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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王:楚尔维德 原来是王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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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见过日出吗?”
田景橙微笑着说。
林临摇头:“没有。”
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是因为什么。
因为深渊墓廊,以及埃斯顿的白塔日渐衰落,附近的魔物会越来越多,大家都不敢晚上出门。
更别说是去看日出了。就算是林临,也是小时候跟着奥赛维汀去迷迷森林,才赶着日出的时候回到家里。
那是林临记忆里唯一一次见到日出的时候。
并且还只是镜子里的画面。
残留的印象里只有黄金色的日出了。海洋和初升的太阳,白色的鸽子,沙滩。
“真的没有?”
“当然。”
“那真是可惜。等到凌晨四五点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一开始是灰白色的天空,然后海面笼罩的蓝色会慢慢从地面染上去。”
田景橙描述的画面很美好,林临很努力地听了一会。
她茫然地问:“然后呢?”
面前少女迷茫的神色实在过于天真,压根意识不到背后的意味,就好像一只猫不懂得浮萍的短寿。
田景橙失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说:“日出,是海狮小镇重启的时刻。”
“你屠村后的第一个日出,就是海狮小镇活过来的时刻。”田景橙说,“然后……”
这话没说完,因为地下室的门传来了齿轮的动静。
林临和田景橙对视一眼。
“在你暂停时间的魔法里,还会有别人能够移动?”林临问。
“我并没有暂停时间,只是一个小小的魔术技巧。”田景橙说,“身处轮回的场景里,不必试图去夺取时楔的权柄,这是属于另外一种至高的规则。恰巧,我很熟悉这种规则。”
“受到影响的,除你我之外,自然只会是轮回当中的人们。”
“噢,所以也有跟你一样闯进这个轮回的外地人?”林临懂了。
“楚尔维德?”
林临说:“你们似乎认识。”
田景橙的面容大概是用了某种伪装术,英气的眉毛上挑,他的五官其实和少女极其相似了,只是神态总是出挑,格格不入的违和。
此刻他的神色略微阴沉了一些,一瞬之间,本就暂停的时间更是不敢流转。
即使他仍在微笑。
“你们关系不好。”
林临端详一会,看出来了。
“是。”田景橙承认。
但他更好奇的是,林临这个人,现在居然完全没有带怕的。
以往其他的普通人面对他的压制,大抵已经腿软跌坐在地上,少有几人能强行控制住表情。
……难道这地方当真山穷水尽,半点魔力都没有,所以她才感觉不到泄露的威压?
田景橙摇头叹气。
埃斯顿还是太乡下了。
林临相当好奇地打量。
田景橙这样又是摇头,又是皱眉,一副十分头疼苦恼的模样,看来他和楚尔维德的关系真的不算很好。
不过现在如果在外面的人真是楚尔维德,大概他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下一刻估计就得拔刀出门。
林临这样胡思乱想一会,说:“那我先出门看看。”
暂停时间只对身处轮回的人有用,那地下室外面的老鼠和灰色雾气,显然是轮回之外的人放进来的。
那些她并不认识、却想杀她的人。
林临先悄悄从阴影走到开锁的木门侧。
听见的声音是锁孔转动的声响,说明是有人在试图撬门。
说明对方也知道白塔的地下室、这面镜子。
看见她屠村,恨之入骨。
“原来是这样的人啊。”林临恍然。
是为埃斯顿复仇的人。
是不身处轮回的人……还是说,是从轮回当中跳出去的人?
奥塞维汀吗?
林临思维发散,直觉如果是奥塞维汀又有些微妙的不对。
相比起大多数人的直觉只是脑子里某个神经突触的桥接,林临的直觉是先于本人的思考。她的思考太快了,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已经综合信息下了判断。
有时林临不得不浪费一点时间倒推自己思考的过程。
手腕的时骨针转动了一格。
象征着暂停的时间变少了。
显然门外的人也知道这地方被动过了,没有犹豫,完全抛下锁就跑。
林临追出去只能看到一片青绿色的衣角,转角的老鼠和灰色雾气已经被解决干净。不知道是那个人还是田景橙的手段。
“找不到人了?”田景橙从她背后出来,高大的身躯,落下的阴影笼罩住林临身体的一半,他顺手轻轻拍了一下林临的脑袋,“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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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好奇一件事。”林临说,“埃斯顿是真实存在的小镇吧?”
“是。怎么不是?”田景橙回答得很肯定,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搭话,一边抬手同样在看手腕上的时骨。
他的时骨款型与林临的很相似,或许本就出自同一个手艺。荆棘和骨头缠绕在一起,簇拥一个正在转动的表盘。
与林临相反的是,他的表盘指的是方位,而林临指向的是时间。
“每个轮回都是以我屠村作为终结……”林临思考着。
她的思考没有完成,因为已经看到了神秘人的影子。
会是奥塞维汀吗?
