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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风铃 “一猫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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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透过斑驳的窗帘,洒在那架线条优雅的稍显陈旧的钢琴上。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起舞,黑白琴键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温然端坐在琴凳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抚过冰凉的琴键。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脸颊旁。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心跳随着约定时间的临近而悄然加速。
就在这时,门廊外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轻微而规律的脚步声。
温然立刻像被上了发条,背脊挺得更直,指尖因紧张而微微用力,下意识地按下一个孤零零的音符“哆”。清脆的单音在安静的琴房里荡开。
几乎就在同时,那道清瘦却挺拔如修竹的身影,准时出现在琴房门口,逆着光,轮廓清晰。
仿佛计算好了一般,窗台上那排她昨日精心挑选、刚刚挂上去的玻璃风铃,恰好被一阵穿堂而过的微风拂过,发出一连串清脆悦耳、如碎玉碰撞般的合鸣。
纪时的目光果然如她所期盼的那样,被那连绵清脆的铃音短暂地吸引过去,他冷峻的眉眼在那一瞬间,几不可查地柔和了。
“纪哥哥!”温然的声音里带着少女掩饰不住的雀跃与亲昵,脱口而出。
“喊我老师。”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将琴谱放在谱架上,动作利落。
一周前,纪时刚好发现在b区的中心繁华许多,对比起b区边缘只顾着生活来说,中心还有精神上的需求。
有广告栏写着在招钢琴老师,一看时薪,他立马应聘,一路绿灯,当了三名学生的家庭老师,而温然就是其中一位,今年十四岁。
凑足了搬新家的钱,他们来到了b区中心。
“好的,老师。”温然从善如流,指尖却紧张地在琴键上蜷缩。
她仍然清晰地记得一周前,他们初次见面的情景。
本来极其不愿上钢琴课的温然,逼走了好几位老师,母亲让她见一下新老师,说如果再不接受,从此以后就能不学了,她打定主意不再弹琴了,结果见了纪时后,恨不得每天都有课。
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却掩不住挺拔的身姿。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而当他的手指触上琴键,演奏出名曲《月光》时,温然第一次发现,原来黑白琴键之间的碰撞。
竟能如此摄人心魄、动人心弦。
可惜,那样完整的、沉浸式的演奏,她也只听过那么一次。之后的课程,纪时严格地履行着教师的职责,只做必要的示范和讲解,专注于教学,从不多说一个与钢琴无关的字。
但仅仅那一次,已经足够。
从那以后,她开始前所未有地期盼每周的这节课,平时甚至破天荒地主动坐在钢琴前,练习那些曾经觉得枯燥无比的指法和音阶。
所有的努力,都只为了能在课时上,多得到他一个微微颔首,或是一句简短的“有进步”的认可。
窗台挂着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珠落玉盘。
原先窗上只挂着一个的,但在第一节课的时候,她发现这个老师好像特别喜欢风铃,风铃轻响,他会露出很淡很淡的微笑,当时被他的笑吸引了心思,所以当他这次来上课前,温然精心选购了一排风铃,她想看这老师多笑笑。
“上节课布置的练习曲。”纪时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温然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键上舞动。她弹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用心,余光却始终锁定在一米之外的那个身影上。他听得认真,但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追寻风铃的余韵。
每一秒都在加速流逝,温然让母亲加钱,表面说是喜欢上了钢琴,实际是为了能多些时刻见到这个老师,但是都被拒绝了。
趁着一段练习结束的间隙,温然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琴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只有风铃还在不知疲倦地轻唱。
纪时的目光从风铃上收回,落在温然身上,平静无波。
“我有爱人。”
言辞简练,字字诛心。
短短四个字,却让温然的手指彻底乱了方寸。音符像是迷路的孩子,在琴键上横冲直撞,再也找不到归途。一段原本流畅的旋律变得支离破碎。
纪时起身走到她身边。温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阳光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出错的乐句上轻点,几个精准的音符就将混乱的旋律拉回正轨。那短暂的靠近让温然脸颊发烫,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这里需要多练习,注意节奏。”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下课。”
而他也不会再来了。
两小时,一百二十分钟,是她每周能见到他的全部时间。
纪时离开后,温然愣愣地看着那排依旧在摇曳的风铃。阳光为它们镀上金边,铃音清脆如初,却再也唤不来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风动,心止。
纪时拎着满载新鲜蔬果的袋子,还有晚餐的菜,步伐轻快地朝着家门走去。
他厨艺日日见长,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鱼汤了。
转过熟悉的街角,那栋带着小院的两层半房子映入眼帘。浅蓝色的外墙,新漆的白色窗框,两盏散发黄光的灯在铁门当两侧。这是他们搬进来那天,两人亲手做的,别具心意。
再走里点,推开白色木打,带起一阵轻柔悦耳的铃响。
门内挂着个手工木质风铃,一个粗糙雕刻的木马下面系着铃铛,垂挂着个小木牌,刻着“时愿的家”,细麻绳巧妙地将他们串联起来。
新家更明亮了,阳关空间,这些都是另外的价格,也是他努力的目标。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沙发上就传来一阵窸窣声响。躺着看剧的纪愿嗖地一下坐起身,抓了一颗茶几上的小番茄,穿着拖鞋哒拉哒拉地快走到纪时面前。
“你回来了。”她捏着小番茄举起,眼睛亮晶晶的。
纪时俯腰低头,牙齿轻轻咬住,舌头卷走:“谢谢,很甜。”
“要充电。”纪时将两个沉重的袋子放在桌子上,搓了搓微麻的手指,摊开手讨拥抱。
纪愿,轻轻抱了纪时,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今天过得怎么样?”他低声问,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头顶。
怕纪愿在家无聊,纪时买了个大电视,此刻电视里还放着剧。那是她最近沉迷的一部乡村爱情故事,剧中人物正为了一片果园的所有权争执不休。
纪愿耳朵动了动,朝电视看去,目不转睛,手却还环住纪时。
“在看一部剧,陪念念玩了会儿,还在院子里浇了花。”她闷在他怀里回答,“还有点想你,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出去工作呀?”
