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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传家之宝 夜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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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皓月当空。
戌时刚过,李老夫人被她的外孙女搀着回了房,随后李家小姐也转身回了屋。
一蓝袍人影踩着瓦片,脚下无半分响声,身轻如燕地趁着黑夜在李家探来探去。
那人如豹子一般攀在房檐上,又使了个倒挂金钩,头朝下扎了下去。
他动作熟练但不小心扯到后背的伤口,顿时疼得脸色煞白。
“啧啧啧,下手真黑,暗算你道爷……”
面容俊朗的道长反手想揉背上的伤口,却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顾不得伤,他连忙收回身子躲了起来。
没一会儿,四个老妪端着水盆等用具走过。
道长仰面躺在房顶疼得直喘粗气,他瞧着空中明晃晃的月亮一时恍惚。
“也不知那月宫仙子是不是与李家小姐一般,月貌花容啊……”
伤疼,可嘴上失礼的话却一句不落。
他此次来是为了找落下的遗物。
前夜,最重要的腰牌丢了!
思来想去,估摸着是被那紫衣姑娘捡走了。
于是第二天他悄悄地跟着,果然见那位姓赵的姑娘把玩着自己的传家宝贝。
若是平常,他上去讨要也没什么,只是他前些日子封了城隍的举动惹了他们二位。
恐怕是不会白白还给他的。
那位身穿玄衣的仙长不是好对付的,强抢是不用考虑了……
那就只能偷了。
也是巧了,昨日天雷逼进京城,他本想趁这个机会把东西偷回来。
没成想被埋伏截杀。
“一点旧情不念,真是白白浪费我多年的关心。”
道长轻哼一声,起身时又扯到伤口。
他一咧嘴,额上瞬间冒汗。
可眼下也不是疗伤的时候,他从怀中掏出两枚黄色定身符。
接着又随手抓了把石子。
他摸索着来到李家小姐的卧房前,松开手朝着门用力一丢。
一把石子下去打得房门“噼里啪啦”的。
“呀!”
“谁啊!”
屋中的两个丫鬟顿时被吓了一跳,惊叫出声。
“小莲、小鱼,出去看看。”
屋中传来李小姐不高不低的声音。
两个丫鬟应了声随即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她们二人站在门口听了会儿,院中除了虫鸣并没有其它声音。
小莲与小鱼思索片刻,一左一右的分开寻找。
“嗯?”
两人奇怪怎么门口一堆石子,正好奇地看,没想到瞬间便动弹不得。
不但无法动,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
定住两个小丫鬟后,道长急忙从房顶跃下,耗子似地钻进李小姐房中。
他道袍一挥飞快地关了门。
看似一切顺利,只是他心中疑惑,这李家小姐怎么都不叫的?
等他一转身,就见李笙儿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离得太近,以至于安静的屋中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有话好好说,先把瓶子放下好么?”
道长余光一扫便看到李小姐身后的手中上拿着个玉瓶。
他急忙换了副面孔,边笑边劝。
李笙儿眉头微蹙,她摇了摇头。
“不!”
道长微微一怔,轻笑出声,“是我有事想请小姐帮个忙,不然就凭这个小小的花瓶能奈我何?”
说完他神色一变,出手极快地把花瓶抢了过来。
李家小姐一时惊愕,就见蓝袍的道长将瓶子轻轻放到桌上,随后用了个古怪的姿势坐了下来。
他受伤了?
李笙儿小心地挪到床边坐下。
“我要是不帮,你会怎么处置我?”
“小姐你面赛芙蓉、灵秀聪慧,道爷我也是个怜香惜玉的……”
那道长缓缓转过身子,他强忍着疼,半眯着眼吓唬她。
“小姐若是不听……”
说着他捏了捏白净的玉杯,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李小姐却没有丝毫惧怕,她一歪头,“你的刀呢?”
道长一时被问住,抓着杯子愣住。
“什么刀?”
“怎么与画本不同?画本中坏人都是用刀来逼迫,你光用说得我并不会害怕。”
说完她一摊手,“我不怕,又怎么会照你话做?”
这回轮到道长震惊无比,心道这家小姐怕不是傻子?
他立刻站起身朝外走。
可一道白影突然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不能走,我还没帮你呢。”
“……”
他如今想溜也不成了,这李家小姐看上去小小的,力气却大得很。
他也不想用强,想着还是用定身符定住算了。
正想掏符,李笙儿却按住了他的手,“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叫的。”
道长一挑眉,心说我怎么成了被威胁得了?
他一低眸,就见李笙儿眼如小鹿,越看越可爱。
想来她不擅长唬人吧,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可瓷白的脸上却泛着红晕。
道长呆了,竟听话得点了点头。
“算了……”他笑了笑,然后指了指窗外,“我求小姐帮我把姓赵的那位姑娘引开。”
见人仍是不肯松手,他只好说明来意。
“那块牌子是先祖留给我的遗物,是我一时不小心遗落了它。”
他不知牌子是被赵知行偷走,只叹自己倒霉,希望小姐念他这份孝心,帮了这个忙。
李笙儿听后立刻放开他,接着打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料不到她如此听话,道长快步上前拉住她,“小心些啊。”
李小姐扒开他的手,疑惑道:“你关心我?”
