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番外三 IF线 18岁的林知渺遇见21岁的方粟（二） 都无所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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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粟出门租了个房子，多了个男朋友。
即使是自己提出来的，方粟依旧怀疑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病情恶化后臆想出来的一场梦。
但那不是梦，手机里还躺着这位小男朋友的电话号码和聊天框。
头像是一朵开得正盛的蓝紫色牵牛花，方粟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在刚才那地方拍的。
聊天框很安静，只有加上好友时自动弹出来的申请信息。方粟又开始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了，说不定这只是路边随手加的一个推销员的微信。
手机振动，刚才还空空如也的聊天界面突然多出来一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乱七八糟的想法没了，他盯着那只圆乎乎的小猫看了半晌，点开了输入框。
【方粟：林知渺？】
【林知渺：对！】
林知渺似乎没有奇怪方粟为什么对验证信息视而不见、还要再确认一次名字，好像这对他来说不重要，只要方粟问了他就会回答。
会回答吗？
【方粟：男朋友？】
“正在输入”的小字出现又很快消失，看得出来对方很纠结，作恶多端的方粟却并没有解围的意思，他定定盯着那时有时无的小字，好像得不到答案就不会罢休。
终于，小男朋友纠结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给出了方粟想要的回答。
【林知渺：……我在呢】
方粟嘴角提起，松开了扣住蜷在椅子上脚踝的指节，踝骨一侧已经被深陷的指甲抓得破了皮，但他没在意。
他只在意还在等自己回消息的男朋友。
林知渺，也是一个“渺小”的名字，他拥有怎样的生活呢？他也曾为自己的名字难过自卑吗？小长假为什么不回家？大一新生不正式恋家的时候吗？是不打算回，还是想回……但回不去？
但那人看起来像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的，毕竟他会心疼没有痛觉神经的植物。
方粟想起刚才自己翻过栏杆、站在那人面前时，林知渺紧张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想要看方粟，但又受不了方粟直勾勾的眼神，只好到处躲闪，最终把目光施舍给了那两支被方粟踩得裂开的藤蔓上。
破野草藤而已，凭什么？
“对不起。”方粟看向林知渺的视线落处，道歉的话竟脱口而出。
不知道是在跟刚刚才骂过的受害藤说还是给关心那藤蔓的人说。
“为什么道歉啊，你……”林知渺大概想说‘你也不是故意的’，但偏偏他又想起来，这人好像就是故意的，说了一半的话被咽了回去，又觉得尴尬，最后只弱弱地补了句：“你不用道歉。”
很可爱。
跟方粟从绿叶掩映的缝隙中看见那张脸第一时间做出的判断一样。
【方粟：明天要出来吗？】
方粟没谈过恋爱，但他知道谈恋爱要约会，那他就跟林知渺约会。
又是一段时间不短的纠结，在方粟数到一百二的时候终于纠结完了。
【男朋友：可以呀，我们去哪儿？】
【方粟：不知道，一会儿我晚点我想想。】
【男朋友：……】
【男朋友：原来‘不知道’和‘晚点想想’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男朋友：我没谈过恋爱，有时候发消息都会想半天，师兄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慢？】
可爱。
【方粟：不会，我也没谈过。】
【男朋友：哇，那师兄你还挺有天赋】
林知渺大概是没信，毕竟这句夸夸虽然依旧很可爱，但并不像前面那些话那么真心，他猜林知渺或许有点不开心，甚至可能生气了。
要怎么哄生气的男朋友？方粟没经验，他上网搜了一下，答案五花八门，不过方粟发挥收集、总结的能力，得出结论：主动认错，不激化矛盾。
并不难。
【方粟：不是有经验，也不是敷衍，我只是在故作轻松。】
【方粟：生气了吗？】
【男朋友：我才没有这么这么小气！】
【男朋友：不跟你说了，我要洗衣服去了！】
害羞吗？还是无语了？
无所谓，反正都很可爱。
方粟收起手机，往后一倒躺回被褥里。
他昨天被房东扫地出门，没有回宿舍，因为总归是要在外面租房的，没必要折腾，随意找了家理工大学附近的酒店。
床对面就是落地窗，窗户望出去就能看见理工大学的宿舍楼。
林知渺，他的男朋友就在其中一间亮着灯的宿舍里。
提出要跟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生谈恋爱也许可以归结于鬼迷心窍，但更多的、方粟知道，真正迷了他心窍的不是什么鬼神精怪，而是……
林知渺。
