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魂录》言咻

23、突生变故 什么声

　　什么声音？像是大军喊杀的嘶吼声，声音响彻天地，一片的尸海中赵知行看到个身穿铠甲的女子。

　　你是谁呢？她想走过去看清楚，却被什么绊住了脚。

　　她低头看去，只见已经死了的士兵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双已经残缺的手抓着自己的脚踝。

　　赵知行挣不开，前方大军黑压压的冲了过来，她无处可躲，卷起的尘土在身边翻滚，一支利箭向自己射了过来……

　　“啊！”

　　赵知行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打湿了后背，可能是外面下着小雨，她觉得屋子里寒的彻骨。

　　现在是什么时分了？已经入夜了？

　　微弱的烛光下，她看见符鹤闭着眼坐在桌边休息，暖和的光亮映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

　　“做噩梦了？”符鹤见她额头冒着薄汗出声问道，“要喝水么?”

　　“不用了，”因为刚才的梦，她现在喉咙总觉得有一股腥甜。

　　屋里烛光摇曳，屋外“飒飒”的传来风声。

　　符鹤紧盯着门外，赵知行披着薄被下了地，“什么声音？”

　　“嘘……”

　　像是一群人在低声细语着什么吵得人心烦，侧耳细听赵知行恍然大悟，这分明是孤魂的悲鸣之声。

　　“哪来的野鬼孤鬼？”她靠近窗子看向外面，细雨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脸，鬼哭声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赵知行与符鹤在屋内听了片刻，声音渐渐远去，也不是，不如说那些孤魂换了地方，它们像是在找什么人……

　　符鹤让赵知行切记不能出去，接着设好结界回了自己的屋子。

　　次日……

　　赵知行来到符鹤房中与他一同吃着早饭，她正喝着汤，突然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

　　她端着碗与符鹤来到廊下看闹热，原来是陆玉祥领来的人跟陆家的下人骂了起来。

　　“原来陆玉祥喜欢这样子的女人啊……”看着一脚踢在下人胸口上的金十二，赵知行难得有些诧异，她原以为陆二公子会更喜欢小家碧玉的姑娘 。

　　“洒了……”符鹤眼看着赵知行碗里的汤被她晃了出去提醒她。

　　赶紧吹了几口，赵知行一口喝光里面的汤，她转身将碗放回了桌子上，用帕子胡乱的擦了下嘴，然后拉着符鹤去凑热闹。

　　一大清早，陆玉祥便用陆家的车将金十二接了回来，不顾门口下人的阻拦便将人带进陆家。

　　管家听到消息后急忙出来将他们拦在前院，说没有老爷的意思，外人不得进陆家，何况陆家正在办丧事，请这个无能的法师来干什么。

　　这话一出金十二脚底一踩施展轻功来到管家面前，她抓着管家就是一串耳光，打得他嗷嗷直叫。

　　下人们拿着家伙要去打金十二，却被她几下踢飞出去，管家哪受过样的气，破口大骂让这人来把这个疯婆娘赶出去，还趁机阴阳，说不三不四的人把阿猫阿狗往陆家带。

　　杏色骑装的女子怒火烧到嗓子眼，黑色靴子踩在管家的肚子上用力的碾了几脚，接着揪起他的头发走向院里的池塘。

　　“扑通”一声，管家便被丢了进去，他不会水被呛了几口水，像个蛤蟆一样挣扎，大喊着让人来救他。

　　下人们发着抖不敢动，陆玉祥也不能真让管家淹死，随即挥了挥手让他们去救人。

　　金十二踩着假山石冷笑，看着一群人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水里。

　　“十二，我们走吧。”知道她解了气，陆玉祥轻声唤她，如今老头因为大儿子的死气火攻心一病不起，现在是时候接管陆家了。

　　金十二并未动，她静静等着陆玉祥过来，陆二公子莞尔一笑慢慢走到她面前，牵起十二的手一起走进内院。

　　“只是不知道，金十二来陆家，”赵知行想着幻妖的事喃喃自语道 ，“对陆玉祥来说是好是坏。”

　　“是来找她的……”起初她没懂符鹤在说什么，疑惑的看着他，符鹤说昨晚那些孤魂是来找这个除妖师的。

　　这不是自寻死路么，只是各中原由他们两人都不清楚，赵知行本想离开陆家去抓蝎精，现在却觉得陆家的水还没蹚完呢。

　　饭后她与符鹤去见了生病的陆老爷，陆家主人硕大的肚子已经瘪了下去，面容憔悴的躺在床上，早没了往日的威风。

　　瞧见赵知行与符鹤来看他，倒是色心还在，眼里顿时亮着金光，嘴里感谢着两人的心意。

　　长久没起身，又是刚喝过药，张嘴时一股臭气熏得赵知行悄悄退了几步，她用帕子掩住鼻子，轻声劝着他好好养病，一会儿让符鹤开些药给他调理，然后又说有陆二公子帮忙照理，让他放心。

