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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前往京城 雀鸟归巢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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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鸟归巢转眼已是黄昏,白日热闹的宴席渐渐归于宁静。
赵知行坐在星君府别院的榕树下,举着酒杯侧耳听着星君府外轰隆隆的雷声。
她受邀来赴宴,享受着美酒佳肴的同时顺道避开天灾。
喝了一天的酒,此时她脸颊微红,但并没有醉。
宴席结束后,她与朋友来到后院,欣赏着晚霞。
一旁醉酒的小人参精四仰八叉,“呃”地打了个酒嗝。
脑袋上的红果子瞬间洒了一地。
她轻笑一声,一转头又瞧见静虑正坐在小参精旁边打坐。
“小和尚,怕不是睡着了吧。”
说着她朝小和尚丢了个橘子。
“阿弥陀佛……”静虑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怀中的橘子摇了摇头。
赵知行笑盈盈地看着小和尚,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廊下传来脚步声。
“人都打发走了?”一抹玄影从廊下的阴影中现身,赵知行抬手招呼着来人。
符鹤轻轻颔首,余光瞥见院中醉得一塌糊涂地小妖精微微皱眉。
“小家伙喝多了,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带他回屋吧。”赵知行一指小参精向符鹤说道。
见人将小妖精抱了起来,她又看向静虑,“你也回去吧,他要是醒来见不到你又该哭了。”
小和尚双手合十应了声,然后随少城主一同走了。
院中重归宁静。
她靠着的这棵榕树,树干巨大,茂密的气生根如同瀑布一般垂下,落得赵知行满身都是。
一阵风吹过,一颗淡绿带红的小果子正好掉进她的酒杯。
她盯着杯中的果子出神,不知不觉间周围暗了下来。
月光透过垂落的气生根洒在赵知行略带红晕地脸上。
“既然回来了干嘛站在那儿不出声?”她并未抬头,话是冲走廊里的玄衣公子说的。
符鹤送完人回来便瞧见她一脸心事,他没有上前打扰,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她。
“想吓我啊?”见人仍是不出声,赵知行两指夹住榕树果扔到地上随后抬起头来,“符鹤你来。”
符鹤迈步下了台阶走到她身边,想了想,撩起衣摆与她一同坐了下来。
赵知行身子一歪倒在他怀里。
她仰面瞧着面容俊美的符鹤,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符鹤则安静地看着她,缓缓拈起一缕银发。
“我问你啊,若是有一日,你发现我不过是别人不要的一缕残魂,会怎样看我?”
符鹤手一顿,任银色发丝从手中滑落。
“你就是你自己。”
他垂着眸,眉头压得很低。
他曾被同样的问题引发心魔,可赵知行从未嫌弃过他。
因此他同样相信赵知行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你还真老实,看不出我是在讨安慰啊。 ”半晌,赵知行伸指点了点对方的眉心报怨道。
两人伴着夜间的凉风,一同倚在树下。
月上梢头,赵知行眼睫轻颤,出声问道:
“还不拿出来?”
符鹤搂紧的手一僵,心道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知瞒不住了,他轻轻扶起赵知行,随后右手张开。
白烟散去,一只精美的银胎云鹤纹盖盒现于掌心。
“神神秘秘地对我还藏着掖着……”
“你既然早就见过了,为何不打开看看?”
赵知行装作可怜地抽泣一声,道:“这不是你的东西么,不经允许乱动,万一你生气了打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就见符鹤眉头拧得更深了,她深知这玩笑过了,连忙摆手,“错了错了,我错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胡说的。”
说着她俯身过来,仔细瞧着他掌心地盖盒。
“我就是想让你亲自打开、亲口告诉我……”她敲了敲盒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符鹤眉眼舒展,在她好奇地眼神下解开盒上的术法,接着打开锁扣。
“我倒要看看什么玩意让你这么上心……”赵知行抬眼望去,突然愣住。
细细的绒布下几枚璀璨的发钗、耳环静静地躺在那里。
样式精美又大气,钗环边还有一盒小巧地胭脂。
符鹤取出发钗,在月光的照耀下十分晃眼。
“怕你不喜欢,一直没有说……”
“怎么会呢!”
