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浮光化蝶》容容肉手

32、永恒 正衣，

　　正衣，这个玉石发簪甚是好看呢。”她仰起头，同身侧的人撒着娇。

　　男子宠溺地看着她，伸手掏出荷包付了钱，接过那枚发簪，精心地替爱人簪好，又轻轻捏了她的脸，“喜欢就好。”

　　叶英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我抬头看向他，他眉间似有几分忧虑，开口问我道，“是他们？”

　　我点头。

　　似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那对夫妇朝我们走了过来。

　　女子似笑非笑看着我，又似在打量我，停步在我面前，款款落座在我对面，这才开口，“看不出来你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我欲开口，她却抬手打断，“难回答的问题别现在问我。”她招招手叫来小二添两副碗筷，拉着正衣君坐下，这才继续说道，“还不吃的话，菜就要冷掉了哦。”

　　于是我们便在诡异的氛围中吃起了午饭。

　　正衣君始终不说什么，只是陪在爱妻身侧，顺着她的意思。

　　这位女子便是三大至尊之一，容司命。

　　她的降临竟是如此悄无声息吗？她何时来的？来了多久了？

　　问题萦绕在我心头。

　　似是餍足，容司命满意地放下了碗筷，这才抬头看向我，“分开这么久，你都不想念我吗？”

　　我愕然。

　　“真是没有心啊~”容司命感慨一句，忽然又将目光转向我身侧的叶英，细细看了一遍之后，继续说道，“不错，真好看，很是绝色。”

　　“嗯？”正衣君低眸看向她，低声发出一句不满。

　　容司命双手撑着下巴，抬头笑靥如花地看着正衣君，“这醋你也吃？”

　　“嗯。”正衣君明明白白地表明态度。

　　上一秒还笑意盈盈的眼睛下一秒看向我时，却带着几分锐利，“你离开之后，他的剧本是不是就叫《重生之这一次我要逆转结局》？气运之子，不对，气运之夫的逆袭之路……唔，感觉有点俗套。”

　　“……”我沉默，有些搞不懂这位的心思，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

　　正衣君忽然起身，朝着容司命伸出手，“走吧。”

　　容司命笑吟吟地牵着他的手起身，又低头看向我，“你等我巡完这个世界再来收拾你。”

　　明明是非常明朗可爱的笑容，我看在眼里却觉得毛骨悚然。

　　“没事的。”叶英握着我手，安慰道。

　　虽有几分不安，但我能做的基本都已经完成了，她若不满意，我也无计可施。按捺住心思，我还是陪着叶英直到他熟睡，随后我现身在云端之上，三位神君也随即出现。

　　“你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降临吗？”我发问。

　　他们纷纷摇头。

　　也是，他们来去哪个世界都是悄无声息，除非特意现身，又有谁发觉呢。

　　一个黑色的身影缓缓现身在另一处云端，他坐在云上，一只手撑着头，慵懒地看着我们，缓缓开口道，“准备好应付她了吗？”

　　我还未回答，另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另一朵云端响起，“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是一身紫锦云袍的白发女子，她面容仍旧那样俏丽可爱，却把白日里于市井间藏起来的威严和疏离完全展开，让她显得尊贵无比，周身笼罩着淡淡的光晕，而她的身后则是站着白袍白发的正衣君。

　　你不是吗？我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锐利的目光扫向我，容司命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呀你呀，凛於老贼提出的那些问题有多难回答你不知道吗？”

　　我看向凛於。

　　凛於默默扭头假装看风景。

　　“关于真假，关于情感，关于灵魂，向来是没有正确答案的。”正衣君默默补充道。

　　我愕然。

　　容司命抬手，施法结印，使镜花树现身于她的掌心，她一边细细观察着，一边说道，“唯心，唯物，都难以解答。”

　　金色的光芒自她掌心飞出，化作细碎的光笼罩着镜花树，她抬手作法，镜花树倏然变得庞大，不停地缓慢旋转于这个世间，每一面精巧的镜子都浮现着世间万民，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生老病死，他们的过去未来……

