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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青梅往事 这事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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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传到我娘亲耳里,一时让她犯了难。
“想想也是,她做为母亲必然担心。”
赵知行点头,换作是她,也会多留些心眼。
“娘亲怕居心不良的人有意为之,因此不让我再见岑宵,不过那时弟弟快要出生,她无法分心盯着我,我那时也是年幼……”看着手中玉埙,晏凛微微一笑。
赵知行:“你又偷偷去见他了吧。”
这也不难猜,小孩子嘛,本来就是调皮爱玩的,何况两人间还有如此神奇的小秘密。
晏凛看着残破的街巷,惆怅地点头。
娘亲三令五申不许她再跟岑宵玩,可她好不容遇到与她年纪相仿的人,于是便在后半夜悄悄溜去见他。
岑宵虽小但心思极细,他因失聪与无法说话饱受欺凌,早就练就察言观色的本领。
晏城这些人依然尽心尽力照顾他,一日三餐与汤药准时送到面前,仆人与丫鬟也没有给他脸色。
但他知道,晏城城主必是说了什么,不然那个能听到他心声的小姑娘不会不来看他。
阴阳界的夜更加浓厚,他光着脚来到窗边,隔着窗杦抿着嘴思绪混乱。
他想见晏凛……
他想晏凛……
突然,一个人影赫然立于窗外。
“怎么样!”小小的晏凛眉眼弯弯好不得意,她歪头小脑袋看着屋里的人笑道:“吓到了么?”
“……”
岑宵见到人后瞬间嘴角微翘,他轻轻推开窗子四下看了看,轻声道:“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说完扶着小姑娘让她跳了进来。
他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是有人不准她来,她才会选择这个众人熟睡的时辰来。
可他就是想与晏凛说说话……
哪怕是没话找话……
晏凛看了眼岑宵并未张开的嘴,径自走到他的床边坐了下来。
她将鞋子脱下,晃着洁白的两个脚丫,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甜果。
“他们都睡着了,我这才有机会来看看你,”说完将蚕丝帕子打开举到他眼前,“瞧,你喝完药就吃一些,它可甜了。”
“这是什么?”岑宵没见过,只见雪白的帕子里果子杏子色、小巧玲珑,他好奇地拿了一个吃了下去,“嗯,好甜……”
果子入嘴后马上化为汁水,汁水甘甜让人不禁牙疼。
见他捂着腮,晏凛忙站了起来看他,“你不爱吃甜的?”
“不,很好吃。”岑宵摇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一包果子收了起来。
“那就好……”晏凛怕好心做坏事,见他还是喜欢的于是放下心来,她解释道:“这是晏城的特产——余甘果。”
“这果子只有这里才有,娘亲说世间悲苦,得不到时苦,得到了也是苦,所以让我觉得不开心时便吃上一颗,我想没有什么比喝苦兮兮地药还要难过得了,于是送些给你。”
“多谢你……”
岑宵手捧着果子,与她一同坐在床边。
两个小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谈了一宿,天快亮时晏凛怕被责骂才想起回去。
岑宵心中十分不舍,但他留不住人,只能边咳边默默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
“晏城主也是担心你……”
“这是自然,其实从我第一晚悄悄去见他时娘亲便知晓了,”
想到娘亲时晏凛低眉浅笑。
赵知行心道有母亲真好,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母亲是谁,母亲的模样她也没有印象。
一时有些伤感,她过回神,轻声问她:“听你这样说,岑宵应该是个病秧子,那他怎么做到一城之主的呢?”
以至于后来有如此本领造孽阴阳界……
“唉……”晏凛苦叹一声,道:“阴阳界有一个怪人,鬼术了得但脾气怪得很,他周游阴阳界寻找难以医治之人,以此来扬名天下。”
这怪人听说晏城在找能治顽疾之人,他便闻声而来。
“他就是鬼老——冥刹伯。”
“原来是他治好了岑宵啊……”
难怪染瞑凉说阴阳界人才济济,赵知行手撑着头晃着脚尖,点头应道。
岑宵无一丝犹豫,向晏城城主拜别后便跟随冥刹伯走了。
一别经年,晏凛从稚嫩的娃娃长成亭亭玉立地大姑娘,更是在晏城选拔新城主时一举打败众高手坐上城主宝坐。
那年寒宵节,晏凛携弟弟晏戎在城中的街巷游玩。
晏戎爱玩早跑得不见踪影,她没有让护卫跟随,独自漫步在人群中。
张灯结彩地街道上,一群娃娃们突然拉住她的衣角,原来他们想玩球,可少了一人。
娃娃们也不怕生,于是想问她可不可以陪他们玩一会儿。
顶好的日子,她也无公事缠身,遂与这些娃娃一同玩了起来。
小家伙们东跑西颠,将手中的七彩球丢来丢去,她也玩的尽兴,一时忘了是在陪孩子们。
她一倒手,七彩球宛若流星般飞向远方。
小娃娃急忙跑着去捡球,跑着跑着突然停了下来。
她向前望去,那球此时被一高形高挑的男子接在手中。
灯影摇曳,一片暖橘色洒在两人身上。
娃娃们不由惊叹,这哥哥好俊俏。
只见他唇色浅淡、双眸深邃如墨玉,嘴角还带着一抹浅笑。
一袭碧青色广袖长衫,肩披月白松柏纹披风,腰间同是碧青丝帛腰封,发用发带束起。
许是生了病,他捧着球时不时轻咳。
“哥哥,那是我们的球!”
