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录》言咻

48、参不能吃 屋外寒

　　屋外寒冷寂静，屋内烛火微动一片温暖景象。

　　虽说是秋天，但山中寒冷，铁成事怕冷着两个客人早早烧好炕，炕上的被褥被烤得暖哄哄的。

　　“妖气中没有戾气，不是恶妖，也不像来寻仇的，”脱下靴子赵知行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被窝温暖瞬间驱除掉寒意，她将自己裹起来看着站在地上的人道：“小妖怪暂时不用管，我奇怪的是那首童谣……”

　　“你是想问那个小和尚是何身份，人后来又去了哪里？”符鹤将她的靴子摆好，抬头说出她心里的疑惑。

　　没错，怎么他进去便没了瘟疫？

　　时过境迁，那个小和尚是死了还是偷偷逃了？

　　未见寺的主持说这里或许有线索，那会不会与童谣有关？

　　“早点睡吧，明日去石窟一探便知。”

　　符鹤劝她不用再想了，好好休息才是。

　　点了点头，赵知行开始宽衣解带准备睡觉，余光中突然发现符鹤并未动。

　　微弱的烛光下一身黑衣的人如鬼魅一般笔直地站在炕边，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好在仙君大人那张脸实在美丽，赵知行看着她白皙俊美的脸有些痴了，脱衣服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符鹤，你是准备站一宿吗？”

　　她拉开旁边的那床被子让人进来，可炕下的人就是不动。

　　“你睡吧，不用管我。”

　　他微微侧过身，脱下鞋子坐在炕沿边开始闭目养神。

　　坐得“十万八千里”远……

　　干嘛如此，我还能吃了你？

　　赵知行哼了一声，趁他没提防两手一用力整个身子扑了过去。

　　不等人反应过来直接将仙君扑倒趴在他胸上。

　　“起来，像什么样子！”

　　因着睡觉，赵知行现在只穿了寝衣，窈窕身姿在烛光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符鹤一时间既不敢看她也不敢推开她，只好偏过头不去看她。

　　“符鹤，你到底在怕什么？”

　　不理仙君大人的责备，她轻轻拨正身下那人的脸，强行让他看着自己。

　　两人躺在温暖的被褥上，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屋内安静的很，赵知行趴在符鹤身上不肯离开，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身上的姑娘解了发带，银色秀发落在鬓边，粉面杏腮肤若凝脂，烛光下眉眼弯弯透着一股狡黠。

　　符鹤与她两两相望，两臂沿着纤细的腰肢慢慢扶上肩头。

　　心跳的好快，赵知行明显能感受到仙君大人此刻局促的心情，可她就是喜欢逗他，嘴角带笑的盯着身下的人不肯起身。

　　“啊！”

　　一时没反应过来，身下的人突然翻身将自己反压在身下。

　　符鹤跨在赵知行腰间，黑色衣袍像纱帐似得罩在她身上，他压不住悸动的心跳，看着身下姑娘潋滟的唇动了动喉咙。

　　慢慢地，低下头……

　　冰凉的触感只是一瞬，赵知行只见刚才还陷入情欲中的仙君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

　　他下了地，开始整理凌乱的衣袍，接着头也不回的让人快去休息。

　　“……”

　　这算什么?哪有亲到一半不亲的？

　　赵知行也生气了，哼了一声爬回自己的被窝，气哄哄地盖上被子也不理那人了。

　　“做你的一辈子柳下惠吧，冷木头！”

　　背对着符鹤嘀咕了一句，又气不过的拉过被子把头也盖住。

　　符鹤站在地上看着裹成一团的人欲言又止。

　　心里乱得很。

　　他因第一眼看到赵知行时，内心悸动而产生疑惑。

　　一为报恩，二为弄懂为何会心动，于是决定跟在她身边。

　　与她相处这些时日，他对这人渐生情愫，只是……

　　赵知行喜爱的是他这副皮囊，若见到他真身会如何？

　　世间美人多如海中砂砾，有朝一日再让她遇到个美人自己该如何？

　　符鹤神情凝重，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茫。

　　他眉头紧蹙，盯着已经熟睡的赵知行一宿无眠。

　　翌日一早，两人用过早饭，与铁成事、杨三妹一家打过招呼准备去村里转转。

　　因着昨晚的事，赵知行只顾自己朝前走不搭理身后人。

　　村里人起得早，男人们已经下地去干活，女人们开始打水浇园收拾屋子，孩子们或是在自家院里玩耍或是成群在村中小道上闹。

　　吃饱饭的老人们拿着小凳子坐在村里的大树下开始唠嗑。

　　小小的无枯村里居然有这么多高寿的人！

　　赵知行眼珠一转，走过去向他们打听起关于缺魂少魄之事。

　　老人们虽说信这个但还是摇头，谈话间秦村长也被人扶着走了过来。

　　身边的老人突然收了声，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

　　赵知行悄悄打量着他们，看出他们是在畏惧村长。

　　可为什么？。

　　老村长听说后略一沉思，接着捋了捋胡子道：“这到是没听说过，不过可以去后山的石窟那儿看看，说不准能帮到赵姑娘。”

　　又是石窟……

　　“也好，昨天听了你们村里的童谣让我也来了兴致。”

　　“告辞。”

　　两人拜别，然后一前一后的往后山走，两边的住户时不时出来打量着他们。

　　符鹤见那些人假装忙碌实则监视，微微一皱眉叫住赵知行。

　　“小心有乍。”

　　见他担心自己，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赵知行笑盈盈的装作不在意的拉住符鹤的手。

　　“既热情招待又鬼鬼祟祟的防着，古怪得很，”将人拉到自己身边与他并肩，又顺手轻抚他的发，道：“符鹤，你可要保护好我。”

