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含在嘴里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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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渺在方粟的忽悠下，在荷尔蒙和多巴胺之间筑起了高墙，坚信自己对方粟的一切关注、一切情绪起伏都是来自于荷尔蒙，即使有作为旁观者的余翊点出其中的逻辑漏洞他也没去细想。
或许不是有意不想，而是没敢顺着对方的思路深思，其实他有点抵触现在出现的这个可能。
他曾经短暂得出过结论，但是很快就被方粟否定了，并且否得有理有据，林知渺无法反驳，那次方粟虽然没说什么，但总归还是有些尴尬、丢脸的。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
他相信自己推断出来的结论和逻辑，方粟的反驳从逻辑上说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也选择了相信。
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人，用自己的逻辑去相信另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经验的人。
两个普通但自信的学渣，一起按照公式步骤将一道压轴题做了个全错。
方粟……应该是学渣才做错的吧？
林知渺停止了某种快要失控的想法，同时打消了直接把岑老师的开导讲给方粟听的准备。
或许他应该再谨慎一点，自己先捋清楚了再去跟方粟谈，免得……重蹈覆辙。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
“方粟，你……以前去过戈壁旅游？”他想弄清楚方粟当时那疑似PTSD的症状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外场回来后林知渺就一直在想着要怎么去问方粟，思来想去却开不了口，因为他知道方粟肯定不会告诉自己，所以就一天拖一天，越拖越讲不出来，越拖越焦虑……前段时间那莫名地情绪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但现在他不想等了，他不知道方粟对自己到底是荷尔蒙还是多巴胺，也不知道方粟之前的判断到底是真心还是借口，但他确定了自己的感情。
那种从认识方粟后就时不时萦绕在他情绪中的焦躁有了落点，这一切的情绪都来自于——多巴胺和荷尔蒙都在告诉林知渺，他喜欢方粟，但理智又在告诉他，方粟完美地长成了他讨厌的样子。
焦躁源自于自我的拉扯，这种拉扯在他认为自己喜欢方粟、并开始试图理解方粟的时候有了减轻的趋势，但很快又卷土重来。
只要他的“本能”“情绪”不能与“理智”达成共识，这种焦躁就会一直存在。
因为他喜欢方粟，不管是身体还是情感，都是喜欢的。
现在的林知渺暂时无法解决这种喜欢与理智之间的拉扯，所以他选了另一个方向，他想要先认识方粟，当然，也是先解决方粟可能存在的困扰。
PTSD的诱发渠道有很多，但诱发机制却基本可以通过患者发病时的环境、情绪、人物各方面做出推断，方粟第一次在林知渺面前发病是在晚上，可能诱因是做梦，并不好推断，所以林知渺选择了“戈壁”这个比较广阔的环境。
“没有，我上大学之前都没有独自出过门。”方粟看着林知渺把车开回了别墅小院，主动拿起手机买起了菜：“我看冰箱里还有鸡蛋，做个番茄炒蛋？”
“随便你，只吃不做的人没有发言权。”林知渺摆摆手，若有所思地下了车，三两步走到副驾门口，搀着人下了车：“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海洋馆？我以前做阅读理解的时候做到过，当时班上同学都特想去玩儿，你去过吗？看到过野生动物吗？”
方粟站定后没急着走，躬身探进车内，拿起中控上那只香了一路的花才满意关上门，随后语气犹疑地回答：“春游倒是去过，不过……野生动物应该是在动物园，海洋馆只有海洋和极地动物……也算野生动物吧。”
方粟话中的小心引得林知渺发笑，这人生怕一不小心戳到自己的自尊心了，他哪有这么脆弱？
心中哂笑，随即情绪又跟着低落下来——方粟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他真觉得自己会因为家境这种小事自卑？可他不应该是很了解自己的吗？
林知渺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情绪起伏竟可以这么极端，意识到这点后他赶紧回收了思绪，避免陷入这种他从未出现过的自怨自艾的情绪中。
“噢，我见过，我小时候见过野猪、见过狼、还见过熊……有一年冬天他下山觅食，装成人敲我家门……”
“然后呢？”