赵知行两手夺了过去。
她瞧了又瞧,喜悦之情无以言表,忽得抬眸,圆润的杏眼看向符鹤。
“有劳夫君给我戴上喽。”
说完将钗重新递给眼前玄衣的公子。
符鹤清冷地容颜闪过一丝笑,接着将盖盒交给赵知行。
他慢慢凑近,小心地将钗戴在柔顺地银发上。
赵知行低着头将胭脂取了出来,她打开如脂的瓷盖。
“原来你记得……”她轻声呢喃。
那次尾随陆二公子,两人假装在买胭脂,当时她随口一问,符鹤却记下适合她的颜色。
符鹤“嗯”了声,动作间闻到她发上淡淡的香气。
“我的傻仙君,买了给我是等着它下崽么?”
听着她略带责怪的话,符鹤就着洒下的光华盯着赵知行漂亮的侧颜出神。
恍惚间他想起紫裙的女子与太岁结拜时的样子。
在结义的宴席上,赵知行傲骨英姿、美目如画,浑身散发着光芒。
符鹤怔愣着,心道赵知行总能让自己如醉如痴。
突然他只觉眼前一黑,接着唇上一凉。
他没反应过来,抚着薄唇呆住。
赵知行却坏笑着,道:“回礼。”
说完飞快起身跑开了。
符鹤还在流连着那股柔软,许久回过神来。
***
次日,太岁府门口。
“小妹,日后若有需要只须点燃它,我自会来助。”
太岁星君身如泰山,他站在赵知行面前,将一片翠绿地竹片交到她手中。
“小妹谢过兄长。”赵知行微微一笑抱拳谢过。
接着在道别声中拜别太岁开始上路。
经过生息图的与蛊符梦魇的提示,她决心前往京城。
梦魇之镜中,殷睿说过,她是靖边将军。
她打听过,将军的府邸就在京城。
她猜想,自己的身世与殷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
四人一路走走停停,日上三竿,终于路过一个热闹的镇子。
前去探路的小人参精“噌”地从地里冒了出来。
“姐姐我打听到了!”参精举着胖胖的小手一脸骄傲。
“这里的爷爷姐姐说,今天是厚土娘娘的……华……什么诞,”说着小人参精疑惑地挠头,“什么是华诞啊?”
“就是生辰。”静虑细心地拍掉他身上的泥土解释道。
“哦,怪不得呢,街上好多好吃的,可香了。”
小人参精流着口水,眨着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赵知行与符鹤。
“也好,吃了饭再走也不迟。”赵知行见他可怜的小模样笑了笑。
“太好了!小和尚来,咱们吃好吃的去!”说着拉着静虑两脚一跺。
“砰!”
白烟散去二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符鹤抬眸看了眼赵知行,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也下了山,朝镇子走去。
镇上熙熙攘攘,有杂耍的、叫卖的、捏泥人的,如同灯会一般。
赵知行与符鹤选了家酒楼歇脚,顺便等着两个孩子。
“这个年纪正是疯得时候,玩够了自会回来找我们的。”
见符鹤不动碗筷,赵知行夹了菜放到他碗中。
“依静虑的修为,大妖会退避,小妖不用理的,不必担心。”
符鹤听了也有道理,于是也放下心来开始吃饭。
***
两个娃娃手拉着手走在街上。
来时小参精偷偷瞧见赵知行给了静虑一个钱袋子,于是欢快地从街头吃到街尾。
“厚土娘娘啥样啊,我没见过,小和尚我们也瞧瞧吧。”
“好,那你拉紧我,这里人多当心冲散。”
人参精小嘴脏兮兮,他一吸鼻涕点头答应。
本地的百姓们见两个小娃娃也来凑热闹,都笑着让条路让他们过去。
还有几步就到了庙前,只听人群中哗然一声。
一众百姓立刻在庙的台阶前让出道路。
静虑就见一群仆人开路,随后四顶轿子紧随而至。
“他们是谁啊。”小参精拉着个妇人问道。
那妇人不认得他,但见他模样可爱,便笑着解释,“这位啊,施粥、建舍救济穷人,是咱们镇上顶顶有名的程大善人。”
说着指了指后面两个略小一点的轿子,接着道:“那后边的轿中,坐得是程家的两个小姐,都是菩萨一般的人物,这一家人每年厚土娘娘华诞都来进香的。”
“那就是很有钱喽。”
那边小人参边吃边感叹,这边静虑的视线却被轿中下的两位小姐引了过去。
他从未见过这两位小姐,但他心底了然,一时竟红了眼。
“小和尚你咋哭了?”参精他吓了一跳,刚要安慰,又见静虑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呀!”他吓得连酥果子都掉了,急忙去扶小和尚。
周围的百姓也纳闷,这和尚跪啥呢?
