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但生理性喜欢》八叁叁

49、第 49 章 “林组长…

　　方粟觉得自己大概是整个公司消息最为闭塞的人。

　　他是在林知渺出外场一个半月后才知道的。
　　那天是年中述职，他第一次见到林知渺是在前一年的年中述职上。

　　那位代林知渺参加了各种大大小小会议的副组长走进会议室时，方粟才突然意识到，原来林知渺这段时间都不在公司。

　　他以为对方只是单纯不想见他，两人的工作强度再加上特意地避开，方粟确实有可能大半年都见不到林知渺一次，所以他一直没觉得不对劲，直到现在。

　　没人会主动来告诉他，普通同事不会、林知渺本人更不会，当然，他也不会主动去打听。

　　林知渺应该是讨厌极了他，这是应该的，也是他话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就料到的。

　　“林组长……出差了？”
　　方粟没有为了方便去找跟林知渺交好的余翊打听，他看着演讲台上做汇报的女生，姿态随意地偏头，随口向身边的同事打听。

　　“昂，好像是领了岑老师的任务出外场了，走了老久了，最近他们组都是小乔负责嘛。”

　　只是出差。
　　方粟不知道什么时候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随即又为自己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感到讽刺，他竟然担心林知渺会因为他的原因不要工作，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林知渺说从来没有看透够他，他又何尝看透过自己呢？

　　他知道那句话说出来的后果，也清楚自己那后果不会是自己愿意看见、愿意接受的，但他还是说了，一边说一边后悔，就像几个月前那个冰天雪地的除夕夜一样。

　　方粟想不通、或者说不愿意去细想自己的行为逻辑，在知道林知渺出外场后短短五六分钟里，台上汇报工作的女生演讲稿还未过半，方粟就整理好了所有的情绪，面上的或是心中藏着的，都不再出来扰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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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的生活非常无聊，都是失去手机与网络与世隔绝，戈壁中至少活动范围广阔，还定期有假，限制要比海上少得多。

　　上舰一个月，林知渺失去了最初的兴奋，每天除了完成工作时，其他任何时候都是无精打采的，对什么话题都提不起兴趣。

　　李老师说这很正常，熬过这段适应期会好很多，说完就带着他那一叠男男女女的照片转身，开启了日常的做媒工作。
　　他经验丰富，一来就如鱼得水，压根不需要适应期。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远处海天相接，一片蔚蓝，很美的景象，不过看多了难免有些无聊。

　　“诶小赵，我上次给你看照片看了一半，你还没选出来心仪的‘小狼狗’呢，来来继续……诶你别跑啊……”
　　林知渺听着李老师逐渐远去的声音，失笑地垂下头，身体放松下来，额头抵在抓着栏杆的手背，感受舰船的震动。

　　李老师热衷于给船上的人做媒，不光是刚来做外场支援的，就连人家原本在这艘船上工作的、以及林知渺决定敬而远之的那位他也一起。

　　据说这是他夫人给的的任务，都是她单位的年轻姑娘小伙，李老师说他最初只是为了敷衍夫人，结果一段时间后竟真从做媒中发现了乐趣，现在每天收工后就开始乐此不疲地骚扰所有单身人士。

　　林知渺是第一个受害者，也是李老师遇到的最难啃的骨头。

　　他还记得那晚，李祥从兜里掏出来一沓照片，林知渺扫了一眼就给出了让对方始料不及的答案：“我不喜欢女生。”

　　他记不得自己当时脱口而出这句话的心情了，反正很反常就对了，他又不是什么展示型人格，没有向不熟悉的人透露隐私的癖好。

　　不过冲动的好处就是李老师歇了一天……只有一天，第二天傍晚，对方就拿着另一沓照片照过来了。

　　林知渺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这您都有？您确定这些……都喜欢男的？”

　　“那当然，我太太可是答应了要给单位所有单身男女一个对象的，这‘所有’当然包括他们了。”

　　林知渺挑眉，配合这李老师将照片从头看到尾，越看眉头蹙得越紧，到最后一张时没忍住叹了口气：“都是好男孩……我配不上人家。”

　　“这么你就确定了？”变成月老的“弥勒佛”仍不死心：“照片有时候不能代表什么的，你找个合眼缘的，等到时候下船了我帮你们约着见一面，万一看对眼了呢？这不就解决终身大事了。”

　　“万一没看对眼呢……”

　　“没看对眼就算了呗，小林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迂腐？年轻人就是该多出去交交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到时候朋友介绍朋友，说不定就遇上合适的了，而且就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

