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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逆天改命 赵知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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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行本想去边城,奈何身子实在吃不消半路就倒下了。
好在遇到个神秘莫测的道长救了她,虽然人怪怪的,但相处下来她发现这人不坏。
她曾问过师父的名讳,可这位师父古怪得很,只说别人都称他为山石道人,若是喜欢也这么叫便可。
赵知行心领神会,通常不说真名,要不是躲避仇家,要不便是隐世高人。
山石道人背着赵知行回到自己的道观。
“徒儿,以后你便是我这逍遥观首席大弟子了。”
道人捋着三缕胡须,指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地界向赵知行讨夸。
却不想赵知行在院里走了一圈后轻哼一声,“什么首席大弟子,来时我就看见了,整个山头只有咱们两个人。”
道长一阵语塞,正欲解释,却见小弟子一脸不屑地打量着他。
“说白了,除了弟子我,没有其他人肯拜你为师吧。”
道长被说中心事尴尬地双手背于身后。
他身姿挺拔、步履轻盈地走下石阶,显然一副高人模样。
“凡事讲究机缘,就是有其他人拜山而来,师父我也不会收的……”他说得冠冕堂皇,边说边悄悄睁开一只眼去瞄身边的小丫头,一打眼正好与她对上视线。
道长心虚地转移目光,大声道:“地方就这么大,你无事可四处逛逛,缺什么也说与师父,师父统统给你备齐。”
“多谢师父……”赵知行顽皮地点了点头,她正准备离开,抬脚又走了回来。
山石道人坐在树下喝茶,见她去而复返疑惑地盯着她。
“想要钱?”
赵知行一摆手,“非也,只是弟子有件事忘了说。”
道长摩挲着紫砂兰花杯,冲她抬了抬下巴。
“徒弟是想告诉师父,徒弟过了十六岁的生辰便会下山,到时请师父不要阻拦。”
“啊?”
道长一愣,心说这孩子想得到长远,到这儿来才一个时辰就想好将来的退路了。
“弟子本打算投奔殷家军的,如今阴差阳错进了师门,我想了下倒也不亏,多学些道术将来或许能帮得上她,师父应该听说过本朝靖边将军吧。”
道长听到靖边二字鼻翼微动,他放下茶杯,抬眼看了看只有十二岁的徒弟。
“你见过她?”
赵知行微微一笑,接着晃了晃自己的手。
道长了然地瞥了她一眼。
救治这孩子的时候便发现她手腕处有伤,似是被刀割开过,而愈合的伤疤又与普通伤口不同,他那时已经察觉到这孩子必有奇遇。
思索片刻,道长也不喝茶了,迈步朝屋里走。
赵知行怕他生气两步跟了上来,却被他挥手推开。
“你说的师父知道了,时机一到你只管走你的,师父不会强留。”
赵知行灿然一笑连忙向师父道谢,然后一个扭身跑出去巡视了。
屋内,山石道人皱着眉,面色深沉地望着院中开得正好的紫藤。
***
就这样,一师一徒在山中开始生活。
原本清冷地逍遥观,因着这位嘴甜、漂亮地小道长变得门庭若市。
上香祈福、批字算命,甚至还有求子的人络绎不绝。
道长看着粉饰一新的道观心里美滋滋,更为自己有眼光收了个好徒儿感到自豪。
山中这些时日,赵知行随师父学习五术。
她聪慧过人,凡事一看便通,可惜到底是半路出家,学得只能自保,无法左右他人。
师父说觉得多未必好,觉得精才是正道。
于是她最拿得出手的,便是仙、医二术。
医自不必说,她自幼跟着神医学习,耳濡目染也算半个“神医”,这“仙”嘛,许是真与道家有缘,入门得也快。
这日上山的人很多,多到都排到了院外。
山石道人被堵在院外进不去,他视线越过求签的百姓,看着坐在屋门口的好徒儿熟稔地乱解签,无奈地摇摇了摇头。
那花心的公子被赵知行忽悠得一愣一愣的,留下不少银子转身离去。
道长笑着笑着,突然冷下脸来。
明日便是她十六岁的生辰,生辰一过,她便要下山了。
他正垂眸暗自神伤,不想一抬头便对上徒儿那三分狡诈三分可爱的笑容。
赵知行一眼便看到偷懒的师父躲在门外,心道好个师父,白日偷闲让她累得连口茶也喝不上,她生日那天,定多买些好酒好菜犒劳她的五脏庙不可。
第二日,晨曦微照,赵知行给师父备好早饭便下了山。
临别之期已到,她虽有不舍,但仍下定决心离开。
她这一下山不知何时能回来……