　　缤纷光芒之中，她微微歪着头，看着我，“瑶，凛於察觉到你身上因果纠缠，又看见你渐渐在因果生出自我，想给你完整的属于神明的灵魂，这才布了这个局，等你与这个世界剥离，你就是完整的自己，可以同我们一起了。”

　　“可那些问题……”是真的存在的，需要我回答的。

　　她瞥了一眼凛於，“你若以同样的问题问他呢？或者问问他，他的诞生和未来是怎样的，他也会答不上来。”

　　“而且……”她再次看向我，虽是完美的笑容，却说道，“这些问题无关紧要，你只需要成为我们的同行者便好。”

　　“无关紧要吗？”我自嘲笑笑。

　　无关紧要？是我庸人自扰？明明因为这些问题，我在自我怀疑和放逐中反复沉沦，因为这些问题伤害着他人，到头来，竟然是无关紧要的吗？

　　容司命见我如此，微微蹙眉，“既然你如此纠结于这个问题，那么，我与正衣承认的你存在，认可你的情感，至于灵魂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我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容司命，忽而觉得她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在她话语落地的瞬间，我竟真的感觉到我的生命得到了完整，我的情感自深处迸发。

　　我合上眼，在周边的惊呼中跪落了下来，我看着我的手掌，看着砸落的泪，不甘与愤怒喷涌而出，我低声说道，“向来是你们决定一切，生死与规则，偏要我去搅乱因果，让我见证一个一个被毁灭的世界……”

　　被完整的瞬间，众多世界被毁灭前的不甘与愤怒一幕幕呈现在我眼前，我被动接受一切，亦无法拒绝因果朝我奔涌而来，将微弱的属于我的意识淹没在洪流之中。

　　凛於倏然起身，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早就知道一切，也布好局替我摆脱，可苦痛只在我一身，他并不能感同身受。

　　容司命似乎才察觉到这份混乱的因果有多庞大，冷下了脸色，走到了我面前蹲了下来，她伸手抚上我的额头，闭目与我共感了起来。

　　我闭上眼，所在便是无边无尽的黑色海洋，黑色的浪呼啸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气息，卷着我直直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呼吸之间是那一个个世界毁灭成齑粉的热浪。生的毁灭，灵魂的碾碎，变成一道接着一道炸开的惊雷。

　　若容司命不赐予我完整，我的识海之间会是空的，可现在却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我喘不过气，仿佛被巨大的虚无碾压着。

　　什么也看不见的世界，一点光芒如萤火一样降临，她停在暗涌不停的海面上，细细观察着一切。

　　随后那点光芒倏然冲入海底，直直朝着我而来，随后我便看见那张逐渐清晰的脸庞，直到她拉住我的手，一把将我从海底拉出。

　　我大口喘着气睁开眼睛，抬眼已经不是那漆黑的虚无，而是宁静的云端。

　　我对上容司命的双眸，竟在她眼底看到了几分怜惜，她怒而转头朝凛於看去，喊道，“你没说过会这样！”

　　凛於的眼神暗沉，仿佛早就知道一切，只冷漠地反问容司命，“你知道那些被你我毁灭的世界变成什么了吗？你在乎过吗？”

　　容司命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游神一族千千万万，每一位都有自己的职责，那并不是她的职责。”正衣君忽然开口，向来宽容的他此刻竟带着几分凛冽的威压。

　　凛於缓步朝着我们而来，挥手之间便将长空他们三人排斥出这个空间，他抬手，掌心间燃起黑色的火焰，没有温度，只带着空间的扭曲和诡异的影子，他低头看着那火焰，“时间往前而去，他们毁灭在那一刻，灵魂与生命被碾碎，化作虚无，成为我手上这些火焰，可是……”

　　他看向我，眸中带着几分怜悯，“只有因果抹不去，可实际参与了毁灭的，只有我和她，因果缠上我只会被这团虚无吞噬。但她不同……”