程家的两位小姐此时一无所知,正随着爹娘准备上香。
而阶下静虑连叩三次,次次激起地上尘土。
他饱满的额头都渗出了血。
拜完,静虑终于停了下来,他缓缓起身,两手合十。
向着两位小姐嘴中念诵着什么。
“小和尚……”参精被他的举动吓到,一时不敢言语。
须臾,静虑低眸,他看向小人参精,眉眼已不再悲伤。
“该回去了。”
说完深深看了眼程家的姐妹,转身离去。
“你怎么回事嘛,等我呀!”
身后传来小人参精不理解的喊声。
这一声嗓子按说不大,又隔着老远,但不知为何程家两姐妹就是听到了。
两个明艳的女子望着人群中一身灰色僧衣的小和尚猛得怔住。
明明素不相识,可两人此时心痛不已,竟也流下泪来。
无论爹娘怎么唤,她们都不动。
赵知行与符鹤隐去身形站在街口的树上,刚才的一幕恰巧被他们看到。
“怎么回事?”赵知行头一偏看向符鹤,就见他蹙着眉盯着程家两姐妹。
符鹤隶属阴司,轮回转世之事他自然看得透。
他抬了抬下颌,轻声回道:“叩谢母恩……。”
赵知行张着嘴,顿时明白过来。
符鹤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余光瞧见紫裙姑娘正看着自己,于是指向程家姐妹。
“她二人余生,平安顺遂、无忧无疾。”
“……”赵知行一怔,片刻后莞尔一笑,“那不是很好。”
***
小参精拉着静虑凭着气息找到藏起来的两人。
“姐姐、哥哥,你们干嘛蹲树上。”
听到呼唤,赵知行提着裙子身姿轻盈地跳了下来。
她走向静虑。
静虑与她视线相交,小大人一般眨了眨眼,随即一声“阿弥陀佛。”
“启程吧。”赵知行柔声道。
符鹤听后两指一点,随后四人慢慢化光离开。
***
为不耽误时辰,符鹤化光领着众人来到皇城外。
此处距城内只有不到三十里地。
赵知行原想到一鼓作气直接飞入城中,却没想到天雷接踵而至。
“阴魂不散这四个字还要我说几遍呢……”赵知行躲在符鹤变出的屋子里嘀咕着,她看着屋外炸响的雷霆,心中一叹,“符鹤,你说天雷会追着我进皇城么?”
“听说皇城下聚集着龙脉之气,龙气能化为避雷之物么?”
符鹤闭目宁神未出声。
屋外阴阳令所设的结界泛着光辉,屋中生息图飘荡。
赵知行心道,若不是有这两件宝贝,只怕自己真的化成灰烬了。
符鹤不出声,她自是知晓原因。
新生的露玄没有剑灵,只是一把普通的神器。
在符鹤眼中如同死了一般。
久伴身边的灵兵变成如今的模样,怎么不让他心疼。
赵知行长叹一声,眼下只有静静陪伴。
她手托腮,借着烛火欣赏着他俊美的容貌。
正是苦中作乐时突然听到“咯吱”“咯吱”牙打颤的声音。
“真是扫兴……”她一扭头,望向角落里正打坐的静虑,“结界结实得很,有什么好怕的呢?”
这话却是对着小和尚怀中那根胖乎乎的人参说得。
变回原形的参精抖着叶子,不停着摇着头。
“小和尚我们走吧,这儿又是闹鬼又是打雷我怕!”
静虑缓缓睁开眼睛,轻轻安抚着怀里的小人参。
“嗐,”赵知行轻笑一声,她走了过来,弯腰扒了扒胖参,“怎么说也修成人形了,怕什么鬼呢?”
“丢人不?”
话音未落,就被僧衣中的参一须子打开葱白的手指。
“哼,我就是怕呀,我还小,我不想被鬼啃啊!”
说完一扭身,脸朝里屁股朝外躲了起来。
“翘臀都露出来了,正好被鬼咬,”赵知行低声吓呼着,“要脸不要腚是吧。”
静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赵知行不要再吓他了。
赵知行狡黠地眨了眨眼,收了作弄的心,站起身准备回到符鹤身边。
突然——
符鹤猛得睁眼,赵知行与静虑也同时看向门口。
“咚咚咚”
“咚咚咚”
“请问屋里有人么?”
“小生想借宿一宿,不知方不方便。”
“请问贵主人在家么?”
“咚咚”
“咚”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地敲门声,接着一道略哑的男子声音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