　　知道她不生气了，符鹤眉头舒展立刻回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走进林中。

　　去后山要先穿过这片林子，深秋之季林中铺满了枯黄的落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两人身后突然冒出点点红球，悄悄地跟着他们上了山。

　　“跟来了，看来它是要打我们的主意。”

　　赵知行冲符鹤使了个眼色，符鹤心领意会点了点头，他不动声色的使了个隐身之法。

　　刚还在前面悠闲的二人瞬间不见了人影，小妖精“噌”地现出原型跑到两人消失的地方。

　　是个七、八岁粉面娃娃模样的妖精。

　　身穿浅褐色麻衣，黄白杂乱的头发上戴着一顶粗布帽子，一根绿色的茎从帽子中间伸了出来，上面长着三、五片叶子，而茎的顶端上长满伞型的红色果实。

　　小家伙四下找着二人。

　　赵知行一眼便认出这是个刚会化人形的小人参精。

　　“人呢，唉……”小参精在草丛里一通摸也没找到人，坐在地上开始叹气。

　　突然只觉得头皮一紧，大惊，自己被抓住了！

　　“谁啊……放开我……放开我！”他吓得乱扑腾，身上麻衣“簌簌”地掉着渣子。

　　将小东西提了起来，赵知行一脸阴险的笑了笑……

　　一根两尺来长胖胖的人参被拘妖符捆在树上，正哭得稀里哗啦的。

　　它面前不远处有一对男女，那个漂亮女子正给架起来的锅添柴。

　　她笑得无比开心，抬头问身边黑衣的男子怎么吃自己。

　　“符鹤，你说怎么吃好呢，煮个人参鸡汤？”赵知行偷偷打量着哭泣的小参精，见他哭得更大声，挑眉一笑，“或者做个人参糯米鸡？”

　　她装模作样的又摆了摆手：“要不干脆晒干做成参片，凶险时含在嘴里可以吊命。”

　　“呜呜……”小参精晃扭着胖胖的身体，头上的叶子“哗哗”响，瘪着嘴抗议道：“要不要这么残忍，我这么小不好吃的。”

　　他哭着叫符鹤：“美人哥哥请你救救我，人都说人美心善，求你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说完弯起腰抬起腿给符鹤作揖。

　　“好了，别吓坏了他。”符鹤到底看不得孩子哭，两指一划解了赵知行施的拘妖符。

　　小参精“吧唧”掉在地上，他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发现真把他放了，遂又开心起来。

　　迈着小短腿“嗒嗒”地跑到符鹤脚边两条小须子紧紧缠住他的脚。

　　“谢谢美人哥哥。”

　　“喂！”

　　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一幕，赵知行厉声叫住小参精，她走到跟前将他抱了起来。

　　“他人美心善，那我呢？”

　　小参精怕被吃，晃动着须子嘿嘿一笑，道：“姐姐是大好人，姐姐不要吃我好不好。”

　　看他可爱的模样，赵知行“噗嗤”笑出了声，然后一脸严肃的问他：

　　“你干嘛跟踪我们？”

　　说着指了指身后的符鹤，“你可知他是谁，你个小妖精不要命了。”

　　“我就是知道哥哥是仙人才过来的，”小参精由着赵知行抱着，头一歪开始解释：“我想找仙人哥哥救我的朋友。”

　　朋友？难不成是什么丹参、苦参？

　　“你要我救何人？”符鹤灭掉锅下的火，目光打量着小参精声音带着疏离。

　　小参精“滴溜溜”地转着大眼睛，“那你答应我救人，我就告诉你……好不……”

　　最后一个好字还没说出来，赵知行抓起他的“脚”把他倒吊着放到刚开锅的水上。

　　热气熏得他睁不开眼，参精急忙大叫错了、错了，然后跟两人说他朋友就是百年前进入石窟里的小和尚。

　　两人一愣，没想到这故事竟是真的。

　　赵知行放下小参精，说他们正好要去，便让他快些带路。

　　小参精变成小孩模样领着他们往石窟走去。

　　三人来到石窟门前，发现这门是人为打造，只要找到机括便可将门打开。

　　符鹤站在门前并未出声，他脸带冰霜静静地站在那儿。

　　门后吹来的风里夹杂着熟悉无比的气息。

　　“好了！”

　　赵知行找到机括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门打开，三人站在石窟口感受着里面的阴风，也没多想一同进入。

　　石窟百年后终于开启，通道内阴冷得如同地府，小参精道行低受不住寒气的侵袭，哆嗦着流着鼻涕。

　　“你去外面等，我们找到人自会救他。”符鹤伸指在小妖精的额间轻轻一点，施法给他暖了身子。

　　小人参精知道凭自己啥也做不了，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退了回去。

　　“符鹤，你喜欢小孩子啊，”看他对小参精这么好，赵知行调笑道：“不如我收他做义子，做咱们俩的孩儿好不好。”

　　“……”

　　符鹤不理她，径自朝前走。

　　不是很好么？赵知行偷偷跟在他身后笑着说道，如此一来，就算不靠参来增加修为，也可以吃他头顶的果实补补元气。

　　身后的人喋喋不休，符鹤背手走在前面静静的听着她说笑。

　　——突然

　　“停下！”赵知行一声惊呼拉住他的衣袖，“不能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不知她看见了什么，只见她僵在原地，仿佛被谁施了定身法。

　　赵知行敛了笑意，道：

　　“符鹤，你曾说生人无法进入阳阳界，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