“然后我们当然没理啊。”林知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对于这种“城巴佬”的鄙视赫然可见：“大家都知道这玩意儿的危险，所以在村政府的要求下家家户户都是铁门，窗户上也都会安尖刺，基本不会出问题。”
“不过我小时候倒是被熊吓到过，很长一段时间看见看不清脸的‘人’形轮廓都会头脑空白浑身发抖……”林知渺意味深长，用余光观察着方粟的反应……
方粟很自然地安慰他，又顺势说起他曾在新闻、纪录片中看到的熊这种野生生物的习性和故事。
姿态平和，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所以，野生动物攻击大概也可以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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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粟拄着拐在厨房做饭，林知渺毫不客气地靠坐在餐桌前，一边看着一门之隔的背影，一边在手机上描述、搜索着方粟腿上那条令人印象深刻的疤痕。
他循着记忆描述，希望能锁定造成这种疤痕的的大概原因或者工具。
但是没有成功。
疤痕太淡也太久了，即使林知渺现在可以准确描述出那条疤的形状、颜色、走势……也依旧无法确定它形成的场景，他甚至连疤痕形成的时间都确定不了。
“唉，这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林知渺看着身残志坚忙碌着的背影，后半句被他吞了回去。
做饭还是得靠方粟，谁让他是真不会、也不喜欢做饭呢？
收起手机，林知渺决定放弃迂回政策，把事情简单化。
当然，也不能太简单，毕竟PTSD本就是创伤引起的心理疾病，过于直接容易出问题。
林知渺在心中盘算着迂回的直接战略，方粟让他端菜时也心不在焉，吃饭时更是走神走了十万八千里，好几次扒着饭都完了夹菜，还是方粟狐疑地把菜夹到他碗里。
在方粟欲言又止无数次，终于忍不住要问他时，林知渺闹钟的战略终于成形，主动开口：“你要洗澡了吗？”
方粟动作顿了顿，看了眼指针重合在表盘最上方的时钟，狐疑道：“现在？”
“……”林知渺撇着对方眼中的意味深长，叹了口气，感叹他俩现在这关系其实不太适合谈正事……但该谈还是得谈：“我是说洗澡，单纯的洗澡……你刚刚坐的草地上有狗屎。”
方粟：“……”
方粟一脸菜色地被林知渺推着走进卫生间，关门时却发现对方跨过门框，主动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不是单纯洗澡？”
“对呀，你不是不方便吗？我帮你。”林知渺正色说道，如果不是眼神乱飘的话看起来都还真像个热心市民。
方粟见他这样子，只当他是想一出是一出，乐得配合，主动张开双手让林知渺帮他褪去衣物，在对方的帮助下趟进浴缸，等着对方……
然后，方粟只等到林知渺认真干起了帮忙洗澡的工作。
浴缸里浮着浴球里打出来的泡沫，方粟受伤的腿翘在浴缸边缘，靠着墙，另一条腿蜷着，掩在泡沫下看不清楚。
原本放松躺在浴缸里的人在林知渺越发认真的动作中变得有些坐立难安，他想开口问林知渺什么，却又意识到人家早就已经说过了，只是“单纯洗澡”，现在再问就显得自己很不是东西了。
方粟的纠结完完整整落在了林知渺的余光里，他憋着没笑出来，只专心做自己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让方粟越发羞愧起来。
林知渺要得就是这效果，眼看方粟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儿，林知渺顺势把指尖浸进水中，用指腹点了点水中蜷起来的膝盖：“腿抬起来。”
方粟下意识跟着林知渺的指挥做出了动作，随即又立刻顿住。
啧……警惕性真够高的。林知渺低着头，在额前碎发的掩盖下悄悄翻了个白眼。
“愣着干嘛？方部长不会还害羞吧？”林知渺不满，身体往前倾了些许。
浴室的采光不好，即使在大中午也只能依靠照明，林知渺没有开主灯，只开了两盏镜前灯，随着林知渺的动作影子晃晃悠悠将方粟遮了个掩饰。
方粟盯着映在水中的影子看了半晌，还是将腿抬出了水面。
搞定。林知渺弯起眼角，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完美的计划点了个赞。
光线差到方粟的表情到不太看得清，更别说腿上那只有一点色差的伤疤了。
但偏偏，林组长是带着目的来的。
“诶？”林知渺晃了晃身子，像是在调整角度、让那唯一的光源有机可乘，“你腿上……这是伤疤？”
方粟没动作，林知渺却还是看出了他的片刻的凝滞，那狐疑的眼神将他上下扫了个遍，林知渺左腿跪在地上才忍住没露出什么心虚的破绽。
“怎么了？不能说吗？”微微抬起的头让掩在碎发下的眼角露了出来，下垂的眼角和低落下去的声音泄露了林知渺那一丝没能藏好的委屈。
“不想说的话……我就不……”
方粟抬起湿漉漉的手掌，遮住了那双述说着委屈的眼睛：“没什么不能说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