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咒言师》圈条鱼

25、图书馆事件 那

　　那天下午真昼本来不该在市区。

　　灰原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车站前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她想着反正也没任务，就答应了。

　　两个人从高专搭电车到市区，买了可丽饼边走边吃，阳光很好，街道很热闹，和任何一个普通高中生的周末没什么两样。

　　然后她感觉到一阵咒力波动，超级显眼。

　　真昼停下脚步，停下吃可丽饼塞的动作。

　　“真昼前辈怎么了？”

　　“你没感觉到吗，好像有哪里咒力暴动。”她的书页在自动翻动，快速地、无序地翻动，像是被风吹开但周围没有风。

　　“灰原，往回走，离我远一点。”

　　“我不——”

　　“走，去高专带人回来。”

　　灰原看着她表情变了，把两个可丽饼往垃圾桶上一放，退到了两米开外，但没有再退，手已经按在了口袋里的咒具上。

　　那本书翻到了某页停住了。

　　真昼低头看去，看到一行她没读过的字，是糖果屋“森林里的孩子们迷路了，他们走进了一座糖果屋，再也没有回来。”

　　这是一段被写在书页边缘的批注，字迹极其古老，像是用羽毛笔蘸着暗红色的墨水写上去的。

　　她的视线接触到那行字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开始震动了。

　　哇哦，是真实的、肉眼可见的空气震动。

　　像炎热的夏天里沥青路面上的热浪，从她脚下的地面向上蒸腾，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然后看见图书馆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像大门被强行撞开的巨响，然后是一连串密集的、纸页翻动的哗啦声。

　　“灰原——”她喊出这句话的下一秒，脚下的地面裂开了金色的纹路。

　　暴走开始了。

　　距离真昼最近的那座图书馆，三层楼的窗户全部亮起了金黄色的光，不是灯光，是每本书的书页都在发光。

　　童话书、民间故事集、寓言绘本、民俗学资料同时开始向外溢出咒力，像沸腾的锅里涌出的泡沫。

　　那些光落在街上，落在车辆的车顶，落在橱窗的玻璃上，所幸地方偏僻加上时间比较晚了没什么人，然后它们开始“变成”东西。

　　一只巨大的、由金色光丝构成的灰狼从图书馆二楼的窗口跃出，落地时没有发出声响，但它的影子把半条街道都遮住了。

　　一群穿着中世纪衣服的、没有脸的儿童沿着人行道奔跑，跑向街角的一座糖果屋幻影。

　　一只鞋子从橱窗里跳出来，自己穿到了某个行人的脚上，那个人开始不由自主地跳舞。

　　“真昼前辈，五条前辈他们来啦！”灰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已经退到了街角但还在看她。

　　真昼喊回去，“告诉五条和夏油，这里是源头！”可恶他们怎么做任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是他们上次任务地点。

　　灰原转身跑了，拿出手机。

　　图书馆的门被从内部撞开了。

　　更多的童话咒灵涌出来——穿靴子的猫、睡美人的荆棘、汉塞尔和格莱特的面包屋、长发公主的塔楼，每一个都在试图讲述自己。

　　现场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乱喝吧。

　　街道变得扭曲、混乱，像被各种故事揉成了一团，同一段路面上同时出现了七个不同的场景。

　　真昼看见那本书出现了，书还在翻页。

　　她看到了一篇又一篇的□□，每一篇她都没读完，但每一篇都在她目光扫过时自动“启动”了，不是这怎么还带自动的。

　　大事不妙，她的咒力好像正在被那些故事“牵引”着，像一股被分流的河水，涌向不同的方向。

　　“不行……这样下去整个街区都会……”她咬紧牙关，想合上那本书，但是那本书像是察觉到什么再次隐藏起来，飞回图书馆。

　　“真昼——！”

　　远处，夏油杰骑在虹龙上从天际俯冲下来，五条悟紧随其后，白色的头发在高速下落中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他们刚从另一个任务的现场赶过来，直接转向了图书馆的方向，真昼看到他们的身影时，感觉整条街已经被各种童话场景铺满了，像一本被撕碎了散落在地上到处飞舞的书。

　　“奇怪，上次任务完美结束，这里不该这样的。”

　　五条悟落地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金色野狼正朝他扑来，他侧身闪过，反手一拳把它砸散了一半，但那东西很快又重组起来，“那是什么？！”

　　“图书馆里面——有一本——”真昼的声音被涌上来的喧嚣淹没，“——源头在里面！”

　　夏油杰的虹龙扫过街道，将那些童话咒灵暂时驱散了一部分，清出一条通往图书馆门口的窄路。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进去。”

　　真昼冲了进去。

　　图书馆内部比外面更混乱。

　　书架全倒了，书页在空中飞舞，每一页都在发光，每一页都在群魔乱舞。

　　“我说，你们是草台班子吗，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纰漏！”

　　“诶诶，你好无情，当时任务也没这么复杂呀。”

　　真昼不语，只是一味找源头。

　　她循着那股最强烈的咒力波动走到二楼最深处的角落，那是一间被遗忘的、常年锁着的藏书室。

　　门锁已经断裂，门半开着，里面没有光但有一本书的轮廓，正静静地立在桌面上。

　　那是一本黑色封面的厚书，书脊上没有任何书名标记，封面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是被火焰烧过的十字架，又像一棵被砍断的树。

　　真昼走近它的时候，书自己翻开了扉页。

　　扉页上，没有书名，没有作者，只有一行字，墨水已经褪成暗褐色：

　　“当最后一个说书人开始讲述，所有封印的故事都将醒来。——篇章之主，1892。”

　　不是吧！不是吧！该不会是跟我有关吧，我不信！

　　她还没来得及读完，书页就开始自动翻了，一篇接一篇，没有停歇。

　　她看到《蓝胡子》的第七扇门、《白雪公主》的毒苹果、《睡美人》的纺锤、《灰姑娘》被削掉脚后跟的姐姐、《小美人鱼》变成泡沫前的刀、《糖果屋》、《红舞鞋》、《吹笛人》、《青蛙王子》、《莴苣公主》——每一篇都是未删减的、原始的、带着血和骨头的版本。

　　真昼震惊，自己玩的游戏重现了！

　　此时那些故事像是自己找到了出口，从她的喉咙里涌出来，像被压迫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裂缝。

　　每一句台词都是一个咒言，每一个咒言都在现实世界中生成对应的效果。

　　蓝胡子的血从书架间渗出，毒苹果滚落到地面上长出青色的藤蔓，纺锤悬在半空泛着冷光，一只红色的舞鞋从二楼楼梯上滚下来自己跳到了窗外——半个街区被各种童话覆盖了。

　　“——真昼！”五条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已经打散了不知道第几只野狼，冲了进来，“怎么回事，越来越多了！”

　　“我不知道，但是停不下来，那本书暴走了哇！它向我冲了过来！”她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她确实停不下来。

　　书还在翻页，她的嘴巴还在动，她的咒力正在被这本书吸走，像打开了一个没有阀门的龙头。

　　“它试图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