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在我家，你 ...
-
山中时间飞快，周日下午收拾东西离开时大家都依依不舍，纷纷遗憾周日天气不好，好不容易来一趟却没能看到日出。
唯一看见了日出的林知渺没有接话，却也没逃得了众人的追问，林知渺循着回忆艰难地给他们描述：“火红的太阳，但没什么温度，从银装素裹的远山慢慢升起，感觉吧……很冷，但很暖和。”
众人：……
“渺哥，咱虽然是工科生，但语文不至于差成这样吧？”
“‘很冷，但很暖和’到底是什么描述？这已经不是语文的问题了，这是常识问题。”
“我怀疑渺总在上面被冻失温了……”
语文差、没常识、还疑似被冻失温的林知渺拒绝沟通，头也不回上了车。
-
回去后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周，各部门都在做着收尾工作，林知渺本想着这一周的工作可以轻松点，结果没想到周一下班前又接到通知，他们组的三个项目在元旦后需要完成方案评审。
虽说评审准备工作早在几周前就已经完成，但按照公司流程这三个项目还需要组织一次预评审，这一折腾，一周的时间就又忙过去了。
31号当天晚上十点，林知渺完成了所有工作，关灯离开了办公室。
今天晚上基本没什么人加班，林知渺从漆黑的办公楼下来后没直接去停车场，而是拐弯去了生产现场。
倒班的工人还在忙碌着，外面庆祝得热火朝天的跨年夜，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唯一的能体现出今晚特殊性的，大约就是设备上的时间自动更新的那刻，在岗的工人随之翻开新一页的生产记录表，颇具仪式感地写下那崭新的年份。
林知渺穿过轰鸣的设备，路过工作区内穿着防静电服忙碌着的工人，来到厂区最里面的一台设备前。
正在设备显示屏前操作的工作人员看见林知渺后站起身：“渺哥还没下班？是有事儿？”
“准备下班了，想着过来看一眼。”林知渺示意工艺员坐下：“这东西是给3302那个项目做复现用，这两天会直接送到外场，所以需要你们工艺过来亲自盯着，辛苦了。”
“守着一晚上换您额外给的一天假，有什么辛苦的？反正这两天假也回不了家，我一个人呆在出租屋还不如在这儿挣加班费呢。”
生产设备有限，协调了好几天才空出来今天这一晚上的时间，林知渺只好去跟人家工艺组的组长商量，额外给了加班干活的员工一天假期。
工艺组组长也是林知渺同学，两人理念倒是差不多，所以工作安排得挺顺利。
“给你点了饮料和夜宵，一会儿你跟其他上班的工人们分一下，我先走了啊？新年快乐。”林知渺跟对方告了别。
再次穿过产线长长的通道，林知渺看见前面一个热压罐前围了好几个人，好奇地放慢了脚步。
一走进就听到“烧透了”三个字，当即在心中发出了一声“哦豁”。
不知道责任在那个班组或者部门，反正这质量事故是逃不掉了。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林知渺伸头朝里面望了一眼，然后就跟皱着眉头的方粟对上了视线。
……
哇，质量事故现场被质量部长逮了个正着，好倒霉。
方粟的表情很糟糕，看着比那天在山上冻了半宿还糟糕，瞥见林知渺后也没松开眉头，只朝着他点了点头，又继续转头安排工作去了。
这个热闹林知渺可没兴趣凑，他耸耸肩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从厂房出来的林知渺，依旧没急着去开车，他又拐去了食堂，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给自己买了一瓶温热的瓶装奶茶，盯着贩卖柜看了一会儿，再次点开了下单界面。
-
方粟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蹲在厂房门口花坛上无所事事、冷得发抖的林知渺一眼就看见了大冬天穿着件昵大衣装酷的人。
“接着。”一个小瓶子随着人声的提醒从黑暗中飞向方粟，方粟反应迅速，转头的同时就抬起了手，顺利接到了那个小瓶。
“暗器”竟是一瓶黑咖啡，还是热的。
林知渺蹲在原地，看方粟一步步朝他走近，最终停在他面前：“怎么还没走？”
他蜷成一团，晃晃悠悠地蹲在绿化带边沿，抬眼笑盈盈地看着方粟，答非所问：“腿麻了。”
方粟沉默片刻，伸出了被瓶装咖啡暖过的手。
黑暗中，林知渺看见那只他在无聊时观察过很多次的手就伸在他面前，等待着他握住借力。
细看，那手不知是冷的还是举累了，指节还在有些晃动。
林知渺缓缓抬手，被热奶茶捂热了的手心很快就凉下来，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似的，伸手的动作依旧缓慢，直到指尖与方粟那只手仅差两厘米。
方粟放缓了呼吸，感觉腿站得都有些酸了。
手一偏，堪堪擦过方粟的掌心，在他五指握下前，林知渺率先合拢掌心、拽住了方粟的手腕。
隔着衣服，像是几周前方粟在车上握住他胳膊那样。
借着方粟的力量，林知渺快速起身，在地上跺了跺又僵又麻的双脚，没心没肺地说了句“谢谢”。
“没什么事儿就快回去吧，新年快乐。”方粟的身形隐在夜色里，或许是风太大，听起来嗓子有些哑。
“方粟。”林知渺仰着头，看向远处天空中无声绽放的烟花，“你上次落了个本子在我车上。”
“嗯，如果不麻烦的话下周你给我带过来？麻烦的话扔了也行，没记什么东西。”
林知渺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问：“在我家，你今晚想去拿吗？”
-
林知渺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也许是被朋友圈一条条展示过节氛围的动态影响脑子了，他竟然这个点邀请方粟去他家！