“好了,去玩吧,我去做晚饭。”纪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作回应,他完全有能力照顾好她,不愿纪愿脱离掌控。
每一餐都是他做,他几乎不让纪愿做任何的家务活。
纪时明显不愿回答,纪愿只好坐在沙发上,另找时机。
“好可怜,只有自己一个人。”纪愿看着电视感叹道,剧中主人公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身边再无亲人。她另一只手拿着逗猫棒陪念念玩,银色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喵~”念念不去追小球了,跳到沙发上,纪愿揉了揉小猫头。
前爪跳了起来:“喵喵。”
纪愿没懂:“嗯?”,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人。”
“喵。”念念举起爪爪,像是在回应她不是一个人,还有它。
念念给出了回应,表明纪愿并不是一个人。
纪愿顿时眉开眼笑:“啊,念念!你真好,我爱你。”她将它抱起用脑袋蹭了蹭它,揉了揉小猫肚皮。
她扭过头想跟纪时分享:“纪时,我和你说念念刚刚......”
厨房里,纪时已经系上了那条他们一起购物时,纪愿顺手给他拿的粉色围裙。围裙上印着白色的小猫爪印,与他清隽的外表格外不搭。
听到纪愿的声音,他学着念念举起一只手,弯着眼尾,另一只手还拿着锅铲煎着鸡蛋,看着纪愿笑,那笑容温柔得能将人融化。
那些爱意,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好幸福。
一猫两人三餐四季。
她总能感到幸福,感谢命运又害怕命运。
神啊,要护佑他们。她常常在心里默祷。
纪愿很爱看纪时做饭。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处理食材,切菜时规律的声响,炒菜时锅中升腾的香气,都让她着迷。
“咸吗?”他夹了一块刚出锅的糖醋排骨递到她嘴边。
每一样菜他都会夹一个两个的,吹一吹让她先尝尝够不够味道。
纪愿鼓着腮帮子咀嚼,眼睛幸福地眯起来:“刚好,超级好吃。”
饭菜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沾满了整个地方,纪愿唯一能参与的环节就是把菜端在小桌子上,摆好两人的碗筷,然后就是时候给念念倒猫粮了。
在她去洗手的时候,纪时把煎得最金黄饱满的那个蛋夹进了她的碗里。
电视还在播着,热热闹闹的。
装了电视后,纪愿像是得了新玩具,不会老实吃饭,吃一口就看会电视,,碗里被纪时夹的菜已经堆成了小山,饭都凉了。
城堡里有个巨大的屏幕,可纪愿从来不敢去调频道,循规蹈矩的。
“愿儿。”纪时终于忍不住叫她。
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扒几口饭塞进嘴里。
三、二、一,纪时在心里默数,果然纪愿又停止了咀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
“饭都凉了,我拿去热一下好不好?”
“不用不用!”她生怕纪时把碗拿走,连忙护住碗边,这才认认真真地吃起来。
“慢慢吃。”纪时无奈又宠溺地摇头。
先吃完饭的纪时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又把脏碗拿到厨房浸泡。他洗了串葡萄,沥干水珠后装进透明的玻璃碟里放在饭桌上。
“吃完饭吃点水果。”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电视声不知道何时停了。
纪愿走到厨房,从身后轻轻环住纪时的腰,把脸贴在他变得宽阔的背上。
“阿时,我想出去走走。”她的声音闷闷的。
“过段时间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纪时手上的动作没停,泡沫在水流下渐渐消散。
“那你为什么要把门锁上?”她想起白天想出门时发现门被反锁的委屈。
她看似有选择,实则只能选择纪时给的选择。
“顺手而已。”
赌约六个月,如今只剩下三个月了,现在的生活条件完完全全够完成接下来的三个月,他锁纪愿在家里,这样就不会出现任何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