难以相信，一直到现在方粟都还不愿意承认，在看见这个男孩的第一眼，他就完全地、不受控制地想要靠近对方。
很可怕、很变态的心理状态，方粟觉得自己大概真如父母所说成了一个变态。
不过林知渺成年了，至少从法律上说，他应该算不得一个完全的变态。
当一个完全的变态也没什么关系。
过去的方粟努力做一个正常人，因为生活实在无聊，他只能做一个正常人，现在却也无所谓了，毕竟比起当一个正常人，还是林知渺比较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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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有意思的林知渺从图书馆回到寝室就开始发呆。
室友都回家了，六人寝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无论是小声絮絮叨叨还是莫名笑出声，都没人抓着他刨根问底。
他在看着自己新男朋友内容不多、两分钟就可以翻完的朋友圈。
全是上大学以后的内容，估计这个号是对方大学才注册的，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一些院系宣传任务、青年大学习打卡什么的。
这种放在别人看来等同于广告的朋友圈内容，对林知渺来说却成了研究他男朋友的入门教材。
林知渺想要知道，他男朋友是个怎样的人。
他有一些忐忑，毕竟“一见钟情”的人是自己，提出恋爱的人却是对方。方粟这个行为看上去真的非常像游戏人间的渣男。
但他又觉得方粟不是，他急需材料来佐证他这一推测。
从朋友圈出来后，他翻遍对方学校论坛、贴吧、表白墙，在大学城的各种闲聊、美食、跳蚤群里搜索PDF，都没有看见与“渣男方粟”有关的信息。反而搜到了对方的各种奖项。
林知渺暗自松了口气——至少证明，方粟不是劣迹斑斑吧？
搜索完全部的信息，突然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鬼使神差地，他点进一个公开的社交平台，没抱什么希望地输入了方粟的名字。
大多数是重名，林知渺暂时不想睡觉，所以漫无目的地在搜索界面滑着，直到滑到一年前，一个同城的、没有名字的用户发的一条动态，短短的一行文字，却让林知渺判断出来那人说的就是他认识到“方粟”。
林知渺顺着那个账号点了进去，发现了账号主人的“暗恋史”。
不太礼貌，但林知渺还是在口中一边道歉，一边看起了别人的故事。
整个账号提到方粟名字的动态只有林知渺在广场上看见的那一条，其他的都用“他”代替，不过账号里面有很多方粟的照片，都是偷拍的背影。
明明只见了一面，林知渺还是通过那背影认出了自己男朋友。
“暗恋史”是从两年前开始的，号主在学院活动上见到了方粟，并在账号中宣布了自己的“一见钟情”。
又是一见钟情，林知渺撇撇嘴，虽然人家是前辈，但他看见这个词用在方粟和别人身上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
账号更新并不频繁，号主没有林知渺的胆量，整整一年的时间他都是在方粟的背后偷偷观察、在无人知晓的账号上述说着爱意，从未走到方粟面前跟他正经说上一句话。
方粟……被人偷偷观察两年都没发现？
不知道在气什么，但还是好气哦。
林知渺点开方粟的聊天框，隔着空气在他头像上恶狠狠地点了两下，算作出气了。
暗恋记录的转折出现在今年一月。
大雪纷飞的冬天，学校放假，大学城冷清了很多，路上行人不多，就连平时摩肩接踵大学城医院都没什么人，这个账号中出现的最后一张照片就是在医院门口拍的。
方粟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进医院门诊大厅。
从照片上看不出方粟到医院看什么病，但配文可以。
【今天在医院看到他了……我关心他，所以就跟着走了进去，结果他去的是身心睡眠科……从诊室出来的时候他去了趟卫生间，我实在太好奇了……所以就跟进去了，然后看见了他遗落在洗手台上的诊断证明……】
这条动态到此为止，没说方粟到底什么病，但之后的每一条都是号主的纠结于摇摆。
原先可能十天半个月才更一次的动态变成了一天更好几条，全是号主的碎碎念，关于要不要有一个“有心理疾病的男朋友”。
账号是在三月份停更的，隔壁学校开学那天，号主更新了最后一条动态。
【我还是无法接受一个会消耗我情绪的对象，假期还在纠结，回学校、再见到他后我才发现我的本能已经替我做好了决定，我好像对他没感觉了……】
这就……没感觉了？
林知渺皱着眉，不再因为这位“前辈”之前述说的“喜欢”感到吃味，反而开始埋怨起来。
为什么要把方粟的隐私发到公共社交平台？即使没有一张正脸照、但总是会有像自己一样的人认出他来，没考虑过方粟吗？为什么要窥探方粟的隐私？为什么要因为方粟的病情就摇摆不定？为什么要因为方粟的病情就轻易将记录了两年的暗恋放弃？
为什么……放弃方粟？
林知渺知道他没有资格怪别人，人都会趋利避害，更何况那人的暗恋持续了两年，那并不是一时兴起或者闹着玩儿，人家甚至没有闹到方粟面前去，没有因为“摇摆”和“放弃”对方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责怪别人。
但那种情绪还是不讲道理地占满了他的脑子。
