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欲望》陈开仪

1、开端

　　柳珍星，我的前女友，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爱豆。
　　再看到她是在时代广场的大屏上，精致的脸庞，曼妙的身材，奢华的品牌，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朋友拉着我去底下同框合影，兴奋地安利：“她以solo歌手出道，一上来就拿了当年最受瞩目新人奖，之后像开了挂一样，一路高歌猛进，发的歌年年上榜，去年还拿了××奖最受欢迎女歌手呢。”
　　我吸着珍珠奶茶，有些意外她如今事业如此辉煌。反观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上班族，每天为那点杯水车薪奔波劳碌，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朋友瞧我没太大反应，掏出手机，从视频网站收藏夹调出一段采访：“我当初就是被这个采访圈粉的，她真的太漂亮。”
　　那是一年前的歌曲MV采访，柳珍星坐在主持人的一侧，恬静淡雅，主持人有话题抛给她，她也能接上一两句不失分寸的话，举止落落大方。主持人问：“这部MV主要是讲述了刻骨铭心的初恋重逢之后的故事，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现实中的话，您想对初恋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呢？”她先是垂眸思考，然后自嘲一笑：“原谅我想不出，我的初恋抛弃了我，因为她说……只是一场乌龙而已，你我何必当真。”
　　噗哈！我一个没忍住喷出了奶茶，这句话耳熟得可怕，朋友赶忙拿纸巾帮我擦嘴，气鼓鼓地说：“你也觉得很过分对不对，那个人真是不知好歹，凭什么抛弃我们家姐姐，现在肯定后悔死了。”我擦着衣服上的污渍，发现擦不掉，便说去洗手间沾水清理，朋友点头，指着时代广场，“那进去里面吧，这种广场的洗手间都有配烘干机。”
　　时代广场设计采用传统百货公司模式，将同类商户集中于同一楼层，便于顾客消费。一到三层是男女时装、金饰及钻饰，四层以上是食通天，云集逾十间食肆，精选中、西、日、韩及东南亚等国际美食佳肴。此时的一层人声鼎沸，似有活动，闪光灯此起彼落。洗手间在对面，要穿过人群。我牵着朋友费力挤进去，快到边缘时，朋友突然亢奋地晃我手臂：“快看快看！是柳珍星！”
　　我扭头望去，人群密集什么也看不见。她让我抬头——人群中央被圈出一小块地方，一个穿着简单卫衣、短裤、小白鞋的女人笑着挥手，眼若秋水，眉若远山，肤若凝脂，仪态万方。
　　心头一跳，这就是如今的柳珍星，比高中时更美，周身透着清冷，从神情到姿态，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艺术品，完美得不真实。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人群，脸上的笑容保持着完美状态。
　　一位活动的负责人拿起话筒发言：“好的，让我们进入最后一个环节，本次活动的最高潮——抽奖互动！”人群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负责人继续说：“现在请大家拿起手机，扫一扫荧幕上方的二维码，限时一分钟，计时开始。”
　　朋友立刻打开微信扫码，顺手帮我一起扫了。界面跳出一串数字，我瞥了一眼——好巧不巧，是我高中的学号。负责人操控电脑，把遥控器交给柳珍星，她双手接过，礼貌道谢。随后负责人走到台下，语调欢快地说：“接下来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开始，有请柳珍星小姐随机按下手中的遥控键。”荧幕上的数字滚得眼花缭乱，不知为何，我的心中腾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数字滚动戛然而止，稳稳地停在了25号。人头攒动，大家左顾右盼，朋友一愣，缓缓与我对视，而后瞬间高举起我的手臂，“这里这里！25号在这里！”我来不及阻止，柳珍星已经顺着声音方向回头，我和柳珍星猝不及防地相望，双双呆住。
　　负责人伸手邀请，“好的，让我们欢迎这第一位幸运儿上台。”朋友使劲推着我上前，不断在我耳边念叨：“记得要签名照签名照……”我硬着头皮上台，按工作人员指引挪到柳珍星身边。她身上喷了柑橘调的香水，我紧张得手心出汗，不知说什么，幸好负责人及时开口：“首先掌声先恭喜这位小姐姐。”朋友开心地卖力鼓掌，我呵呵一笑。负责人接着说：“这位小姐姐怎么称呼？”话筒落在我手上，我颤抖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好的，想跟我们的柳珍星小姐怎么互动呢？”
　　我看向朋友那边，“我……想要一张签名照。”说完赶紧放下话筒，不敢转头与柳珍星对上视线。
　　忽然，一只细长白皙的手伸到我面前，五指平铺。柳珍星的声音在左耳响起，语调平静：“可以呀，把话筒给我吧。”
　　我急忙递过去，指尖相触时，她的尾指似有若无地擦过我的手背，柳珍星笑容款款：“刚好我有带拍立得，要不直接现场拍一张吧。”底下传来了一阵阵羡慕的惊叹。负责人拿着拍立得快步站定，“来，笑一笑！”我局促地比个耶，下一秒，柑橘香扑面而来——柳珍星贴近我的脸，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好久不见。”我全身的鸡皮疙瘩油然而生。
　　拍立得几秒成像，台下尖叫不断，柳珍星签名画心，微微躬身把照片送到我的手上，笑容意味深长，“感谢你的支持，我会更加加油努力的。”我落荒而逃，扯着朋友离开了时代广场。
　　朋友开心发朋友圈炫耀，还贴心给我的脸打上马赛克。我猛然想起衬衫上的奶茶渍，她赶紧删了重发，再刷新时，已给我整个人套上厚厚的马赛克，厚到轮廓都快看不见。吃饭时朋友得意洋洋问我：“怎么样？柳珍星真人好看吧，现在入坑还不晚，过几天她有商演，要不要带你去看？”我涮着生牛肉岔开话题，“你再不涮，我就把肉全吃了。”朋友笑嘻嘻，“不是有你帮我弄嘛。”火锅蒸腾起来的雾气，模糊了我的记忆。
　　吃完饭分别回家，第六感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我，离家里还有20米，脚步加快，眼看着即将到二楼家门，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钥匙“啪”地掉落在地上，下意识想大喊大叫，结果一股柑橘味道姗姗来迟，陡然回首，撞入眼中的是柳珍星标致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