赵知行在街上采买时,又扫到告示墙上的字。
也不知殷睿在边境过得好不好……
她雇了辆板车,拉着买好的酒与米上了山。
今日逍遥观不开门,院中除了四处溜达的小鸡与水缸里的鱼,只有道长与弟子二人。
赵知行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师徒二人吃得极为开心。
推杯换盏间,二人皆有话要说,却都没有说出口,想着明日再说吧。
夜里,道长飞身上了屋顶。
他一声叹息,望着满天的繁星算来算去,想了各种法子,也无法给徒弟避开凶星。
他坐在屋顶叹了一宿的气,却不想屋内的赵知行也被他吵得一宿合不上眼。
翌日,赵知行顶着两个核桃大的眼袋阴气森森地看着自家师父。
她没睡足,整个人困得直打颤。
山石道人不好意思地向徒弟道歉,又将自己画好的符塞进她的包袱里。
“这些回春丹、解毒丹你小心收好,还有这些凝神丹与培元丹你多留心别弄丢了……”他一一好给也都放进包袱里,“你灵秀聪慧,为师自是不担心你被别人骗,只是有一点……”
他望着小徒弟,一脸的担忧,“所谓慧极必伤,不可强求之事万不可意气用事。”
赵知行颠了颠怀里沉重的包裹,心里又暖又觉得好笑。
“弟子记下了,师父所谓人老话多,剩下的话留着徒弟回来再唠叨吧。”
说完她俯身跪在地上给师父磕了个头。
道长抿着嘴,依依不舍地扶她起来。
赵知行回头看了眼天色,再三跟师父拜别,然后意气风发地下了山。
她的身影渐渐从小道中消失,只留道长一声声长叹,心里七上八下。
突然!
院中紫藤发出“咔嚓”一声,一枝碗口粗的藤枝应声而落。
树枝“砰”地砸进土中,满枝的紫花陷进泥里。
***
赵知行使了个缩地成寸的法术,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殷睿的军营。
她蹲在山边草丛中躲开巡视的兵士,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夜深了再去。
于是她在树上从白日潜伏到天黑,直到二更她从终于从树上翻身而下。
望着山下主将大帐,赵知行缓缓合上双眼。
她口中术语轻诵,接着两手掐决,待时机成熟后单足跺地,霎时脚下生烟,整个人遁入地中。
大帐灯火通明,殷睿仅退了盔甲,她正色凝重地举着灯看起地图。
这些日子虽有小胜,但她心里清楚,此为示敌以假。
敌人想让大军麻痹大意,待他们掉以轻心,对方找准时机便会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她的大军开拔至此,虽有探马所绘地形图,但到底人生地不熟,周围密林层层环绕又爱生雾,如同迷境一般。
殷睿眉头紧蹙,越来越担心战况。
忽然,她手中火光无风摇曳。
身后传来极为低沉地气息。
背有后人!
殷睿见状正要叫人来,不想一声“定!”她便无法动弹,甚至边声音也发不出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直骂自己大意。
偷袭者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边,殷睿拧着眉斜眼看去。
这一看顿时呆住,来人居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这丫头粉面桃腮、明眸皓齿,漂亮得连阅人无数的她都为之一震。
她打量一圈,只见她穿着一身发白的粗布蓝衣,袖口扎紧腰背挺直,背后系一包袱。
一身的泥土,竟像是从地里钻出来似的。
赵知行见到心心念念的人嫣然一笑。
“将军,你还记得我么?”
她不敢解开定身咒,小心地走到帐门口瞧了瞧,等确认没有惊动外面的兵士后又回到殷睿面前。
殷睿防备地盯着她,须臾,左右晃了晃眼珠。
意思是不认识。
赵知行“哦”了一声,心道也是,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她如今的容貌自然与幼时的自己不同。
“你还记得孙神医么?那年你为军中兵士救解毒草药找到我家,他身边有个小丫头,你还与她换了血,你仔细想想。”
殷睿眼眸一闪露出诧异之色。
这姑娘莫非是……
她细细打量着,但下一刻又冷下脸来。
这细作真是有点手段,如此不为人知的事情她都知晓。
赵知行见她又警惕起来,只得再寻其他方法。
她垂眸沉思,余光瞥到桌上的水碗。
有了!
她将盛了水的碗拿到殷睿面前,将自己有着疤的手腕亮了出来。
殷睿本不解对方在干什么,此人既不杀她也不带她走,到底要做什么?