林知渺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他压下再去私聊这个号主、跟他争论的无理想法，放下手机关灯上了床。
半小时后，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的林知渺，又摸黑拿出放在床边置物篮里的手机，点开了那个账号，给对方发了条私信，最后又担心对方看不见，直接举报了账号。
他只是担心，这个账号的内容被其他认识方粟的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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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粟的“不知道去哪里”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即使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其他时间都用来想这个约会地点了，在站到林知渺宿舍楼下时，他依旧毫无头绪。
他是一个无聊的人。
日常除了上学就是去医院，空闲时间就待在出租屋里……发呆。
他不光对这座城市陌生，他还对“约会”这件事本身陌生，没有住校，因为错过了青春正盛的大学生对于恋爱这件事儿的各种探索，他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又觉得网上推荐的“游乐园”“海洋馆”“电影院”无聊没意思，所以他一直没能拿定主意，直到林知渺站在他面前。
林知渺穿了一件嫩绿色的短袖衬衫，配上那张笑盈盈、也带着点红晕的脸，看起来像一只漂亮的小鸟。
“我们去动物园看小鸟？”方粟脱口而出，说完才开始后悔。
他很多年没去过动物园了……在那件事发生之后。
“好啊。”林知渺乖乖回答，眼中带着期待：“我好久好久没去动物园了，而且我家那边的动物园没有这边的规模大，有好多动物我都没见过。”
“好，那走吧。”想要换地方的话被咽回。
方粟转身引着林知渺朝宿舍区外走，走了两步，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他一顿，转头看向林知渺。
林知渺看天看地看花看草，就是不看方粟。
方粟低头看了眼两只离得不算远的手，顺着本心拉住了那只一晃一晃的手腕。
这次换林知渺顿住了。
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甚至有往耳垂扩散的趋势，方粟歪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快要不会走路的林知渺。
两人走了多久，方粟就看了多久，看得林知渺头顶都热了起来。
最后，林知渺终于恼了，甩开了方粟的手，恨恨看了他一眼，闷着头往前走了。
“林知渺。”方粟知道自己过分了，林知渺还小，第一次谈恋爱，自然会害羞，自己作为男朋友，理应照顾他的情绪，而不是由着自己恶劣的性子做一些让他不舒服的事情，方粟在心里反思着，嘴上说出来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你生气了吗？你讨厌我了吗？”
这明显激化矛盾的话语让林知渺停下了脚步，狐疑回头，看见方粟就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知渺却觉得如果他要给出肯定答案，自己会后悔。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不对的人明明是方粟：“你是这样认为的？认为我会因为这样就讨厌你吗？”
“……”方粟还要说什么，却在触及林知渺的眼神的时候闭了嘴，他懊恼于自己敏感的的神经，林知渺刚刚只是害羞，现在才是真生气了。
恋爱第一天约会就把对方惹得生了气，方粟却好像并不意外，他甚至在心里自嘲地接了一句“不愧是我”。
林知渺还在看着他，方粟努力压下呼之欲出的恶劣话语，将难以出口的真心的一字一句吐出：“对不起……是我的问题，要聊聊吗？林知渺？”
林知渺没第一时间回答，他站在原地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方粟，看着他平淡表情下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躁。
或许这就是那位“前辈”提前预料到的、让其摇摆不定一个多月的原因。
林知渺却并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许如果没有昨晚的“提前预告”，今天结果可能会不一样，但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既然早就做了决定，那就不会可能再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林知渺怀疑自己是有骑士病，也可能是社会经验不丰富、太过天真，也许在很多年之后、在他成熟之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他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但在现在这个阶段，他并不想放弃方粟。