而方粟竟然还同意了！
这人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发出邀请的人在脑内反复思考自己的行为动机，方粟又不是话多的人，车内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路灯透过车窗打在车内沉默着的两人的身上，直到路上第一个红灯唤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林知渺，他反应过来似的：“元旦不出去玩儿？”
方粟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下意识回答：“没有安排，但是后天得加一天班，你呢？”
“三天排满了。”绿灯亮起，林知渺收回视线，苦笑着细数自己假期的工作：“明天一早回学校给岑老师当苦力，一天没了，后天和大后天回公司加班，没有一天是‘浪费’掉的。”
在林知渺的努力下，方粟终于话多起来，他顺着林知渺的话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工作了一段时间又去读了博？”
“刚好吧，那段时间公司和学校联合做一个纵向项目，我是项目负责人，岑老师就让我干脆趁这个机会顺便把博读了，我一想确实也不亏……”说起这心酸事儿林知渺眉头都皱起来了：“哪知道亏大了，直接从岑老师的员工变包身工了。”
……
气氛热络起来，两人聊了一路，半小时后，林知渺将车停进院子。
他在距公司十多公里外的郊县租了带院子的三层自建小别墅，一个人住，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穿过满是绿植的小院，方粟跟在林知渺身后进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楼生活气息非常浓厚的小客厅。
柔软的布艺沙发、五颜六色的抱枕、堆了满桌的薯片零食、铺满整个客厅的长绒地毯……
林知渺给方粟拿了拖鞋，将车钥匙放到了摆在鞋柜上的笔记本上，然后径直走到阳台的吊篮秋千上坐下，看着方粟躬身换鞋，然后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
“有点乱，你随便坐。”林知渺随口客气着。
实际上林知渺并不觉得自己的房间乱，但他爸妈每次过来都会拿这栋小房子跟他家猪圈做比较，久而久之，林知渺为了免受唠叨，总会在别人光临自家的时候主动出击，以争取少挨点唠叨。
按照他跟方粟这种八字不合的习惯来说，方粟比起他爸妈大概只会过犹不及。
况且他见过方粟的办公桌，整洁得可以作为行政部6S检查的标杆工位，水杯一拿就可以直接跑路。
“我点了宵夜，知道你半夜不吃东西，但是大过年的点都点了，你扒拉两下迎合一下气氛呗。”林知渺半张脸藏在抱枕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方粟走到沙发坐下，自然地将林知渺四五个堆叠在一起的抱枕一一放好。
“可以。”方粟甚至没问林知渺给他点了什么！
这让林知渺对这人今晚的“好说话”有了新的认知，他没有对自己的抱枕被移动发表什么看法，只一边絮絮叨叨着说要找个下饭电影，一边继续观察着方粟的一举一动。
散落在地毯的书本被捡起来，方粟拿着书跟他对视一眼，见他没反对，便整齐摞好放到了茶几上；
铺满半个茶几的薯片零食被他一一归集，按照大小排列放置到茶几上放水果零食的小框内；
插排上插着的无人使用的充电线被他拔下，卷吧卷吧放到了收纳盒中。
……
嗯，果然比爸妈还夸张。林知渺暗中观察着方粟在自己的默许下一点点将他周围的空间收拾出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粟无奈看了林知渺一眼，还没说话就被敲门声打断。
“外卖来了”
林知渺确实已经通过自己的喜好将方粟的饮食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一张茶几上摆满了食物，两个人并排坐在长绒地毯上，林知渺面前摆着狼牙土豆、烤冷面、炸串、寿司，方粟面前摆着一盒五星级酒店刚拌好的……水果蔬菜萨拉……
“我只是习惯健康饮食，不代表我的嗅觉不正常。”方粟面无表情地往一旁挪了挪，又面带嫌弃地将林知渺炸串往一边推了推。
“嗯嗯，很好的习惯。”林知渺仿佛没听懂对方的抱怨，一边投屏一边顺口夸赞，将方粟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为了气氛，电影开始后林知渺关了客厅的灯，只开了盏亮度不是那么强的落地灯，一时间两人眼中只剩下幕布上明明灭灭的画面。
光影变幻，电影中的角色说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Love is the one thing that transcends time and space.
（爱是唯一可以超越时间与空间的事物）*
林知渺想起了以前上学时他用这部电影教余翊谈恋爱，心念微动，他转头看向方粟：“你怎么看？关于这句台词。”
“很浪漫。”方粟想也不想就回答到。
“我知道很浪漫，我是说，你对于这句台词的看法。”林知渺否定了对方敷衍的回答，执拗地要听方粟的说出些什么。
“爱有很多种，如果只是从狭义的爱情上说……那这句话就是胡扯。”方粟坦诚：“爱情，甚至无法超越饮食习惯的差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