她正疑惑,就见对方晃着手腕,那道蜈蚣似地痕迹现于她眼前。
猛得,殷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噘着嘴一脸傲气的小娃儿。
赵知行取来马扎将碗放了上去,然后在殷睿震惊的目光中用匕首划开了自己的指尖。
她将血一点点挤进碗里,见差不多了连忙用嘴嗦了嗦,待血止了,又划开殷睿的指尖。
相同手法,两人血一时滴进水碗中。
“那年你与我换了血,我因此才摆脱必死的命数,临别时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多年来我一直不敢忘记。”
赵知行轻轻她止了血,说着又把碗端了起来。
殷睿震惊地看着水中的血融于一块。
她满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道她真是当年的那个孩子?
赵知行眼波流动,她将碗放到一边,怕对方还是不信,继续解释。
“师父曾说,日后若用得上他,叫你派人去找他,只是天不开眼,如今只剩我一人来见你了……”
提起师父,赵知行胸口一滞。
“你还曾许愿,期盼我长大的时候,烽火平息……再无外敌侵略,这句话我没记错吧。”
说完她机灵的眨了下眼。
殷睿咽喉轻动,悲喜交加。
听着听着她眼角泛红落下泪来。
那个小娃娃,不但平安长大,还不顾危险来找她了。
知她信了,赵知行凑上前笑道:“那我解开你身上的法术,你可千万不要叫啊。”
说完她隔空两指一点,殷睿霎时身子一软,几乎倒地。
好在赵知行上前扶住了她,两人心中感慨万千,紧紧握着彼此的手久久不肯松开。
***
就这样,军中忽得多了名小军医,殷将军对外说这人是她远房的侄女,精通医术与玄门数法。
军中将士起初都不相信这么个小丫头能有多大的本领,没想到日后的几场仗下来,倒让他们刮目相看。
这姑娘知晓各种止血药草的生长环境,擅于解毒也擅于制毒,敌军也请了不少玄门中人,所设阵法全都被赵知行一一破解。
天长日久,军中无人不服她。
而她性格又不扭捏,一段日子下来,许多兵士竟忘了她是女儿身,处得如同哥们。
她在军中不施粉黛,简单扎了个发髻,严格奉行军法与兵士一同出入沙场救下无数伤兵。
殷睿时常赞扬她,有了她,如虎添翼。
将敌人赶回他们那个小岛指日可待。
大伙也都盼着早日班师回朝,与家人团聚。
可天不随人愿。
也不知敌人又从哪个山头请来的帮手,竟骗过赵知行,使得她与殷睿分开。
殷睿率领的大军中了埋伏,无一生还。
后方一时被冲散,李敏参军冷静地指挥他们这股兵士蛰伏群山之中。
而赵知行则与或沉副将在敌人撤退的途中,拼上性命才从敌人手中抢回殷睿的尸身。
两方汇合,兵士气势低沉,他们亲眼见到敬仰的将军战死,一个两个全都傻了。
群龙无首,大军一时乱得不像样子。
赵知行慌了神,她受了一身的伤,其他军医本想给她上药,却被她拦下。
“不会的,不该如此的!”
她眼中含泪,咬着牙发出怒吼。
这样好的人,怎么能如此短命!
当今皇帝昏庸,朝廷肯战的官员也越来越少,好在殷睿一直坚持战斗,她率领大军拼死这才不让敌人前进半步。
若是她死了……
赵知行猛得想起在道观时曾翻过一本书,是讲怎样起死回生的。
只是她还未钻研,便被师父痛骂一顿,而那书也被师父拿走了。
赵知行顾不得其他,为了殷睿,她管不了了。
她拜托李参军找个僻静的山洞,然后让众兵士严苛把守住山中各个要道。
“我会在洞口插一蓝旗,旗子只有飞于空中时,你们才能进来,记住了么!”
“你们记住,能不能救回将军在此一举了,千万不可打扰我!”
或沉皱着眉看着眼前不到他肩高的小姑娘,她初来时白净漂亮,随军而来退去了稚嫩,如今凛冽得像一只狼。
李敏直觉她要做傻事,但他也知道这孩子与将军感情颇深,他心中一酸,哽咽得答应下来。
一切按赵知行说得布置妥当,她看了眼殷睿的尸身,残破的指甲把手心扎出血。
不甘心地的呼出一口气后,她目光又移到眼前的香炉,盯了许久,她缓缓掏出师父送与她的回春符。
仅凭回春符怎么可能从阴差手里抢人,她要做的,是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