　　一听这话，陆老爷想发脾气却没了气力，只是让两人再多住些日子，等他好些再走不迟。

　　“多谢老爷了。”赵知行正好想再待几日，便顺了他的话答应了下来。

　　离开陆老爷的屋子时，两人正好在楼上看到陆小木在楼下修剪院中的杂草，而一身杏衣的金十二走了过去，两人在交谈着什么。

　　赵知行知道符鹤想说什么，他看着陆小木拿着剪刀局促的样子，道，“我想会一会她。”

　　符鹤站在她身后欲言又止，只说让她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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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小木最近闲得很，公子最近心情大好便给他放了长假，头几天他跟小酒在城里大玩一场，把小酒没见过的没玩的都带她看了个遍，现在陆家出了事，他回来帮忙却被公子派了别的活。

　　对，就是在院子里都种上黄花鸢尾，要是实在没得做了，就把院子里杂草清一清。

　　小木虽钝却不傻，知道这是金姑娘喜欢的花，公子是在讨未来媳妇的欢心，他挽着袖子蹲在地上除着杂草，然后金十二便找了过来。

　　看着除妖师拿起铲子说要帮忙，小木急忙让她放下，“姑娘，姑娘，交给我就行，小心弄脏了手。”

　　手里的铲子被抢走，金十二一耸肩也不跟他客套，扑了扑花坛的青砖坐了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这个小仆唠了起来。

　　“小木，你来陆家多久了。”

　　“也有六七年了。”

　　小木记得他那年大概十岁，因为是卖他的牙侩说的，他跟管家说他这个岁数刚刚好，正是会干活的好年纪，随便给口饭就行很好养。

　　“那你记得你的家么？”金十二立刻跟他解释是他原本的家，只见小木憨厚的嘴动了动，轻轻摇了摇头。

　　“爹娘呢，也不记得了？”揪着身边的叶子，除妖师打量着小仆问道。

　　“不记得，我被卖了好些地方，他们不要我了就把我卖到别处，”小木难过的吸了下发酸的鼻子，“亲爹娘是啥样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金十二拍了拍手中泥看着黄色鸢尾有些出神，直到小木问她才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我是想问，姑娘以后会一直在陆家么？”小木这话是为公子问的，只要姑娘在，公子就很开心，就像自己遇到小酒一样开心。

　　“怎么，这陆家我待不得？”金十二白了他一眼沉声道。

　　小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赶紧解释说，自打姑娘来，公子可开心了，只希望公子永远这么快乐。

　　“你也算忠心了，”知道陆家人每个人都欺负陆玉祥，金十二虽然觉得这个小仆傻傻的，却也为陆玉祥得了真心待他的人欣慰。

　　小木继续手里的活，金十二虽然还有些疑虑，但这傻孩子什么都不记得了，问也是白问，只说让他随便干干别那么死心眼。

　　埋头苦干的小仆憨憨一笑点了点头。

　　明明还是艳阳天，风却是阴冷的，金十二厌恶这种泾渭分明的感觉，会让她觉得不安，于是快步离开了这里。

　　夜色下整个舆城一片宁静，陆家门口的白灯笼微微晃动着，夜露“滴答”“滴答”的落在长廊上。

　　赵知行口渴起来倒茶，发现整个屋子萦绕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不但如此，门口还立着个人影。

　　知道是出了事，她立刻穿好衣服从屋里跳了出来站在符鹤身边。

　　陆家内院里，赫然出现一群恶鬼，它们浑身散发着火灼的味道，耷拉着头，痛苦的哀嚎着。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好疼啊，好疼啊！”

　　符鹤抬手便要收了它们，却被赵知行拦下，“不急，”说着便指给他看。

　　这些孤魂嘶吼着在院中游荡，对眼前的两人丝毫不关心。

　　“砰”的几声，东厢房传来巨大的声响，接着便是一声女子的呵斥声，雷符化为霹雳炸的烟尘四起。

　　是金十二那边出了事。

　　想是恨除妖师所以来报仇？但这群孤魂散发的恨浓厚像要侵蚀整个陆家。

　　来到东厢房，群鬼正与金十二斗成一团，恶鬼全不顾魂飞魄散冲向她开始撕咬。

　　陆玉祥见不到怪异，只见金十二浑身开始流血，他抄起花盆砸了过去，引得群鬼更加怨恨，调转方向就要吃了他。

　　被群鬼缠住脱不得身，金十二扯着嗓子让陆玉祥快走。

　　陆玉祥像没听见一样跑了过去，只觉得肩膀被咬了一下，接着血便从里衣渗了出来。

　　“嘶……”他忍着疼，拉起金十二就跑，慌忙间看到赵知行与符大夫出现在这时在，大叫让他们离开。

　　赵知行从宝袋里掏出缚妖符打向众鬼，得了片刻喘息之机，符鹤随即化出斩聻令，狮首得令开始吞噬恶鬼。

　　群鬼“啊啊”的叫喊着四散而逃，赵知行看着虚弱的金十二眸光一闪，急忙将符鹤拿着斩魙令的手压了下去。

　　“可以了符鹤。”

　　符鹤略一迟疑，还未被吞的恶鬼吓得急忙退出陆家院子逃命去了。

　　惊魂未定的陆玉祥看着两人，半晌，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赵知行没有理他，只是冲符鹤一点头，符鹤心领神会袖袍一挥，刚还在廊下站着的两人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