娃娃们上前讨要,男子眼中带笑轻轻将球交还。
甫一抬身,就见晏凛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在两人脚边的小豆子们抬着脑瓜好奇地瞧来瞧去。
“岑宵?”
“是……我回来了……”
娃娃“哦”了一声,心道漂亮姐姐和俊俏哥哥原来是熟人。
晏凛喜出望外,他拉着岑宵急忙去找弟弟,也不管身后娃娃们的叫喊。
就这样,那年寒宵节,一个亭亭玉立、一个皎皎如月,两个儿时的朋友再次重逢。
***
“我听他说,他的顽症让冥刹伯医好了,”晏凛看了眼赵知行,“只是终究伤了心脉,时不时便会咳几声,不过已无大碍。”
赵知行坐起身,好奇地问道:“他那一身的本领是哪来的?”
晏凛微微愣神……
“你如今是晏城之主,深受百姓爱戴,可我呢,我只是寂寂无名连家都没有的外人,如何配得上你?”
“岑宵你这是什么话,朋友之间贵在交心,若论出身的话,我当初也不会让娘亲带你回晏城,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么,我的家自然也是你的家,你担心什么呢?”
当时的话语回荡在耳边,那时晏凛没有听出他话中之意,还以为他是受不了寄人篱下。
不成想,岑宵对她,与她对岑宵是两种感情……
“晏城主?”
见她愣神,赵知行眨着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嗯?”思绪回笼,晏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开口道:“他随冥刹伯治病时,也随他学了些功夫与法术,彼时,上任阴阳之主准备再设一城,于是张贴告示要在整个阴阳界里新选出一位城主,若在选拔中获胜,便由那人掌管新城。”
消息很快传到晏城,不出意外的,岑宵也知晓了此事。
“我不想他有危险,于是去劝,可他人已经离开了。”
“想来他是去参加选拔了?”
晏凛微微点头,他这一去又是几番寒暑。
“不用猜,最后是他赢了。”
“嗯,他拼着病身竟打败群英,独占鳌头。”
然后在万人瞩目中受了封,成了新城之主,也将他所得的新城命名为无音城。
那时他与弟弟只一心为他高兴,庆祝他重获新生、功成名就,想不到一切开始变动……
晏凛攥紧手中的玉埙,指尖都掐得泛白。
“我待他与弟弟无异,从来只觉得是手足之情,却没想到他对我的感情完全不同”
看出她又在自责,赵知行俯身上前拉起她的一只手。
晏凛眼中含泪,悲伤地偏过头看她。
赵知行眸如深潭,轻声安慰道:“有件事你不知道,符鹤肯定也不曾对外人说过,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见你老实只对你说……”
“……我保证不外传。”晏凛怔了怔,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你可知符鹤消失了一阵?”
见她惊讶地摇了摇头,赵知行猜出是有人将消息压了下去,也对,不然阴阳界无主,九城之首的符城少主再消失了,恐怕那时不用外人来坏,整个阴阳界已经自乱了。
“他被本青封印,是我把他救了出来,那也是我们第一次见。”
“原来如此,我还想少城主是怎么认得凡间女子的……”
晏凛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
新主原来是符玄的救命恩人,难怪他会那么信任她。
赵知行突然狡黠一笑,眼珠一转,问她:“符鹤很漂亮是不是。”
嗯?晏凛一时无语,不懂她说这个是什么用意。
“……这……抱歉我不曾注意过……”她语塞地解释。
“没关系……我啊,见到符鹤第一眼就想,这样漂亮的美人,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收了。”
这回晏凛是听懂了,她脸色羞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于是我强行赖着他,虽然有点挟恩图报,但我是真心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所谓一见钟情啊……”
她本来笑着,说到此处又突然收了笑容,直直地盯着晏凛。
“可我从未想过,若是他不爱我,若是他所爱的另有他人,我就要毁了他的一切,”她眸光微闪,正色道:“我爱他,自然想要他好,可岑宵不同,他说爱你,却让你如此痛苦。”
“那非是爱……只是他自我满足的欲望而已,他的爱是扭曲的。”
赵知行提醒她,“他心已经混浊,只为一己之私,这与你无关,总是强加罪责,只会让自己心也蒙尘。”
劝着晏凛时,她脑海中突然显现金十二的身影……
她便是执着了,疯狂了,然后一错再错……
晏凛感受着手上的温暖与力度,慢慢由苦笑转微笑,开始回握着赵知行的手。
“其实,让我做违心之事我也做不到……”说着她看向楼下,看着一片废墟心有不忍,“只是惋惜被牵连的无辜……”
无音城被强行打通后,阴阳之主为保两界平安降下法阵封印此处,虽一时保得两界安宁,但也让众幽魂不得超生无法去酆都轮回。
她轻盈地跳到地板上,俯身拜托新主,“晏凛为众幽魂求解脱之法,此次降妖成功后,可否求新主救一救它们。”
这本不是什么难事,赵知行将她扶起,唇角微抿,随后开口道:“你大可放心,我既是阴阳界新主,自然会为它们做主。”
只是如今要愁的事不单单是本青,阴阳令如今投胎成人,若要阴阳令回归,岂不是要害死静虑……
赵知行托腮苦思,心道还要去找找分离阴阳令的法子。
她正忧心此事,突然荒凉的废城中卷起一阵旋风。
“有什么来了……”
“新主小心!”
赵知行与晏凛同时察觉不对,急忙环视着四周。
残破的楼阁突然开始晃动,埋于地下的鹤族尸骸竟破土而出。
尸骸“嗖”“嗖”地飞到空中,气势汹汹地将二人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