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共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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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祥将手上的笔记本往后藏了藏，嘴角神经质地上提，大概是想要扯出一抹笑，奈何难度有些高，他脸部肌肉抽筋似的痉挛着，显得怪异无比。
尝试几次后，李祥终于舍得放过自己的面部神经，板着脸走出了房间。
铁门在李祥的身后“砰”地关上，他脱力靠在门上，隔着条走廊跟林知渺对视片刻，缓缓开口：“小林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来了也不出声，这是什么意思?瓜田李下的，别给自己惹上一身骚，到时候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林之渺本来就烦，被倒打一耙后直接气笑了，他看着面前这张脸，弥勒佛似的熟悉笑容褪去，只剩平时无法窥见的丑恶。
“李老师，是你主动跟我上楼说明情况，还是我叫人来?“
回答他的是李祥咬着牙砸过来的青筋暴起的拳头。
林知渺不太会打架，不管是小时候还是最近这些年，他都没有用这种方式处理过问题，但这并不代表他手无缚鸡之力。
常年打球、健身、运动都不是白做的，更何况面对的是李祥这个体重比他身高数字还大的“长辈”。
灵活躲开了李祥的拳头，对方没收住力，一个趔趄撞在了侧边的墙上，身子被撞得一歪，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林知渺：……
还真当自己是“杰森.伯恩”了？
林知渺翻着白眼下楼，顺势用手肘摁住已经站起来的李祥的后脖颈，又学着电视里的场景，抓着李祥的胳膊反翦在背后。
疼痛让李祥放开了手，被护着的笔记本掉落在地，林知渺用脚将东西勾到自己身边。
李祥还在挣扎，他力气太大，林知渺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住他，根本分不出空闲来捡笔记本，这样不是办法。
他迟早会因为体力的消耗失去制住李祥的机会，而李祥此时还在絮絮叨叨些有的没的：“小林，我们有话好好说，你……你不是喜欢吃我老婆做的巧克力吗?那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买到的……十来万一盒的东西我说给你吃就给了，我够意思吧……等……等下了船我带你回家吃……”
妈呀这么贵？果然骗不到穷人。
“吃个屁，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吗……给颗糖就跟人贩子走了?”
“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我说的可不只是那个布丁……”李祥侧着头，脖子和脸因为充血憋得通红即使如此他依旧没有放弃：“你现在工作能赚到少?撑死了一年也就几十个……你累死累活通宵做实验写报告……到头来钱也好、名也好全是别人的……我……”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让你看不起……但以后呢? 以后你对象让你买个东西，你发现兜里掏不出仁瓜俩枣的时候……你孩子问你为什么别人爸爸都可以上报纸上新闻的时候……你父母生病，你……你发现自己在大城市混了十几年却挂不到一个专家号、住不进一个单人间的时候……你一定会后悔你今天的决定……”
“闭嘴!“林知渺接近精疲力竭了，但李祥依旧像是摁不住的年猪，他烦得要死，抬脚往李天祥的膝盖窝踹，踹得对方不住吸气才停下，坏心思地猜测对方腿大概是被自己踹断了：“都说了老子喜欢男的，孩子什么孩子!”
“哦哦对……小林喜欢男的……喜欢男的是不是压力很大？你在单位……敢说自己喜欢男的吗?你敢跟你喜欢的人发朋友圈秀恩爱、手牵手走在大街上吗？你还是单身……为……为什么?是因为没遇到喜欢的？还是……还是你喜欢的人因为外界压力不愿意跟你在一起？小林……这个世界很大……离开你日常生活的圈子，这个世界上什么人没有?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要不到?我帮你……你知道的我可以帮你……”
真是服了！什么时候了还不忘做媒?