　　他反手收回火焰，负手而立，“她本是空心的，可你刚刚只是为了让她早些同你离开，让她完整，那么那些因果便会侵蚀她。”

　　“你言出法随，我连阻止都没有时间。”凛於俯下身，将我扶了起来。

　　我的心仿佛被细细丝线缠绕割裂，呼吸之间便生疼。

　　“那如何做？”容司命皱眉。

　　正衣君叹了口气，“游神一族从一开始便是恒定的数量，创造一个新的神明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个世界的神权似在她手中，可极为脆弱。”

　　凛於扶着我，似笑非笑地感慨到，“唯一一个生病的神明。”

　　我虽无力，却没忍住白他一眼。

　　不知怎的，我竟记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梦，按照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做梦的规律来看，那估计是个线索吧，于是我对他们说道，“我做了一个梦，一朵兰花问我要不要，随后它被凛於碾碎了。”

　　“要不要？”容司命疑惑地思考了会，“那你回答了吗？”

　　我摇摇头。

　　凛於却似乎想起什么，冷笑一声，“还好你没有回答。”

　　什么意思？

　　正衣君解释道，“来自未来的诘问，若是你回答了，你的未来便是既定的，可是游神没有未来，我们所在之地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出现时，我周边的世界突然变幻，他们三人也消失不见，我被耀眼的光逼得合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便出现在一片白雪飘落之地，我的面前是一块白色的石头，通体如玉一般温润，其上竟偶尔浮上些奇怪的文字。

　　那是，我。

　　“有趣。”熟悉的声音在我面前出现，凛於突然出现，将石头捧了起来。

　　目光随他而去，下一刻便看见正衣君坐在溪边，手持工具，一点点将那块石头雕琢。

　　下一秒，我便看见容司命对面前的创造神摇摇头，“你看，开始崩溃了。”那支玉石做成的笔在她的指尖旋转了一圈，替这个世界宣告了终结。

　　再一眨眼，夜色里，凛於挽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而去，温柔笑着，“这样你就获得真正的永恒了，和我一起……”

　　“主人……”阮闲舟的声音忽然响起，我转身去看，却落入一双陌生的眼睛，他伸出手，微微笑着，“带我走……”

　　我看见他的脸开始分崩离析，一双紫色蛇瞳，眉上红梅，一点泪痣，一双薄唇，束着黑曜石发冠的长长马尾。

　　我害怕地后退一步，这是什么？

　　他却一步上前，温柔地将我拥抱着，那样温暖的怀抱里，我心口一直缠绕的丝线突然如消散，我听见陌生的声音在我耳边说道，“这样就好了，没事了。”

　　“瑶！”凛於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猛然惊醒，再次立在了云端之上，出现在了他们三人中间。

　　容司命看着我，忽而弯起了嘴角，与正衣君相视一笑，“我们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他们将目光转向我身侧的凛於。

　　我转头看向他，却见他有些意外有些错愕，他拉着我的手，一双黑夜般的眸中尽是难以置信，他呆呆看向我，“你？”

　　我瞪他一眼，“不行？”

　　“也……也不是不行。”凛於轻咳一声，默默松开了我的手。

　　心没有一刻能和此时一样平静。

　　我低头看下云端下的世界，轻轻笑了一声。

　　没有未来，没有时间的概念，觉醒只需要一个契机，何况是从创造之主正衣君口中诞生的契机。

　　所有的时刻化成此时此刻。我已真正获得一切记忆，而游神们的记忆里便也会多出与我的故事。

　　某个时刻，我与凛於共享着一切，那团缠绕着我心的丝线也被那团名为虚无的火焰燃烧干净。故而此时此刻我也得到了解脱。

　　只是这个世界的未来还是属于他们的未来，我无从得知。

　　“我觉得这挺好的，咱继续逛逛。”容司命转移着话题，拉着正衣君消失了。

　　“她心虚吧。”凛於无情吐槽道。

　　我抬头看向他，凛於却在匆忙闪躲我的眼神，我无奈说道，“没有你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