“呃……”道长被她瞧得心跳如鼓,耳尖顿时红了,他连忙松手转身回屋。
李笙儿呆呆地摸了摸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然后朝赵知行的住处走去。
***
不多时,睡眼惺忪地赵知行被李家小姐拉着离开卧房。
机不可失,道长飞快窜了过去,他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无人后猛得推开门。
可他刚一进门,就见一张网从天而降。
见状,他连忙闪身躲开。
慌忙间他本想原路逃走,却不想大门紧闭。
数道金光把门窗封得死死。
“哈,想不到道爷也有被瓮中捉鳖的一天!”
上天无路,那便只好遁地了。
他口中念决匍匐在地。
只见他轻喝一声,周身冒出一股白烟。
可白烟散去,他依然趴在原地……
“啧!”
道长捶着地面,他眼神狠厉地看向窗外。
想不到他们连地下也做了手脚,生生克制了他的遁地。
“出门没看黄历,道长我今日太衰,道爷认输了!”
他一翻身坐在地上,自暴自弃地朝外喊道。
话音刚落,就见房门打开,一身玄衣的符鹤穿戴整齐面容冷峻得盯着他。
赵知行身披外衫,从他身后慢慢走了出来。
她狡黠一笑,指着地面道:“怎么无所不能的道爷连人参精设的机关也破不了啊?”
被人抓个正着,还当面讥讽,道长傲气地一翻白眼。
赵知行还想向他问话,却不想眼前的人先一步倒了过去。
符鹤伸手将她拉回身边,随后一指金光打进晕倒之人的身上。
“不是装得,看来是受伤了。”
符鹤上前蹲下,轻轻将人扶了起来。
果然,就见刚还一脸傲气的道长此时浑身发烫,额上全是汗水。
赵知行也走了过来,她伸手一探,发觉这人脸烧得通红但手冰凉,此刻浑身又打起摆子。
“他发热了。”
先救人要紧。
于是她叫来李家小姐。
李笙儿本是配合赵知行演戏将人骗来,哪想到会是这个局面,顿时呆住。
“他会死么?”
她拧着眉,担忧得问符鹤。
符鹤摇了摇头,接着抱起昏倒的人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赵知行看出李笙儿还在担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符鹤对医术也略通一二的,他不会有事。”
李小姐愣愣地点头应着。
***
家里突然多了个道长,本是件大事。
好在李老夫收到亲戚的来信,一大早便坐车离开了李府。
临行前,她特意劝赵知行与符鹤等人多住几天,等她回来。
又叮嘱外孙女好好照顾客人。
等人走后,四人来到符鹤房中。
昨夜晕倒的道长,此时抱着枕头趴在床上虚弱地喘息着。
“伤你妖怪的来历你比我们更清楚,下手如此这狠,分明是奔着灭口而来。”
赵知行轻轻吹了吹眼前颗颗饱满的热粥,苦口婆心地劝道。
昨夜符鹤为他治伤时,发现伤口上的妖气与拦截他二人的妖怪相同。
那时她便明白,截杀的妖物不是这个风流道长放出来的。
床上的病人缓缓抬起头,“仙长,在一个如此可怜的伤者面前大吃大喝,未免太过份了。”
“想吃啊……”赵知行一抬眼,见他轻咽口水,满眼都是对食物的渴望,可怜的模样如同李家门口的黄狗。
她没忍住笑出声。
静虑拿了个馒头递到道长手中。
那道长一撇嘴,虽然厌弃这颗普通的馒头,但好在是口吃得,只好啃了起来。
几人吃好早饭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看他用饭。
等他用过茶饭,赵知行般来凳子坐到床边。
“听李小姐说,这腰牌是你传家之宝?”
对方并不回答。
“你可知,这是殷睿的腰牌?”
终于,床上的人身形晃了晃。
赵知行见状将腰牌放到他面前,道长抓着腰牌,轻轻描着上面的字。
看出他十分在乎这件东西,符鹤思忖片刻后,也走到床前。
“修道之人当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你却对城中妖物视而不见,究竟为何?”
非是责问,而是疑惑。
可他仍是一言不发。
场面一度僵住,就在赵知行想要不要上点手段时,李笙儿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她握着手中的画卷,无视小人参精的视线,径直走到赵知行身前。
“让我试试。”
道长一时错愕,不懂她要做什么,就见李小姐半蹲下来。
她将画卷打开,细长的手指了指画上的人形。
“你看。”
这画正是李家珍藏得靖边将军的画像。
道长眼中带着惊讶猛得起身。
“这画中人便是靖边将军。”
李笙儿指着旁边的题字,轻声劝道。
“赵姐姐与殷将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若是知道什么就不要再隐瞒了。”
那道长脑中一时凌乱,许久,他卸下防御,缓缓开口。
“此去西南七百里外,有处连绵高山。”
赵知行与他相视相对,就见他一脸凝重,眼尾比平日还要低。
“那儿住着个老太婆,想知道答案,一去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