“李老师，这就是你的计策吗?先是钱财、再是社会认同、再是‘美人计”……然后呢?下一步是不是该威胁了?比如告诉我，你提前在我房间里放了点东西，我已经被你拖下水了，必须要协助你？”
李祥挣扎的身体陡然停下，絮絮叨叨也止住了，一时间只剩下他压不住的喘气声。
“看来就这些了对吗？那我宣布，你的计策全部失效，走吧上楼。”林知渺又朝着李天祥另外一条腿上踹了几脚，确认他疼得翻不起什么浪了才松开摁住人的胳膊，捡起脚边的笔记本，拽着李天祥的胳膊转身离开。”
“小林……我一开始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
“噢，所以一来就给我上‘美人计’。”
李祥听着他的阴阳怪气，难以置信地揣测：“你那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然呢？李老师，听说我喜欢男人的时候，您明明震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恐同恐得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一句，结果第二天又拿出一挪男同的照片供我挑选，李老师，您那边的培训没到位啊。”
“……我是个老古板，第一次遇到喜欢男人的男的……以后就不会了……”
“以后?你还想有以后?你……”林知渺的话夏然而止。
腹部衣衫被湿热的液体浸透，林知渺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右手依旧看看钳住李祥的胳膊，左手抓着那个黑皮笔记本，指甲已经把笔记本的皮革扣破，愣愣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正涌出鲜血的肚子。
疼痛来得后知后觉，从把水果刀吞进去大半的血窟窿开始，沿着血液浸染的痕迹向四周辐射开，林知渺开始发抖，浑身抖得像筛子，下意识用力的指尖尤甚。
即使抖得自己都控制不住，紧握着的双手依旧没有松开。
胳膊传来的力度惹恼了李祥，正因为第一次把刀尖刺进人身体里发呆的他随即发了疯，咬着后槽牙把水果刀拔了出来，随即又朝着同样的位置刺了进去……
“放手！你放手！”李祥冲着疼得跪倒在地的林知渺大声嚷嚷，他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林知渺不知道是疼懵了还是真有不属于他外表的意志力，李祥的胳膊被越拽越紧，他慌了神，把水果刀扔到一边，捏着拳头往林知渺还在疯狂往外冒血的肚子上砸，直到林知渺疼得下意识松开手、蜷起身体。
重获自由的李祥嘴角开始神经质地抽动，这次他顺利地挂上了笑容，弯下腰，准备捡起林知渺手边躺着的笔记本。
他没能如愿。
林知渺疼得眼前发黑，但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他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李祥接下去会做什么，尽管大脑的每一个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让他别动、让他保护好自己，他仍旧克服着本能，用指节将那个关键的笔记本勾到自己身边，一翻身压住了它。
“林知渺！你放手！你是疯了吗？对，对！你是疯了！你油盐不进……你疯了！你……你背叛信仰！对……是你！你半夜过来抄东西……你准备用这些心血换去金钱、美人……”李祥疯疯癫癫，一边骂一边又捡起刀朝着那挡住他皮肉扎去：“你死了……你死了我就是英雄……对，我是英雄，我是来抓你的！谁让你反抗的？我是自卫！”
林知渺已经听不清李祥的絮絮叨叨了，他耳朵里是刺耳的嗡嗡声，像是身体机器断电罢工前的最后警告。
浑身都在痛，痛得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硌在肋骨上的那个笔记本，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这样看来，公司年会一等奖还真有点说法。林知渺思绪开始散乱，他迷迷糊糊地天马行空起来。
那方粟呢？方粟也算一等奖得主，他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方粟在家好好的，有什么危险？
没危险就好，别又像上次那样。
上次外场方粟受伤，这次外场自己受伤，这外场也是真有点说法。
自己应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他要是死了方粟会不会后悔自责啊？
都要死了还想什么方粟？我爸妈怎么办啊！
我不能死……
恍惚间，林知渺听见了鞋底与橡胶地面接触产生的“吱吱”声，接着是七嘴八舌的叫骂……
是张景，张景来了。
笔记本，安全了。这是林知渺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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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员工公寓28楼，睡得正沉的方粟突然惊醒，一阵心慌。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睡前没拉窗帘，所以他也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走到落地窗前看起了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马上中秋节了。
不知道过节那天那人会不会回来。
算了，想这干嘛？回来又怎样呢？难道还会跟自己一起过节吗？方粟自嘲一笑，随即嘴角又慢慢放下。
脑中又不自觉开始想，这轮圆月，从海上看是什么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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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工大学家属院，岑江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无声地闪烁着。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六个电话了。
来电人不光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常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点，连打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电话的主人调了静音。
第七个电话打进来，依旧无人接听，就在电话自动挂断时，岑江没由来地醒了。
他一阵心慌，转头就看见亮着的手机，下意识摸过手机，刚看清那七个未接来电，第八个电话就又进来了。
岑江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这通电话带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喂？岑院士？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我是X77试验的负责人，有个情况您可能需要现在知道……”
岑江坐在靠在床头，随着电话对面的讲述，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向下倒去……直到身边的爱人被吵醒，焦急的晃着他，岑江漆黑一片的双眼才重新恢复视物的能力。
他还好好坐在床头，他没有倒、房子也没有倒……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通知……会尽快家属赶过去的。”岑江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他有些满意自己的心态，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准备给他现在或者曾经的学生们安排工作——工作是联系他手底下一名博士生的父母。
“老岑？老岑你别吓我！你怎么在发抖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