只从阿丽丝主祭的嘴里听过,以及从真我之镜里看到的哥哥。
林临很难得运动,作为大工匠的时候她喜欢爬山,可惜的是【林临】的身体显然经受不起高强度的运动。
她喘着粗气,心跳得很快,轰隆隆的像在驾驶一辆高速列车,即将撞上的不知道是不是某个动漫主角。
她紧急刹车前,先看到一个相当贵气的反光。
高昂宝石的反光,蛇形权杖。林临只能想起一个人。
走廊尽头挂着一副不知道多少年的油画,大概是阿丽丝年轻时候的私藏,油画原本描绘的是一片月相泪的花海,漂亮的粉色春景,但此刻周围雾气浓郁,弄得那些粉色像是血色,油画也贵气森森。
男人的气质与乌鸦的类似,黑色风衣相当考究,拄着拐杖,半指手套露出来裸露出来的皮肤相当白净,雪山一样的冷冽。
他背对着林临几人,面前有个蹲在地上抱头的灰袍人。
“之前我多有猜测是不是你们,我相信你们也有所察觉,但我们各怀鬼胎,你还要送上门来,实在是不知道你的上司是怎么想的。你也听他的话。”
“你……你是什么人!我只是听命行事!这都怪不了我!”
楚尔维德略带厌烦地听他的话,他在欣赏墙上的油画,然后才将视线缓缓下落。
原本乞求和狡辩的语言被他的眼睛盯得一寒,那些咋咋呼呼的声音逐渐弱了下来。
灰袍人不说话了。
“异象,焚咒之战后,以为大魔法师哀歌复仇而组建的联盟。在枢冕城活跃过六年时间,后来被热心市民举报私自提取长角蜥的灰质做非法实验。以一切诡异的气象作为手段,走私武器,贩卖异常魔药。你在维德船长俱乐部一夜输光两千九百万,又在第二天赢回了本金。大概是往雪原诸国走私的商贩给你的底气。”楚尔维德说,“顺带一提,你来之前关于风暴之眼走向的下注是反的。你又要亏了。”
面前的灰袍人越听越沉默,到最后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冒险家:“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在俱乐部里的事?”
以他的名字要了解这个俱乐部的话那还是不用费多少力气的。林临心想。
林临和田景橙躲在拐角。
田景橙不屑地“哼”了一声。
林临:“……”
你们男人之间的敌对真是莫名其妙。
维德船长俱乐部,前身是为纪念最初征服海洋,统一所有大陆度量、建立律令之都的那位人王。
——楚尔维德。
据说他本人已经逼近到成为法则的高深境界,但是却失踪在迷雾之海。有人传言他不慎掉落进深渊墓廊,有人说他被神级奇匣杀死,也有人推测他长眠于海底。
但无论如何,他的传奇一生也实在太长,功绩甚伟,所以是这样的结局,倒也为人接受。
所以如果是这位穆·楚尔维德想要了解维德船长俱乐部的信息,当然是顺手的事。
“枢冕城,神座王庭,三级代行者。”楚尔维德说,“你懂了吗?”
面前的灰袍人听到他报出的一系列名号,声音也不颤抖了,伪装的恐惧也一扫而空,这人相当冷静,意识到面前几乎是必死之局。
“原来是王庭的人。”灰袍人坦然极了。
“我观察你很久了。”楚尔维德说。
“要抓我吧。异象的人应该也跟王庭有联系,你把我带回枢冕城,跟我的上司说去。”
“我观察你很久了。”楚尔维德根本不在意对方在说什么,自顾自地说着,“从你竟然能够逃离海狮小镇的那一天起。看来埃斯顿的白塔真是濒临破碎,竟然能有人闯进地下室。你也真是个好苗子,能够从埃斯顿的轮回里跑出来。”
灰袍人原本冷静的呼吸在听见“埃斯顿”这三个字的时候忽然变得粗重。
“本来你跑出来之后,随便找过路的冒险家或者魔法师求助的话或许也碰不上我,可是你偏偏选择加入了异象。你为异象提供埃斯顿的轮回数据,异象塑造你异常魔法。离开轮回的人很难回去,于是你唆使生灵吞掉雾气去找你要找的人,你想杀人,你叫那些动物帮你杀,可它们没有杀掉,死在了轮回。”楚尔维德继续那样看着他,“轮回了成千上万次,你都没有杀掉。于是你没有听你的上级给你这段时间不要冒险的命令,你付出了相当高昂的代价,你终于亲自来了。”
说到这里,楚尔维德仿佛也说累了,他近乎是呢喃着叹气说:“于是我也来了。”
“所以呢?放任这个轮回一直这样继续下去难道就是对的吗?!看我的爸妈,我的家人,我从小到大的朋友翻来覆去的死去就是正常的吗!我难道不应该这样做吗!”
灰袍人大吼起来。
他的吼声有些耳熟。林临皱了皱眉。
田景橙低声问她:“你还要听吗?”
楚尔维德轻声问:“你要杀谁?”
安静。
“……林临。”灰袍人狠声道,“我要杀了林临!”
回答他的是楚尔维德权杖在地上轻点的一声。
“嗯。”他这样说,然后又问,“你觉得杀了她就是终结这个轮回。是谁告诉你的?”
“你什么意思。”灰袍人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