赵知行一怔,待看清女子的容貌后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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