　　林知渺又一次被比他大的前辈贴上了“迂腐”的标签。

　　第一次直面这种相亲的阵势……应该算相亲吧？虽然他连人家面都没见到，但比起父母平时的口头念叨，李月老这种自顾自就安排好了见面及见面后行程的风格明显要可怕得多，像极了平时跟老同学聊天时他们说的那些安排“相亲”的红娘。

　　其实他完全可以先答应下来，等到时候下了船李月老总不可能把他绑过去……就算绑过去的，就像对方说的，吃顿饭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他没答应，连着被李老师缠了四五天后，林知渺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对方。

　　月老看上去有些遗憾，眼角的笑纹都浅了些，不过下一秒就又出现了：“行，没兴趣就算了，等你自己遇到适合你的吧……对了，昨晚上给你的下饭菜还吃不？”

　　“吃，谢谢李哥。”林知渺接过李老师递过来真空包装的小袋子，里面是李老师爱人亲手做的，是林知渺二十多年里吃过的最好吃的咸菜。

　　那咸菜陪林知渺过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已经见底，小盒子里还有最后两三个真空包装，他想着这两天就先不吃了，给后面的生活留点甜头。

　　“很无聊？”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林知渺一个激灵抬起头，余光瞥见对方白得刺眼的制服，下意识站直了自己歪七扭八的身体：“张队下午好，现在……是有点无聊，没太习惯。”

　　来人林知渺熟悉又陌生，是那天在市里接到他把他送到码头的那位，他决定敬而远之的人。

　　“是挺无聊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尤其是前期你们的工作不多。”

　　“嗯。”

　　话题轻易终结，两人沉默下来，一时只听见海浪的“沙沙”声。

　　“今天晚上会组织看电影，你可以一起来。”

　　“那挺好的，这种活动可以多开展，不然人都要憋抑郁了。”林知渺说完才发觉自己的话不太合适：“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不用这么紧张，大科学家，平常心就好，就像……刚刚那位。”

　　“……”
　　我很平常心，只是站在你面前紧张而已。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不然多尴尬。
　　林知渺顺着他望着的地方看去，李哥正跟一位女士站在对面……挑照片，当然，他可没有李祥这种心态。

　　“李哥……确实心态好，真把做媒当成他最重要的任务了。”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林知渺转头看向空中两道长烟，喃喃道：“我第一拒绝他……用的理由很刁钻，当时他看上去挺惊讶的，结果第二天就按我的要求重新拿了一沓照片来，准备得真挺充分的。”

　　“……”

　　“有点晒，张队我先去休息一下，晚点直接去活动室。”他没再试图等对方的回答，转身离开。

　　路过李祥身边时脚步没停，只听见对方在卖力地向那位女士推荐照片上的男人，照片被他略宽的身躯挡得严实，林知渺没能看见，不过他对那位“心细小狼狗”没什么兴趣，被李祥堵住的人好像也没有。

　　看来李月老又得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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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电影……很有教育意义，但是林知渺依旧看得津津有味，因为这算是一个半月来他第一次接触到娱乐性质的电子设备。

　　其实也不算第一次，前两天他们还在会后用Excel下五子棋、画像素画来着……
　　不过生产工具毕竟是是生产工具，即使用来娱乐也改变不了他催眠的本质，这两项活动开始第一天，就中道崩殂了。

　　电影散场，林知渺跟着大部队回休息区，前面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聊天，她们没刻意压低声音，因此林知渺清晰地听见其中一个女生的略带兴奋的声音。

　　“我刚刚看电影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我前男友了！我师姐说这里是世界上治疗失恋的圣地我还不信。”

　　“诶？难道不是更难忘记吗？每天无聊发呆的时候不就轻而易举地想起来了？”另一个女生问：“那你每天七点钟躺到床上时在想什么啊？”

　　“汉堡、牛排、麻辣烫，”女生语气严肃且虔诚：“火锅、烧烤、黄焖鸡……”

　　两女生和周围听见她们谈话的其他人笑成了一团。

　　林知渺笑着挑眉，决定今晚入睡前把这段口令念十遍。

　　开门进到房间，林知渺摸黑开了灯，坐到桌前时又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台灯是张队长送过来的，这位不苟言笑的严肃队长意外的热心。

　　台灯光直直打在灯下一块两三厘米厚、五厘米长的银块上，旁边摆着铅笔和一本林知渺上船前临时买来的画册，画册除了正翻开着的某一页外都很新。

　　银块上有交错着的铅笔印子，不多，但看得出来画得很仔细，每一笔都像是画册上图案的翻版。

　　林知渺熟练地坐在桌前拿起铅笔，在画册的空白处将一个线条描了七八次，确认自己下笔不会失误后，笔尖终于触到银块。

　　那未成的草图上又多了一笔分毫未差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