“好。”林知渺听见自己平静而坚定地给出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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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看小鸟的约会行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方粟跟着林知渺回了宿舍。
其实他没打算要向林知渺倾述什么，但他只来得及道了个歉话题就被林知渺主动接过去了。
看起来温声细语好说话的林知渺，在面对自己男朋友时倒是非常进入角色，方粟看着他自然地审问自己，越看越觉得可爱，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对这种可爱的喜欢，因为男朋友会生气。
林知渺很直接，这一点方粟昨天就知道了，但他没想到林知渺会直接到这种程度。
他没想到林知渺会直接问他的病。
方粟意外、却又没有很意外。
他没主动向其他人坦诚过自己的毛病，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他也没特意去瞒，毕竟他看病就是在校附属医院看的，辅导员早就知道了。
更何况，他曾经还利用这病做了个劝退。
有心想查的人自然能查到，心里疾病的诊断并不影响他假装一个“正常人”，毕竟现在学校里，心理疾病都快成时尚单品了。
他诧异在，林知渺竟会坦诚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诧异在林知渺竟会主动问他。
他眯起眼睛观察林知渺，发现林知渺的脸上除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外，没有其他情绪。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次顾及着男朋友的情绪，笑声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随即他便收了表情，无所谓地点了头。
“什么问题？”
“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轻度焦虑，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什么引起的？”
“……”
“不想告诉我吗？方粟？”
“性取向和自我认同，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林知渺顿住，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他盯着方粟看了半晌，终于犹豫着开口：“你这种情况……能谈恋爱吗？医生怎么说？”
“其实我基本已经痊愈了……至少在年初最后一次复诊的时候是这个结论。”
“我是问医生怎么说。”林知渺不太满意他的转移话题，怀疑是自己刚刚露出的那一点犹豫又给了方粟可以不认真回答问题的错觉，随即重新摆起了严肃的架子。
“谁知道呢？”方粟依旧是无所谓的回答，不过他说完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林知渺身前，将人困在自己与床架之间，反问：“如果医生说不能谈，你打算怎么样？”
林知渺毫不示弱：“我比较想知道，你对我可能给出的二选一的答案，分别会有什么打算？”
“比如哪种答案？”
“你想听的那种。”
方粟真的顺着林知渺的话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我突然发现，不管是哪种答案……不管是我想听的、还是我不想听的，我其实都是一样的做法。”
林知渺歪着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想听这人又会说什么气人的话来。
“我会跟你谈恋爱。”
“不论这个恋爱是一个小时还是一天，是一个月还是一年，又或者是到很久以后……”
“我想做的，只是跟你谈恋爱。”
至于谈恋爱之外的其他事情……方粟没想过，或许他会因为这场恋爱无疾而终而郁郁余生、或许他会因为这场恋爱获得圆满而不再执着于在这个让他感到无聊的世界当一个正常人……
都无所谓，只要他跟林知渺谈恋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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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番外三 IF线 18岁的林知渺遇见21岁的方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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